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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天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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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和的异况一出,北塔就立刻收到了消息。赵伯钏好不容易停下了檐角响个不停的铃铛,整理了一下说辞,利用灵纹印通告了所有当值的照夜人员此次事故的情况,现在终于能坐下来喝口水润润喉。
好在最近这段时间北塔经历了这么多事,对于这铃声也早已麻木,大部分人收到赵伯钏的消息后头也没抬,自然地忽略了那一惊一乍的铃铛,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只有赵伯钏和几个负责人还在观察宁和那边的状况。
“宁和塔属于南塔管辖的范围,他们自己会增援,我们没必要兴师动众。”赵伯钏一只手撑着下巴,靠在桌子沿上。季凉川在外面搅混水的这段时间里,赵伯钏也没闲着,他利用北塔被撬动的契机,将自己的根系以隐秘且迅速的方式扎进了北塔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里。比起初来乍到时的那份圆滑的谨慎,他现在明显更加放松,而说出的话也明显有了大权在握的分量。
“南塔那边有消息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话音刚落,马上有人接上。
“赵塔主判断得没错,确实是有大妖陨落了,是宁和塔的一位长老。根据南塔的同僚所说,那位长老是灵气暴体而亡,大量的灵气刺激了债主和鬼,同时也造成了那一处范围内妖族灵气的紊乱。不过南塔已经联系周边的二级三级塔去支援了,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
赵伯钏点点头:“那么,这个警报基本可以解除了。给南塔回话,如果需要帮扶,北塔随时准备。”
说完,他摆摆手,示意大家可以各自离开。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起身的时候,刚刚汇报的那位负责人,观察着赵伯钏的神色,试探着开口:“塔主,诸位,你们没有觉得,宁和的大妖这个死亡的方式,和我们一开始推测的花妖凌远利用活人渡灵的邪术谋划的阴谋很相似吗?”
“谢大人这话好有意思,你是说已经被我们查出来头的灵气走私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跑到南塔的地界去了吗?”
谢大人在一众负责人里资历尚浅,一直是被边缘化的透明人,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一个没脾气的,听了这话,当场面色一沉。
“我什么意思,难道是需要大人您在这里歪曲吗?这是合理的怀疑。不管凌远有没有被打怕,不管渡灵之术在南边有没有出现,我们为南塔的同僚也能提供一些经验,这又有什么问题呢?再者,恕我直言,我也没看出在座诸位为了灵气偷渡一事做出了怎样的努力。前些日子北塔的‘心脏’暴露,还是靠着北塔手忙脚乱的功夫被一个普通的小外勤注意到入侵的贼妖,才没有酿成大祸。这位大人难道是觉得,这些偷渡者已经在我们掌控之中翻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吗?那么请问,您说得清凌远现在在哪里吗?”
谢大人连珠炮似的这么一大串诘问打得反驳他的那位负责人措手不及,然而那些问题他也确实一个都回答不上来,只是将两眼瞪大,保养良好的皮肤都被撑得有些变形。
赵伯钏微微皱起眉头。然而还不等他安抚下剑拔弩张的两位负责人,脚下的地面忽然一震,刚消停了没一会的铃铛再次尖叫起来。会议室里几人皆是一惊,下一秒,走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伯钏将手一抬解开门上的禁制,那通风报信的小妖立马四仰八叉地冲了进来。
“又怎么了?”年轻的北塔塔主简直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传送阵被人毁了!”赶来的小妖是个地位不怎么高的小后勤,此刻会议室里的硝烟味还没散开,他不敢看几位负责人和塔主的眼神,低着头语无伦次地汇报,“北塔,我们北塔被人入侵了,入侵者用寸地术跑到了传送阵里面。”
“入侵入侵,这都第几回了?自从那个地方塔调来的什么特别行动组的组长跑了,这北塔的阵法就和豆腐一样,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转一圈!”在争执中落了下风的负责人立马转移了自己的火气,“入侵者呢?抓到了吗?”
