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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玄衍逢故知,宿命改新篇   玄穹峰 ...

  •   玄穹峰的清晨总是浸在一层淡淡的薄雾里,翠竹凝露,松风送爽,连空气里都飘着清润的草木香。廊下的铜铃被风拂过,叮当作响,为这静谧的晨景添了几分灵动。

      南宫桁靠在偏殿的廊柱上,指尖摩挲着一枚莹润的灵晶——这是岑钰昨日临走前留下的,他与墨苍澜聊完了仙门大会的改动细节便走了。

      至于为何留下这枚灵晶,说是当时在悬崖下冒犯的赔礼,还特意强调“不是贴身玉佩,不必介意”,说话时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一副别扭又真诚的模样。

      过去几日,南宫桁一边在玄穹峰养伤,一边跟着魇魔修炼操控梦境的术法。

      在这期间墨苍澜透露了南宫桁自己的住处——山腰密林里的一间简陋木屋。南宫桁本想抽空回去看看,却被墨苍澜强硬拦下,只说“伤没养好,不许乱跑”,态度坚决得不容置喙。

      养伤的日子太过清闲,南宫桁耐不住性子,便借着“熟悉宗门”的由头,把玄衍宗6座峰逛了个遍。这一逛,还真让他发现了两个行为诡异的峰主。

      于是他特意让人给这两位峰主送了帖子,借口是“魔族近期有异动,需与两位共同商量”,特意把时间定在了辰时末——这个点刚好吃过早饭,又不会耽误上午的修炼,最容易让两人放下戒心。

      【宿主,你确定他们两人会来?】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质疑。

      【顾景砚向来孤僻,除了宗门大典,几乎不与其他峰主往来;韦万钧又一心扑在赚钱上,除非是涉及灵石的事,否则两人很少同时出席这种“议事”。】

      “放心,他们一定会来。”南宫桁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指尖轻轻弹了弹灵晶,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景砚现在已经知道谢辞渊是人魔混血了,最近魔界异动频繁,他肯定会担心魔族变动对谢辞渊有影响;

      韦万钧搞了那么多赚钱的生意,又是搞灵材铺、又是搞拍卖场,而且他明面上是在做人族的生意,暗地里却偷偷在魔族卖货。

      原著里这个时间点韦万钧已经和魔族勾搭上了,魔族异动必将影响他的生意,所以这个借口,他们没法拒绝。”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走在前面的是顾景砚,依旧是那身白底蓝纹的长袍,玉冠束发,眉眼清隽,气质出尘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只是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薄唇紧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他看到南宫桁,脚步微顿,微微颔首行礼,语气疏离得像是结了冰:“师兄,有何要事?”

      紧随其后的是韦万钧,身着白底红纹的锦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绣着暗纹的铜钱图案,手里把玩着一串菩提佛珠,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和气笑容,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像是随时都在盘算着怎么从别人身上赚走灵石。

      他看到南宫桁,连忙加快脚步,拱手笑道:“师兄,您伤势刚好就操心宗门事务,真是辛苦了!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聚宝峰一定全力配合!”

      两人一冷一热,一静一动,一个像冰,一个像火,站在一起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南宫桁看着两人,心里暗笑,面上却摆出一副严肃凝重的样子,抬手示意两人进屋:“两位师弟请坐,此事事关玄衍宗安危,非同小可,屋里细说。”

      三人走进偏殿,分宾主落座。小弟子端上热气腾腾的云雾茶,青瓷茶杯里茶汤清亮,茶香四溢。

      南宫桁挥了挥手,让值守的弟子和侍从都退了下去,殿门被轻轻关上,殿内瞬间只剩下他们三人,连窗外的风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空气一时有些安静。

      顾景砚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掀开杯盖,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沫,动作优雅从容,眼神却落在窗外的翠竹上,像是对接下来的议事毫无兴趣,只是单纯来应付场面。

      韦万钧则是一脸堆笑,双手捧着茶杯,时不时瞟一眼南宫桁,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南宫桁也不绕弯子,放下茶杯,开门见山道:“近日魔族确实是有异动,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两位师弟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顾景砚放下茶杯,淡淡道:“师兄有什么话请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韦万钧也连忙附和,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是啊师兄,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若是没钱花了我保证给您凑齐,绝不含糊!”

      南宫桁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个反应,也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却精准地抛出了试探:“奇变偶不变?”

