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低声耳语

10、良苦用心

　　仿佛一只在外流浪许久的小花猫，李娥整个人乱糟糟的。她一边抱着白方砚不肯撒手，一边偷偷用她脏兮兮的衣角擦拭眼泪。

　　察觉现场还有第三人，白方砚悄悄拉开了李娥。他把腰间的乾坤袋拿下，双手郑重地递给李娥。

　　李娥眼角还挂着泪，她愣愣接过。白方砚温声道：“带好，这次一定要带在身上，不要再丢失了。”见李娥发愣，仿佛还是有点没回过神。白方砚怕她下次再这样冒冒失失，一咬牙，索性不管别的什么男女有别的礼仪，直接手把手拿着袋子在她腰间系上。

　　身躯靠近，李娥闻到了那股淡淡的皂香味儿。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白方砚的手指在腰间动着，偶尔碰到李娥的腹部。隔着衣物，李娥感觉有点按耐不住的痒。

　　回想起来，自她十岁后，她和白方砚已经很久没有靠这么近了。特别是在她三番几次的“挑衅”后，白方砚就开始对她很冷漠，很长一段时间，对她非常的保持距离。她们这对师兄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亲近了。

　　想到这儿，李娥脸蛋瞬间发红，她感觉全身有点软塌塌的，整个人有点站不住脚。

　　她望着白方砚的发顶，支支吾吾道：“师兄……那个……还是，我自己来吧。”

　　“嗯，好了。”白方砚动作利索，不到五秒，很快系好带子。他转身撒手离开，两个人又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熟悉的味道一下子扑离，李娥再闻不到那香味儿。

　　“呼~”

　　故作轻松似的。李娥轻轻地呼了一口重气。

　　“白兄，前面那些人都准备过河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张正的声音又猝不及防响起。此时，他正抬手远眺河对岸，观察河对面的情况。

　　在刚才零零散散的间隙里，大部分人都御剑飞行，渡过了河。眼下，除了李娥等人还未出发，还有少数后面姗姗来迟的一些修士。这些修士大部分都很面生，不是先前跟她们一同在客栈的那批人。此时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河边，七嘴八舌，正在商量怎么过河。

　　白方砚本来有意让李娥休息一会儿，所以不急路程。三个人站在岸边，静静地观察了他们一会儿。突然，张正道：“白兄，我觉得，事不宜迟，我们现在最好出发吧。”

　　“怎么这么突然？刚才不是说不着急吗？”李娥刚才一直缠着白方砚，白方砚嫌弃地指了指她身上的脏衣服，顺便使了一道净衣诀。现下，她已经换好了衣服，又恢复了干干净净的模样。

　　张正拉起剑，掐掉刚才一直放在手里的纸符，喊道：“白兄，李娥。来不及了，过了河再跟你说。走，快点走。”他使出剑，欲渡河而过。

　　“走吧，师妹。”白方砚与张正对视一眼，也默契地使出了双华。他一把拉上还在伸头观察的李娥，三个人踏剑而飞。迎着河面上蒸的雾气，三个人悄悄摸摸抵达了河对岸。

　　刚收剑，张正便急不可耐。他双手各拉着白方砚和李娥，把他们拉到一处僻静的林里。左看右看，待确认四周无人后。张正低声道：“刚才那拨人，是剑宗的人。”

　　“剑宗？”李娥对这两个字有点印象，她瞬间来了精神:“诶，张正，剑宗的人，我们上次不是遇到了吗？”

　　“不一样。”张正神情严肃：“虽说那天早上我们遇见的那些人，也是剑宗，但是那是外门弟子。这次，我们碰上的是内门弟子。”

　　“你们看到他们胸前绣着的金色的大刀了吗？那是剑宗的内门弟子宗服。剑宗门派不止在造化城权势滔天，在修仙界也是势力盘根错杂，派生的门客客卿、外门弟子之九流数不胜数。何况，如今在任的仙盟掌门，还出身于剑宗。那可是一位大人物。”

　　“好几家宗门的长老，都巴不得靠着和剑宗交好，让剑宗的人在仙盟美言几句，以盼能和仙盟攀上关系，在仙盟有个肥水的差事。有这么大的背景撑腰，剑宗一派在修仙界，可谓说是横着脚走路，也没人敢碰瓷啊。”

　　张正叹气：“出门前，我师傅就叮嘱我。剑宗的人行事乖张，整个修仙界跟他们有怨有仇的人不少。可是又能怎样？我们符箓派向来追求安稳，惹不起他们。家中长辈万般叮嘱我，要我行事小心，万万不可和剑宗的人发生争执。你说，我们这种小宗，哪里能斗得过他们啊。”

　　“啊，原来如此。”李娥恍然大悟。她拍了拍张正的肩膀，一脸鼓励：“张兄，莫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们只是来绞魔而已，况且，伏魔山这么大。总不可能这么倒霉哪哪都能碰上他们吧。”

　　李娥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信满满：“你放心。如果有人欺负你，管他是什么剑宗仙盟的。我一定会替你出头，不会白白放过他们。”

　　张正心知她修为比自己低，但看她一脸天真的无畏和勇敢。心下一震，竟莫名被她逗笑，欲哭无泪，道：“我说李娥，你这心态，还真是好啊。”

