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是表妹吗
良 ...
-
良久,一阵沉默。
李娥回过神来,盯着两道直面自己的鄙夷目光。她壮着胆子,但十分没底气,道:“你们两个干嘛这么看着我?俗话说,君子论迹不论心。我只是这么想,又没有真这么做。你们要相信我,我平时还是很勤奋练功的!”
两两相对,无人应答。
她着急地举手,向天发誓:“真的,我只是这几天有点疏忽而已!”
……
“哈哈哈哈……”张正最先忍不住,他一手拿着灯盏,一手捧着肚子,弯腰笑了起来。
白方砚依旧一脸平静,但语气冷然,道:“既然如此,那便明日巳时。届时,检查你所落功课。”说罢,他转过身,无视李娥,径直向前走去。
“啊?”
“啊!!!!”
叫声凄凄惨惨,停在树梢上休憩的鸟儿被惊飞,一双双翅膀飞动。在寂静的夜晚,引起一阵阵扑哧声。
李娥欲哭无泪,落了这么多天的功课,她哪里补得过来啊?!
“师兄啊。”她追上那抹白影,跟在他身旁,哀怨道:“我不行啊,我落太多了。你知道的,我需要你帮我辅导啊。我们一起长大,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一个人不行啊……”
白方砚不为所动,一张俊俏的淡脸。依旧无视她,默默赶着路。
不知为何,李娥总觉得白方砚这阵子貌似有点奇怪。虽然她知道白方砚一向很讨厌她这般懈怠懒散,但是又感觉他莫名不对。具体是哪里嘛,她又想不出来。
她瞥了一眼在身后幸灾乐祸的张正。想了又想,如实道歉:“师兄,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偷懒的,我自知这样很不对。我不该辜负你对我的教导,我明天,会好好补上所有落下的功课的。”
“……可是,课业繁多,我怕我复习不过来。师兄,我今晚,可以过去找你吗?”
一字一句,她说的诚恳又认真。一双灵动真诚的丹凤眼,湿漉漉地盯着白方砚。显得格外楚楚可怜,让人心疼。
闻言,白方砚终于停下脚步。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李娥脸上,一双墨色的眼睛,看着李娥,一言不发。须臾,他嗓子动了动,道:“可以,今晚饭后。”
“太好了!师兄,我就知道,你永远是最疼我的。”听到是一如往常的语气,李娥终于放下心来,一张小小的苦瓜脸,终于舒展开成一朵灿烂的花。
她忍不住欢呼雀跃着。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远处林子传来呼唤,张正最先反应过来。他收起脸上的大牙花子,转而严肃:“诶,两位。你们等等,先别温情了。这大晚上的,怎么回事?我好像听到有人在求救?”
白方砚竖起耳朵,静静听了一会:“这个声音很小,大概是从前面传来的。”
李娥道:“大概是有人遇到麻烦了,事不宜迟,我们快过去看看吧。”
“嗯。”白方砚轻轻回了一声。说完,眼神牢牢看紧了身旁的李娥,好似再怕她又再次不见。
三个人举着手里的灯,一路快速向前跑去。
奇怪诡状的树杈上,吊着三位女子。她们双手双脚都被绑着,倒立在树上,摇摇晃晃地在空中荡着。更惨的是,树底下还有几位晕倒不省人事的女修。看样子,也是突然晕倒的。个个都倒的千奇百怪,惨不忍睹。
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她们连连呼救,声音更大声,但听着也更嘶哑了:“救命啊!壮士,修士!救命啊!求求你们,不要见死不救啊!”
一激动,这几个晃的更厉害了。三个人像吊挂的大粽子一样,在漆黑的冷风中,一边四处凌乱,一边晃来晃去地求救着,诡异中又带着一丝搞笑。
李娥没见过如此场景,直接傻眼了。张正面色茫然,显然也有点不知所措。白方砚也定定看着,不知在思索什么。
三个人都是初入修仙界的菜鸟,没什么人生阅历,更别提救人救场这种事。不对,他们此时连面前是人,还是伪装成人的魔都还搞不清。毕竟这是在伏魔山,魔族活动的地方,危机四伏。一时不知道是该直接出手,还是等待观察。
隔着前方好长一段距离,三人就这么并排站了一会儿。
并非是不想救人。
李娥手拿着弓箭,拿了又放下,又拿上,又放下。反反复复。张正也没多好,手里的符纸飘来飘去,一时也不知道要不要使出来。
须臾,白方砚一脸淡然地甩出双华。
剑指,御剑。
双华剑直直往那三位女修身旁的绳索砍去,绳索断,这三人直挺挺地往地上掉落,发出“嘭”的一声。
剑随意动,一气呵成。
一道凌厉的剑色在夜里一闪而过,双华又飞了回来,乖乖呆在白方砚手里。
张正终于回过神,又如往常一般称赞,道:“哇!白兄,好剑术。”
一位个子稍高的女修挣扎着站了起来,她把绑在身上的绳索切开。欲图拉醒另外两位早已疲惫不堪晕过去的同伴,但是因为吊在树上太久,体力有点不支,险些摔倒。
见状,李娥再顾不上别的了。她忙着小跑着过去帮忙,一把扶起那位女修,把她缓缓扶在地上,道:“你还好吗?”