      这话一出,韦万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刚要送到嘴边的茶杯顿在半空,指尖因为用力,指腹微微泛白。

      他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般愣了两秒,随即眼底漫开清晰的诧异,连嘴角的弧度都忘了维持,眼神死死盯着南宫桁,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似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而顾景砚刚要碰到杯沿的手指骤然一顿,悬在半空。

      他抬眼看向南宫桁,素来沉静无波的黑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色,快得如同流星划过夜空,稍纵即逝。

      他没立刻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原本疏离冷漠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的审视,像是在判断南宫桁这话的深意。

      南宫桁看着两人反应,心里有了底,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用只有三人能听清的声音,抛出了第二句暗号:“Are you ok?”

      “砰!”两人竟同时站了起来。

      韦万钧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溅出几滴滚烫的茶水,他却浑然不觉,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I'm fine, thank you!”

      而顾景砚素来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平日里毫无波澜的眼眸里翻涌着震惊与激动,也一字一句清晰地回应:“I'm fine, thank you.”

      两道声音在安静的偏殿里同时响起,清晰无比。

      韦万钧和顾景砚猛地转头,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从彼此眼里看到了赤裸裸的震惊,下一秒,那震惊又瞬间炸开,变成了藏不住的狂喜。

      南宫桁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眼底满是笑意:“你们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们两个的吗?

      原书里的顾景砚那么讨厌谢辞渊,结果你居然会在谢辞渊被冤枉的时候暗中护着他。还有韦万钧,你居然在聚宝峰的生意里搞会员打折、预售这些现代套路。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在现代的ID是什么?说不定咱们之前在网上聊过。”

      韦万钧拍了拍大腿,语气里满是得意:“说到ID,那我可就有话说了!我就是《仙尊的白月光小徒弟》的原书作者!不过我还有个小号,ID叫「仙尊唯粉一号」,你们听过没?”

      韦万钧挠了挠头,一脸无奈地补充:“没办法,当初写文的时候黑粉太多,天天在评论区骂我剧情烂、人设崩,我用作者号跟他们互骂显得太掉价,就开了个小号专门对线,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仙尊唯粉一号」?”南宫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着韦万钧的鼻子,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

      “好家伙!原来那天在评论区跟我对骂三百楼的杠精就是你!我说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韦万钧也愣了,眼睛瞪得溜圆:“等等……南宫兄,你不会就是那个ID叫「被吵到晕厥」的网友吧?”

      “不然呢?”南宫桁气不打一处来,往椅背上一靠,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天晚上就咱俩在评论区吵得最凶,合着我骂了半天,骂的竟是原作者?”

      “冤冤相报何时了嘛!”韦万钧连忙赔笑,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而且我这不是遭报应了吗?

      就是因为跟你互骂太投入,被系统判定为‘恶意扰乱书粉秩序’,直接给我穿书了!早知道会来这破地方受罪,我当初就不该跟你逞那口舌之快!”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委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菩提佛珠:“其实我写文也是迫不得已,就是想赚点生活费。

      那时候我白天上课,晚上通宵写文,还得抽空去便利店做兼职,哪有时间打磨剧情?

      现在的读者就喜欢看无脑爽文,我本来想写文艺一点,让谢辞渊人设丰富点,结果读者全在评论区骂我‘ooc’,我只能改回人设。没流量就没收入,我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南宫桁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

      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顾景砚,好奇地问:“对了,顾师弟,你的ID是什么?你又是怎么穿过来的?”

      顾景砚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素来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色:“我的ID就是系统初始号,叫「用户0284169」。

      我当时就是个吃瓜群众,看你们俩在评论区吵得热火朝天,天天在底下拱火点赞,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系统判定为‘煽动骂战’,直接给打包送过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委屈:“最冤的是,别人穿书要么是主角要么是配角,我直接穿成了原著里的大反派,天天被系统逼着做任务,还不能ooc,一旦说话做事不符合‘清冷孤僻’的人设,就扣我积分。”

      “你这是黑户啊名字都不取。不过居然还有这规矩?”南宫桁来了兴致,“那你岂不是连笑都不能笑?”

      “差不多。”顾景砚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不过系统也不是完全不讲理,我可以用一万积分换一张‘免ooc卡’,使用之后就能随心所欲说话做事。

      只是我现在才攒到500积分,不知道要攒到猴年马月。”

      南宫桁听完,心里瞬间不平衡了,在脑海里对着系统疯狂吐槽:“凭什么他们都有任务有积分,还有各种道具卡,就我什么都没有!你是不是偷偷克扣我的福利了?”

      【宿主冷静!】系统的机械音连忙响起,带着一丝心虚。

      【每个宿主的系统都是不一样的,他们的规则是他们的,所以宿主不用羡慕。】

      “少给你的无能找借口!”南宫桁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不爽,“我看你就是懒得做任务系统,想摆烂!”

      韦万钧和顾景砚看着南宫桁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撇嘴,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韦万钧忍不住戳了戳南宫桁:“师兄,你这是咋了?突然就一脸便秘的表情?”

