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低声耳语

9、桥

　　怕山里瘴气影响，李娥无意再继续呆在这里。她循着小家伙的指引，在林中走啊走，终于找到一处可以窥见月亮的空地。

　　朦朦胧胧的月光洒在周围，林中、草地上、铺满青苔的小路上，像披上一层白纱，尽显温柔。

　　李娥激动不已，猛摇怀里的小家伙：“小屁孩，醒醒，接下来该怎么做？”

　　“嗯~”怀里的东西被吵醒，他缓缓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姐姐，看到月亮了吗？”

　　“找到了。”

　　“嗯，你找到月光后。还要继续往前走。一直跟着月亮往前走，直到听到这附近有水声后，循着水声，就能走出这片林子了。”

　　李娥有点怀疑：“就这样吗？你确定吗？”

　　小东西信誓旦旦：“你要信我。这林子是障眼法，就是为了专门困住你们这些从外面进来的人的。”

　　李娥瞬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一直出不去。那你呢？为何大半夜出现在这里？”

　　怀里的小家伙直截了当：“哈哈，这种东西对我们当然没用了。我可是魔……物……”

　　“……”

　　李娥：……

　　“呃，我的意思是说，这林子对生活在伏魔山的魔物都没有用。”

　　魔物是魔物，魔族是魔族。这两者差一个字，但完全不一样。魔物也可以是动物，如有机缘成魔的鸟类、鱼类。也可是植物，如被魔气长期灌溉成精的植物，藤蔓、花草等等都有可能。魔物很难化成人形，即使侥幸化成人形，往往大部分都维持着原身的特征。虽然说是魔物，但是往往没啥大的杀伤力。

　　而魔族就不一样了。天生就能化成人形，和人无异。魔族的寿命更长，生性也更为残暴。正因为如此。所以有很多伪装的魔族装作普通人，在外面为非作歹兴风作浪。

　　李娥终于问了她早就想知道的问题，道：“话说，你是什么魔物？”她看着那身蛋壳，好奇不已：“鸟类，还是鸡类？你的原身是不是会有很多羽毛？

　　“你们会飞吗？飞起来是怎么样的？”

　　“唔……我……我是……”

　　叽叽喳喳的小东西突然变得支支吾吾，不愿多说。李娥只当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吐露原身。她贴心地摸了摸小家伙的头：“算了，你不说也没事的。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放心，只要你不是魔族，除非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对你出手的。”语毕，怀里东西突然沉默不语，低头不敢看她。

　　没有想象中那般热烈的回应，李娥也无暇顾及，只当小屁孩困了累了，懒得和她聊天。眼下，她最重要的是要走出这林子，尽快和师兄团聚。她已经快一天一夜没有见到白方砚了，她心里着急，她和白方砚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同样，她也相信。白方砚内心，也一定和她一样这般着急焦虑。

　　思及此，她脚下如生风一般快步行走。

　　越是想念白方砚，越是着急。越是想念白方砚，越是行步匆匆。她烦躁、焦急、迫切，渴望在月光消失，日出之前，走出这片林子。

　　穿过一片又一片密林，她早已大汗淋漓，疲惫不已。她一把坐下，大口呼吸。火把早已燃烧掉，她觉得麻烦，随手扔了。

　　“姐姐，你累了吗？”

　　“嗯，有点。”李娥擦了擦脸上的汗。

　　“姐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水声吗？”李娥竖起耳朵：对了，这附近有轻微的水流声！

　　说明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小家伙突然道：“姐姐。我有点内急……你放我下来吧。”

　　“怎么啦，你是要如厕吗？”

　　“是的，姐姐，我很急，你放下我下来吧。”

　　“好的。”李娥听话地放下怀里的小东西。

　　“我去旁边灌木丛，你一会儿，千万不要跟来哇。”小家伙一溜烟跑掉，灌木丛响起稀稀拉拉的动静。

　　李娥静静在原地等着。

　　……

　　半个时辰过去，迟迟不见小家伙回来。

　　李娥满腹疑惑：难道这小家伙，被魔族吃掉了？？？

　　魔族也吃这个吗？书上有记载吗？？？

　　李娥礼貌喊了几声，没有回应，她好奇走了过去。

　　树丛里除了草还是一堆杂草，哪还有别的魔物。

　　半响，李娥无奈道：“啊。又被戏耍了啊。”

