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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海域霜国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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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达明双手被解开,窝在地上,衬衫领口扣子都崩开了,头发凌乱,非常狼狈。
肖肃倚着桌沿,居高临下俯视着,双臂交叠在胸前,嗓音发冷:“仔仔细细说明白,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他揉着手腕。
不过十分钟不到,手腕就红肿了起来,轻轻触碰着,表情很是痛苦。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他斜乜了眼她,异常不满,但是又打不过,恶狠狠地瞪了两眼,继续说:
“3月7号以前,这里都很正常,那东西第一次出现后,我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让陈建军和工人说,放宽心,没什么大事。
没想到,3月10号第二次出现,我才意识到事情可能是有些不对。就联系了我之前很信任的一个大师,他告诉我可能是触犯了某种海上的禁忌,指导我搭了祭台,祭祀海神请求保佑。”
说到这里,他偷偷抬眼皮瞄着她的反应。
肖肃面无表情,双眉似刀,眼眸漆黑又平静。
他看不出来她此刻在想什么。
和他瞬间对视,她便察觉出张达明在试探自己的心思,当即喝了声:“看什么看!快说!”啪地用力拍了下桌面。
张达明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了头接着讲:“我就照做了,到排管机后面搭了祭台,烧了三根香给海神,当时要求摆些祭品,我就从厨房拿了些鸡鸭猪肉,扔到了大海里。
后面那几天就没再发生什么,我也就安心了,打算让吴文松和王志伟回到岗位上去。但是思来想去,我决定还是和公司那边汇报一下。
公司听说后,就会说找人处理,后续没多久,你们就来了,再然后,”他摊手:“我就不必说了吧。”
讲完后,他又揉了两下手腕,整理着衬衫就要站起来。
肖肃冷眼打量他,心里却明白,事情绝不会是如此简单,一定还有所隐瞒。
突然大喝道:“谁让你起来的!蹲好!”
这嗓子声音嘹亮,让他禁不住一屁股跌坐下去,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白如纸张。
“不说实话是吗?”她站直身体,跨步向他走去。
张达明发现周围气压蓦然降低,像是有无形的手遏制住自己脖颈,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随着她逼近,那股气势就更加凛冽。
身体也开始明显颤抖起来。
禁不住咽口吐沫:“我说的,说的就是实话!”
“避重就轻,阴奉阳违。”她冷着嗓音,也捏了捏手腕,手掌攥握成拳,骨节立马爆起!
他看着碗大的拳头在自己面前晃动,一想到如果这样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一定青一块紫一块的,更加颤抖,下意识往后蹭:“没有!肖队长!我哪里骗你的!”
因为恐惧,她的名字也变成了肖队长。
她面无表情,看着他往后挪,脚步迅速跟上,拳头像是带着千钧之力,就要奔他而来!
“你说的大师是谁?公鸡血是怎么回事?马文乐受你指使,拿公鸡血去做什么?!你是否有同伙!哪个问题都没有说清楚,居然还敢说没骗我?!”
眼看着拳头要落下来,他先感受到一阵疾风扑向面庞,顿时大叫,双臂挡在脑袋面前:“啊!!!大师叫洪亮!是我多年的好友!他只叫我做了这些!这上面的东西,真的不是我做的啊!!!”
拳头顷刻停在他手臂前。
只差一厘米就能凿穿双臂。
她冷哼一声收回拳头。
不是真的要打他,只是吓唬吓唬,说出实话而已。
张达明捂着头,压根不敢动弹,身体缩成团,剧烈颤抖着。
“肖队长,我真的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话!那时候这里还有网,我也有特权能用卫星通信,所以给洪大师打了电话,想着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不用惊动公司……
没想到那东西第二次出现,我这才有点害怕,洪大师的办法又像是有点用,毕竟……你们没来之前,这里再也没有出现过……”
“你是怀疑我了?”她愈发感到恼火,拳头攥得紧绷绷的,骨节咔咔响。
张达明不停颤抖:“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就是说,会不会是哪里出了差错……”
这话倒还是在怀疑她,真是恨不得一拳砸晕他!
咬紧牙,她冷声质问:“公鸡血又是怎么回事?”
“那东西又出来后……我又联系了洪大师,他说很有可能是海上的什么冤魂……但他没办法过来亲自动手,让我先用公鸡血护身,播放大悲咒保住自己……”
一瞬间,她怒火再次被点燃:“那其他工人怎么办?!我从一开始就和你说过,不要再让工人以身犯险,你是怎么做的?!”