“没有,他启动了传送阵跑了。”后勤被他吓得一哆嗦。
“传送阵现在情况怎么样,可有人员伤亡?”谢大人双手撑住椅子扶手,倾身问道。
“传送阵和入侵者的法术对撞,在他传送走之后就自爆了。人员,我们查看了所有人的灵纹印,只有几个人受了点轻伤,但当时正在使用传送阵的人都困在里面了。”
“立刻叫技术部门的人来修,尽快把人都解救出来。我记得传送阵是有记录的,查查最后一次是通向哪里。还有,立马联系塔内执勤的外勤,彻查现场看有没有入侵者留下的痕迹,同时对整个据点展开巡查,以防有漏网之鱼。”赵伯钏端坐在首席,沉声安排,“另外,管好你们手下的每一个灵纹印,这件事情先不要劳烦其他照夜塔。”
技术部和安全部的这两位负责人经历了前几次的叛逃和入侵,此刻在北塔人人都不待见,早在赵伯钏发号施令前就已经满头小汗地检查起外围阵法和传送阵的状况。塔主话音刚落,他们立马汇报:
“塔主,最后一次传送点查清楚了。”
“说。”
“是……是宁和塔。”
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赶往宁和确实是没有办法,毕竟眼下这是最快的方法了。温衍的寸地术虽然厉害,但还是有诸多限制——首先距离不能太远,其次施法者和目的地之间必须存在某种联系。
好在温衍上次来北塔一日游的时候就已经偷偷在传送阵上做了点手脚,正好满足了因果关系这一条。加上身边带着季凉川这么个基本上对照夜阵法体系了如指掌的人,他们很轻易就破坏结界闯了进来,成功地传送到了宁和。
温衍在心里默默地给被困的那些照夜们双手合十道歉。
进来是小事,但怎么从宁和塔出去是个问题。温衍心里想着,如果他们动作够快,在北塔将消息传出之前打一个措手不及,或许还能混出去。但是万一北塔通知了宁和塔的话……
不等他想出一个妥帖的解决办法,一阵短暂的失重感过去后,耳边已然传来了许多纷乱的声音。
“等……”他话没说完,忽然被人拽了一下。好不容易恢复了人样的季凉川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宁和塔规模不大,但此刻却只有寥寥十几人在脚不着地地奔走,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传送阵。只有几个与他们擦肩而过的照夜迎面撞见这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镇定的二人,才会面露惊奇地看上几眼。
季凉川眼疾手快,伸长了胳膊一把捞起从他们身侧跑过去的一个人,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被拦住的那人吓了一跳,抬起那张油腻腻的圆脸,刚准备破口大骂,忽然看清了季凉川的脸,理智拉住脱缰的嘴巴立马拐了个弯:“九大人?!您这么长时间到哪去了?您现在在这干嘛呢?”
“宁和出事了,我回来看看。”
“对对对,宁和!”汪国忠两撇豆丁大的眉毛硬生生凹成一个八字,“什么事!长老死了,炸出来的灵气把那些魑魅魍魉都催生出来了,这会儿能打的都出去抓债主和鬼了,我们还得统计伤亡和损失嘞!”
说完,汪国忠也顾不上挤眉弄眼地巴结,重重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撇下两人焦头烂额地跑了。
季凉川和温衍对视一眼:“我能感应到换命符最后损坏的位置,我的替身和闻枫应该都已经赶过去了,你弟弟没事的。”
“好,”温衍轻轻捏了一下季凉川的指尖作为回应,然而脸上却还是笼罩着一层阴沉的黑色,像抹不开的阴云,“那小子随我,命大,死不了的。”
畅通无阻地出了宁和塔,整个宁和的惨状这才展现在眼前。平日里繁华的大街此刻一个行人都没有,沥青路面上满是大大小小的裂痕,拦腰折断的树木、落在地上冒着火星的电线比比皆是,有的质检不过关的房屋还塌了一角,斜腰拉胯地高举着自己的钢筋。维修抢险的车辆跟在一辆辆救护车消防车后面,拉着长长的号子飞速地穿过一片片废墟。
就连温衍的手机都接到了宁和境内的警报,播报员的声音平稳且没有感情地汇报着已经初步估计出来的受灾范围。
但这毕竟还真是人类眼里看到的灾难。
温衍关掉了口袋里那头头是道分析这次地震原因的新闻,冷眼看着下面一只把自己吃得快有一辆小越野那么大的怨鬼。那只饿煞两只手固定住身体下一具尸体的四肢,丑陋的头颅都快埋进尸体的腹腔中,小巷充满了血腥气的粘腻的空气里传来令人反胃的咕唧声。
温衍眼睛都没眨,抬手一挥,银色丝线便带着破风声刺出,带着细微的噗噗声在饿煞庞大的躯体里几进几出。随后,他手腕猛然用力向上一提,探灵丝立马绷紧,将头都没来得及扭过来的饿煞片成了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