　　“不过，我们原本就不同路。现下分开，也是正常。”李娥很适时地想开，她捡起地上的蛋壳碎片，收进衣袖。搭起弓箭，转身就走。

　　应着那水声走，路越来越宽，周边的树木越来越少，视野越来越大。在天边的鱼肚皮泛白之时，她终于走出了那片林子。

　　仿佛梦幻一般，李娥觉得有一种恍惚感。因为长时走路，她感觉双腿有点发虚。来到河岸边，远远望去，河两岸依旧肃立着一座长桥。

　　跟那天看到的一模一样的桥。来不及多想，她快步走了过去，跑到桥上。

　　这座桥又长又大，不知道魔族为什么要建这么一座桥。恢宏，气派漂亮。走在其中，仿佛如隔云端似的飘飘然。她哒哒哒地小跑了一会儿，终于跑到桥的尽头，一路走下台阶。

　　早上雾气朦胧，隔着对岸。她没有细细看清河对面，走下桥。发现岸边站着乌泱泱的一堆人，在挤来挤去地推搡。看到她从桥上下来，一个两个，都一脸吃惊且震惊地看着她。

　　李娥认得，这些都是那天在客栈看到的各家的修仙人士。

　　为缓解尴尬，她主动走了过去，笑道：“嗨，各位。请问，你们聚在这儿干什么呢？”

　　不知为何，一个两个，看到她走近，都纷纷且自觉地避开了她。李娥一头雾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又道：“大家怎么了，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人群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身音，都在低头思语。

　　有人看到了她腰间的通行令牌，知晓她也是来伏魔山的修士，问道：“你，刚才，是从这个桥上下来的？”

　　李娥道：“是。”

　　众人：“！”

　　李娥不解：“怎么啦各位，这其中是有什么问题吗？”

　　又有人道：“你真的是从这个桥上下来？可曾遇到什么事？”

　　李娥如实回答：“不曾。我方才一路走来，未曾遇到什么事。”

　　“咋回事，你怎么从那里过来了？”说着，指了指对面。

　　李娥想了想，简略了一下，道：“我方才，在林子里迷路了。在林子里走了好久，一出来，就看见这个桥了。就，顺势走过来了……”

　　她一脸真诚，不似在骗人。众人都对她又奇又怪。

　　“都说这桥不能过人。但是她竟然一点事儿没有。”

　　“真是匪夷所思。”

　　“是啊。难不成，我们被骗了？”

　　“难道，这个女修，有天赋异禀之处？所以一路走过来，安然无恙？”

　　有人嘀咕：“额，我看她，也不大像啊。”

　　众人：……

　　没人关心她为什么会在迷失在林子里，又怎么从里面出来。只是不知为何，一个个的都用着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李娥累了，不想再和这群人周旋。她往人群里左右抬头，想四处寻找白方砚和张正。她在密林的时候，最想的就是白方砚。谁曾想，一出来就得面对这些人。

　　人太多，大家都四处挤到桥头这一块儿，有点令她烦恼。她放弃找人，打算先寻找昨天落在岸边的乾坤袋。找到乾坤袋，就可以拿玉佩和师兄联系。这么想这，她决定撤离人群，往河边人少的地方走。

　　“诶，等等。这位女修，请留步。”有人上前截住她，李娥停下脚步，无奈道：“又怎么了？”

　　“小妹妹，你知不知道这座桥……”

　　“知道啊。这不就是个普通的桥吗。”

　　一个稍高的男修道：“那你为什么过桥啊？”

　　李娥不解：“桥不就是修给人过的嘛，这条河这么宽，不过桥过哪里？为什么这么大惊小怪？”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惊道：“妹妹，看你年纪不小。是刚踏入修仙界吗？可曾看过什么书？”

　　李娥：……

　　相比这个，人群中，更多的是吐槽：“鬼才！谁会过魔族修的桥啊？我们过河，都是直接御剑飞行，飞过去的！”

　　“对啊！据我所知，这个桥，是魔族为了庆贺那些刚出生的孩子修的啊。”

　　“对对对，古书上说了。人死了，要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忘记一切。魔族不同，生死相连。在魔界，过桥往往是为了庆贺新生，庆贺魔界迎来了一条新生命。这是魔界的奈何桥啊。”

　　七零八落的声音落入耳里，李娥内心有点戚戚然。她有点想脱离这群人。

　　这次真的得脱离这群人了，李娥无奈摇头。忽然，人群里，伸出一只手。这只手猛地抓住了她，悄悄把她拉出了人群。

　　手指干净修长，手掌宽大温暖。伴着一股熟悉的淡淡的皂香味。

　　这是，白方砚的手！

　　李娥欣喜不已，她紧随着也牢牢攀住那只手，两人一起逃离了人群。

　　白方砚拉着她的手，两人在河边跑了好久，这才和其他人隔着老大距离。

　　“呜呜呜呜呜呜师兄，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好想你哇！”李娥心里都是白方砚，她紧紧抱着白方砚不肯撒手。像个孩子一样牢牢抱着不肯动。白方砚也没好到哪去，他满眼憔悴。怜惜地看着李娥，默默叹了口气。

　　张正一如既往地悄然从身后出现，他语气哀怨，道：“唉。李娥，回来就好。你消失这些天，白兄着急坏了。”

　　闻言，李娥更加愧疚，她忍不住小声哭道：“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