她用力抓起他衬衫,猛地把他拽起来,拎在眼前,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你自己在办公室藏起来,担心被找上门,但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所有人的处境!曹睿在作业时被大风吹落到海面,伤势非常严重!刘志刚为了保证平台安全,不顾严寒下水尝试除冰!结果被二级冻伤!
现在无法联络到陆地,他们很有可能坚持不住!你才是杀人!你明白吗?!你才是杀人犯!”
眼眸中怒火尽情喷射出来。
狂风暴雨冲着张达明倾泻而下!
他又惊又恐,嘴唇也白了起来,声音非常微弱:“我……知道……啊不,我不知道!事发后,我就想办法保护工人……是陈建军孙峰!对,是他们!私做主张!这……”眼珠骨碌碌地转,很不老实:“怪不到我头上啊……”
啪!
一记非常响亮的耳光。
张达明顿时感觉脑袋嗡地一下子炸开,眼前朦胧迷幻,景像模糊起来。
几秒钟后,疼痛才突然袭来。
右脸被浇了热油似的,滚烫又痛!
一瞬间传遍了整个头颅。
眼前冒出了些许金星。
眼神也萎靡了下去。
“还在推脱和狡辩!”她终于认清这个所为的领导的脸面。
如果不是先和陈建军接触过,肯定会被他的话蒙骗。
啪地又一声。
张达明的左脸也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迅速翻红,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啊!!!”
他痛苦嘶吼。
“怎么没提马文乐?”她继续逼问:“他是你的同伙吧?拿鸡血去做什么?!我们的阵法失效是你们做的吧?!目的是什么?!”
“啊!!!”张达明头晕脑胀,痛得要命,根本无暇顾及她的话,疯狂扭动叫喊着,想要挣脱她的手。
奈何——
她抓得十分用力又牢靠。
男人脱水的鱼似的挣扎,也没能动摇她的一点。
手臂如铁钳,手指如钢爪,纹丝不动。
“快说!”
她倒是再没有动手。
看着张达明不像是能再承受自己第三掌,还是问出关键信息要紧。
“马文乐……唔……”许是脸被扇肿,他的嗓音都开始奇怪:“他不是……我不敢出去……让他去用血驱邪……”
“你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呜……”眼泪横流,脸颊肿胀得厉害,他睁不开眼睛,像个猪头:“没有目的啊肖队长……真不是我做的……我太冤枉了……我也害怕啊!”
他哭哭啼啼的,也不再顾及什么自己的脸面,男儿有泪不轻弹,一个劲地哭,身子一抽一抽,惊恐极了。
抓着他没松手,又端详了许久。
张达明哭个不停,安分了很多。
见此,她心中疑虑消了不少,才把人放下。
“听好了。”
张达明差点站不稳,扶着桌子还在哆嗦。
“现在开始,这里一切都要听从我的指挥,你也不必出面,把陈建军等人叫过来,让他们配合我的行动即可!”
他没说话,抹着眼泪只是点头。
肖肃拿了办公桌上的对讲,开始联系陈建军。
对讲机,陈建军声音有些惊讶,还是答应马上过来,最多十分钟。
张达明捂着脸,勉强能睁开一点眼睛,神色幽怨无比,脸色又白又红。
注意到他的眼神,她迅速瞥过去,目光寒冷:“看什么!一会老老实实配合我!再敢弄什么,直接把你扔下去!”
他一哆嗦,赶紧躲避她的视线。
办公室里逐渐安静。
窗户上映出两人的影子。黑洞就在不远处徘徊,像是要把两个影子吞进去。
这一幕让她心中愈发不安,暗自估算着时间。
很快,走廊响起喧闹。
“陈总!你是来找张总的吗?”
“陈建军!你终于肯出现了!说!到底要干什么!你们是不是要杀人灭口!”
门被推得砰砰作响。
不过她进来后就锁紧了,还加了符咒,所以工人们是打不开的。
陈建军一直没有回应,只是敲门:“张总,肖队长!”
她对着门弹了下手指。
门锁咔哒打开。
陈建军推门进来。
后面的工人也借势一同挤进来。
“你们出去!进来干什么!”陈建军有些慌乱,拼命推搡着后面的工人。
“让他们进来。”她沉声说。
张达明却马上背过身捂住脸,不想被下属看到自己狼狈的一幕。
陈建军听她这么说,下意识看向张达明,只看到个背影。
一个犹豫,工人们已经冲了进来。
肖肃马上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彭富梁、郭兴旺、冯豪、陈志才。
眼神瞬间把他们锁定。
陈建军也被工人们推着,一路挤到办公室中间。
“喂!张达明,你还躲着不敢见我们?!还有你这个女人怎么也在这里?!”陈志才嚷嚷。
“阿才,事情不是已经明了?张达明勾结这个女人,才导致这些事!从古自今,船上就不能有女人!否则就是大灾祸!”冯豪恶狠狠瞪着肖肃。
“这娘们条还挺顺,张达明,你们在这鬼鬼祟祟的,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在干什么!”