“多谢。多谢几位,出手帮助。我在这里,先替她们谢谢各位……”那位女修嘴唇苍白,浑身无力,但还是想起身道谢。李娥一把按住她的双肩,态度强硬但语气温柔:“诶,别整这些礼节了。你现在的身体太虚弱了,先好好坐着休息吧。”
张正走了过来:“不要慌,你们是遇到了什么?魔族的人吗?”
李娥道:“这里可是伏魔山,我们这才入山几天呢,你们是不是碰上什么厉害的魔族了?”
白方砚默默跟在后面,他手拿着灯盏,挨个观察那些躺着地上的女修。
闻言,那女修悄悄低下了头,小声道:“……一路过来,我们并没有遇到魔族的人,只是不小心误入了什么奇怪的陷阱,触发了机关。情急之中,又不小心碰到邪气。”
“……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了。”
李娥帮忙解开了另外两位女修身上的绳索,让她们安稳躺好。又道:“额,那你们的同伴……”她用手指了指地上那几位昏迷中的女修。
“……她们没事,只是误吸邪气。邪气入身,加上山里瘴气太浓,禁不住晕了过去。等下,给她们服下解毒丸就好了。”
李娥:“……”
张正:“……”
搞半天,原来是这样。
亏她还以为是运气太差,碰上魔族,当下就要和它们展开一场殊死决斗了呢,李娥连怎么跑都想好了。
她安慰道:“没事没事,没遇上魔族,这可是好事。不幸中的万幸呢。”
“嗯。”那女修依旧低着头,整个人闷闷不乐。李娥只当她情绪低落,身体不适。她从乾坤袋里掏出一瓶红色小药丸和一壶水,递给了那位女修。道:“这是干净的水和大力丸,你先服下垫垫身体吧。”
那位女修乖乖接过,道:“多谢。”
“哦,对了,忘了问你。你是哪家的弟子啊?我先介绍一下自己吧,我叫李娥,来自无情道,旁边那位是我师兄。”
她又指了指从刚才起就一直莫名沉默不语的张正:“他叫张正,师从符箓派。我们三人虽不同门派,但是这一路是一起走过来的。如若不嫌弃的话,路上我们也可以一起搭伙。多点人,也会好办事点。”
闻言,不知为何。那女修把头垂得更低了,仿佛想要把自己埋进墙里一般,生怕别人看到自己。
李娥有点摸不着头脑,她跟着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怎么啦,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呵。”突然,头顶响起一声轻蔑声。这轻蔑的声音是张正发出来的。他高高站着,直直瞧着那女修。
李娥从没见过这样的张正,她一头雾水,抬起头,道:“你也,怎么啦?”
张正道:“表妹,好久不见。”闻言,那女修身子抖了抖。见此,张正越发无比确定,眼前这人他非常熟悉。他道:“表妹,你真是,越发胆大了。”
“……”
“……”
那女修终于抬起头,露出了哭得梨花带泪的一张脸,声音也不再掩饰,大声哭着,哭的惨烈且撕心裂肺:“……表哥,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表哥……”
白方砚这回终于排查完毕,见无事可疑,无人受伤。他一言不发,选择默默回到李娥身旁。一回来就见到这么一幕,饶是他平时脸色再平静,看到这么一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泪如雨下的人,也忍不住有点震惊。
他看向李娥,想知道这短短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李娥一脸愕然的表情告诉他,显然她也不清楚。于是白方砚缄口不语,选择站在李娥身旁,默默举着灯盏照着这两人。
“冼棠!你给我起来!”
“呜呜呜呜……我不……呜呜呜……”
“起来!你不是很有能耐,很胆大吗!给我起来!!!”
“呜呜呜表哥,我不要……呜呜呜……”
张正难得生气,他止不住的发狂:“哭就哭,那你别抱着我的大腿啊!多大的人了,你以为你三岁小孩吗?都说了多少次了,你别抱着我大腿啊!”
“呜呜呜……我不……呜呜呜……”
看着在拉拉扯扯的两人,李娥忍不住插嘴,她化身判官,道:“二位,要不,你们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说?有什么事好好说清楚。这大晚上的,旁边还有好几位朋友躺着地上呢,怪凉的。”
这话说的也算有点道理,白方砚顶着一张淡淡的俊脸,微微点头,难得对李娥表示认可。
话毕,张正也觉得大晚上拉拉扯扯的不太好,他顿时冷静下来,温声道:“算了,你想抱就抱吧。有什么事好好说,一五一十的说,我不会凶你的。”
冼棠收起眼泪,哽咽道:“真的吗表哥?你发誓你不会凶我?尊重我?也不会逼我?”
“……我,发誓。”张正语气迟疑,显然有点不情愿。
李娥再次化身判官,她轻轻拍了拍胸脯:“没事的,我在旁边,帮你看着。你俩都是亲人,有啥好好说。都是一家人,有啥矛盾说清楚就好了嘛。”
张正迫于无奈,道:“是是是,我发誓,你先别哭了好么。”
冼棠收起泪水,她一把袖子擦干脸上的泪痕,转向李娥,道:“呜呜呜呜呜谢谢你李娥,李娥你真好……”
李娥在一声声夸赞中,被迷得有点飘飘乎。
白方砚依旧不语,顶着一张淡淡的脸。但是神情微妙地看了一眼李娥,一副“我竟不知你还有如此能耐”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