      南宫桁猛地回神,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说完,三人哈哈大笑,气氛瞬间又变得轻松起来。

      南宫桁收敛了笑意,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语气严肃了起来:“说正经的,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咱们三个人,一个是原著里的大反派,两个是路人炮灰,下场一个比一个惨。我可不想死,我还想早点回家。”

      提到结局,顾景砚清冷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指尖用力摩挲着杯沿,指节微微泛白。

      他抬眼看向南宫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我这原身对谢辞渊太狠了。我刚穿过来的时候,手里正拿着皮鞭抽他,给我吓得当场就僵住了。

      后来为了不被系统判定ooc,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惩罚’,就把他安排去扫山门,至少这是原书剧情,我也不用亲手抽他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最近经常做噩梦,梦到原书里谢辞渊吞并万道阁之后,上云岫峰找我报仇。

      他用那根我抽过他的鞭子抽我,鞭子的倒刺勾住皮肉,每挥一下都带下一块血淋淋的肉,抽得我浑身血肉模糊。

      接着,他喂我大补丸恢复我的气血,拿出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把我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动作慢得像在凌迟,让我在疼痛里保持清醒,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变得残缺不全。

      最后,他把我半残的、还在流血的身体,直接扔进玄穹山后山的锁魂坑。那坑里爬满了毒蛇和老鼠,它们循着血腥味一拥而上,啃食我的血肉,咬断我的骨头。

      我在撕咬和钻心的剧痛里,一点点被啃噬殆尽,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留不下来。”

      韦万钧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他叹了口气,把玩着菩提佛珠的手停了下来:“我这更离谱,说是人魔两道通吃,结果最后被魔族算计,死得不明不白,原著里我自己都懒得写,就一笔带过了。”

      “所以我们必须联手改变结局。”南宫桁语气坚定,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虽然侥幸没死在山崖下,但总感觉哪天会莫名其妙地躺板板。

      还有两年仙门大会就开始了,到时候魔族会伪装成一个小宗门混进来,等比赛快结束、大家都精疲力竭的时候,突然暴露身份屠戮大会。”

      韦万钧点头附和:“没错!这个时候谢辞渊会觉醒魔族血脉,被魔族长老偷偷带走修炼。等他炼成归来,就会去吞并万道阁积攒势力,然后转头向玄穹山报仇。”

      顾景砚脸色微变:“到时候我们三个,一个都跑不了。”

      “所以现在必须想对策。”南宫桁快速梳理着思路,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顾景砚,你现在是谢辞渊的师尊,你试着在不ooc的前提下,多护着他一点,尽量减少他对玄穹山的怨恨,哪怕只是多关心一下他的心理健康也好。”

      他看向韦万钧:“韦师弟,你人界魔界都有交涉,又是原书作者,你负责收集情报。现在剧情因为我们三个已经发生了变化,谁知道会冒出什么新的变数,情报一定要跟上。”

      最后,他压低声音,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至于我,已经和魔族的魇魔达成合作了。”

      “魇魔?!”韦万钧猛地瞪大了眼睛,“他这个时间点不是应该战败后躲在人魔交界处苟延残喘吗?”

      “剧情已经变了。”南宫桁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上次他潜入我的梦境,想吞了我补修为,结果被我反制了。我没杀他,反而跟他谈了合作——我帮他重回魔族,他帮我做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通过原著剧情判断,他其实并不讨厌人类。

      别的魔族以生灵血肉为食,可魇魔不一样,他靠吞噬人噩梦里的恐惧为生,几百年来一直蛰伏在人类的梦境里。

      他见惯了人类的喜怒哀乐,看遍了凡人的悲欢离合,久而久之,反而被人类那些复杂又鲜活的情绪所感染,慢慢生出了对人类的共情,甚至开始觉得,魔族和人类未必不能共存。

      后来跟他接触才知道,他当年就是因为在魔族高层提出‘人魔和平共处’的理念,被当成叛徒,遭到全族追杀,最后被踢出魔族,只能躲在人魔交界处苟延残喘。

      他恨那些顽固的魔族长老,也想向整个魔族证明自己的理念没错。

      我帮他重回魔族,给他复仇的机会,同样的他也会帮助我们。我觉得,他或许会是我们改变结局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顾景砚沉默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好,那我们就按这个计划行动。”

      商议妥当后,顾景砚和韦万钧便起身告辞。顾景砚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率先走出了偏殿,只是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韦万钧则恢复了商人的精明笑容,拍了拍南宫桁的肩膀:“师兄放心,情报的事包在我身上!”

      南宫桁站在廊下目送他们,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薄雾里,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眼底满是坚定。

      或许他们三个人的结局真的会被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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