　　“哈哈，我大概真有种乐天不自知吧。我跟你说，虽然我现在很弱，但是总有一天，我……”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白方砚终于听不下去了，他无情地打断李娥：“好了，盖世女英雄。先就此打住。今晚先把心经给我一次性补上再说。这阵子，你功课落了太多了。”

　　李娥被白方砚拆台，她有点猝不及防，只能尴尬的哈哈一笑。她小步跑起，跟在白方砚后面，忍不住囔囔：“哎呀，师兄，你怎么这时候打断我，拆我台呢？功课就不能拖一拖吗，太多了我有点补不过来啊？”

　　张正在后面适时接过：“李娥，你不知道，白兄这是为你着想呢。你这么弱，出去怎么保护自己啊？要知道，这伏魔山可比不得外面安全？”

　　李娥往后抬手一拳，怒佯道：“好啊，连你也拆我台。看来，在我昏迷的这些日子，就是你把我师兄带坏了。他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调侃我的。”

　　张正忙着躲拳：“啊啊啊，我没有啊。饶命饶命，女侠饶命……”

　　白方砚不语，无视了这两人的吐槽。他一袭白衣，仿佛一个沉默的领头羊，手里拿着一卷图册，静静走在前面带路。

　　避开了前面大批的人，加上白方砚为了避免撞上剑宗等一行人，特意选了一条僻静的山路。故一路走来，安静无比。身后两人依旧一边走，一边在小打小闹。日落西山，很快就又到了傍晚时分。

　　“嘭嘭嘭嘭！”夜色寂寥，朦胧夜空中，隔着几座山头的另外一边，烟花迭起。

　　几十秒后，在更远处，又炸出一声声信号弹。

　　不同的是，前者的信号弹是白色，后者的信号弹是红色的。

　　张正停下脚步，望着那两处发射信号的方向，疑惑道：“这才第一天进山呢，就有人出事了吗？”

　　“这是什么，求救吗？”李娥好奇道。

　　白方砚这会儿终于舍得出声，他不再一味沉默地低头看路：“此地，地形古怪。我们三人，切记，不要走散了。”说完，深深地看了李娥一眼，又收回目光，双眸低垂，安静看着地图。

　　李娥深以为然，她知道白方砚这是在说自己呢。赶紧道：“师兄，你放心。我这回，一定不会再盲目激动了，我肯定不会再离开你们的视线了，不会让你们这么担心了。”

　　“嗯。”

　　闻言，白方砚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声，便不再多言了。趁着天还没有黑透，他从乾坤袋里掏出几盏灯，挨个递给了这两人。

　　灯盏小巧，灯芯的位置上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白色的珠子，透着一股亮亮的荧光。夜明珠难寻，这种款色的珠子最适合用在黑暗中照明。烛火需要用火点燃，灯芯用完会灭。而夜明珠永远不会，不暗不灭，只需要在在暗夜里拿掉套在它身上的布袋，珠子便如蜡烛一般照亮这周围。

　　张正双手接过，照常夸赞：“白兄，这珠子，真是极品啊！”他举着往前走，脚下的路亮了一地又一地。他道：“这珠子品相真好，莹润光泽。这灯盏手艺也不错！”

　　白方砚在前方赶路，夜晚路不好走。他专心看路，一脸淡然。道：“嗯，能照明就好。”李娥则一脸傲娇：“那当然了，毕竟这是我们师傅留给我们下山用的。不过我师傅嘛，人比较穷又比较抠，手里的宝物不是很多。当然，如果有更好的宝物，肯定也会尽量留给山上啦。”

　　“不不不，此言差矣。”张正摇头：“我幼时住在表哥家，也曾见过夜明珠。不过，那颗珠子，是蓝色的。”

　　“哇，蓝色的夜明珠吗？感觉很少见诶。”

　　“对，蓝色的。不过，虽然少见。但是这蓝色夜明珠，并不是什么很稀罕的物品。珠有蓝绿白色等等，但只有白色最为上佳，最好看，照明最好也最亮。像你师傅留给你们的这种白色珠子，真是最既罕见又珍贵。”

　　“我表哥跟我说，夜明珠出自深海。夜明夜明，夜里长明。顾名思义，是这深海暗夜里，所有海里生物的‘太阳’。它受孕于这天地，凝结自然之力，生于海里，负责照亮这深不见底的海底，给海底里所以见不到光，迷失的生物照亮路途。因为其珍稀贵重，所以世代被鲛人守护。但也因为这个，夜明珠也被各仙家大族觊觎已久。”

　　张正叹了一声：“如今这市面上出现的夜明珠，虽有。但，也是真假参半，真假难辨啊。所以，寻常人，是很难且愿意拿出真正的夜明珠啊。你师傅，真的是一位很好的师傅啊。”

　　李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真是错怪师傅他老人家了。”她看着手里的也灯盏，不禁痛心疾苦：“徒儿不孝，为不辜负师傅的良苦用心。徒儿明儿一定好好练功，绝不再想着要怎么偷奸耍滑，怎么白白混日子了！”

　　白方砚：“……”

　　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