陈建军面色阴沉,回身与工人形成对峙,大吼:“你们干什么!干什么!要造反吗?!”
“陈建军,少在这装好人!”郭兴旺一步冲过去就给了他一杵子。
给陈建军怼得往后一踉跄。
肖肃迅速上前,在背后给他拦了下。
此时,工人在门口处,肖肃陈建军则与他们形成对向。
两波势力完全不同的阵营,中间隔了一米左右的空气,相对峙着。
氛围霎时变得紧张。
空气中都弥漫着不安。
彭富梁瞧见了,上下打量,色眯眯地:“哟,和你还有一腿呢?”
她怒火中烧,完全没见过这么不讲理又胡搅蛮缠的人!
手刚攥成拳头,身形已经冲着彭富梁奔去!
只看到一道残影。
彭富梁瞬间飞了出去,砸向会议室大门!
咚咚两声!
大门吱呀——
彭富梁粘在了门上,顷刻间又把门拽倒。
两个东西一块摔在了地面上!
大门压在彭富梁身上,完全盖住了人。
顿时——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这女人身手这么灵活迅猛,竟然能一拳把人打飞。
不约而同咽咽吐沫,视线汇聚向她。
肖肃像个没事人似的,拂拂拳头,像是在掸去灰尘,随后凤眼徐徐抬起。
冷光从深处射出。
灯光下,身材毫不瘦弱,尤其双臂,许是刚刚用力的缘故,肌肉都爆起来了,更显得肩膀宽阔,充满了力量感。
面色坚毅又沉着。
面对着一众十余个工人,毫不胆怯,甚至势头更加强势凌厉。
如同猎鹰一样,在高处俯瞰着大地。
而工人们都只是猎物而已。
陈志才眼底出现了丝惧意,马上被她捕捉到。
“你不服是吗?”手对着陈志才指了指。
“不服,就过来试一试。”
神情桀骜,冷眸在人群中锁定了他。
马上,大家都看向他。
陈志才树杆似的,被猎鹰似的眸子锁定,犹自颤了几下,还是梗起了脖子,歪头斜乜:“哼!不和小女子计较!张达明,你还躲着干什么!”
听到喊张达明,她心里禁不住想笑:胆子竟然这么小!
张达明被点名,捂着脸哪里敢回头,身体微微颤着,声音低沉:“陈志才!你不想干就不要掺和!”
“哟!还敢管起我来了!”陈志才梗着脖子嚷,却不敢迈出一步:“你做了什么,还没和大家交代呢!”
工人们马上附和起来:“就是就是!你到底干了什么!怎么不敢说!”
张达明嘭地拍着桌面,还是不敢转身:“你们这么闹,工资都没有了!”
此言一出,肖肃也惊讶得回头。
这节骨眼上,他是在挑起矛盾吗?
“我呸!还想拿工资要挟我们?!放屁!出了这事,你责任最大!工资要是敢克扣,我们就给你剁了!”郭兴旺骂。
陈建军焦头烂额,低声对肖肃说:“肖队长,这怎么办?!”
她一一扫过工人,把每个人的表现记在心里,视线最后回到他身上,没停留多会。
然后再次看向工人。
“不要吵,静一静。”她说。
“你什么资格在这里讲话?!”冯豪呸道。
“哦?”她捏起拳头,骨节咔咔作响,气压迅速降低:“你要试试吗?”
见此,冯豪马上没了声,缩起脖子眼神乱瞟。
“你到底干什么!张达明,你有种的就自己出来说,让女人顶在前面算什么男人!”
“我说了,闭嘴!”她对着郭兴旺喝道:“谁再敢插嘴,先过来打赢我!”
几个带头的都有些不屑,撇嘴瞪眼,但谁也不敢当出头鸟。
毕竟例子活生生在那躺着,还没醒呢!
办公室很快安静下来。
她巡视众人,声音镇定沉着:“现在开始,我是平台上的总指挥,一切事情都需要经过我的允许,尤其离开休息楼,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许离开这里!”
“凭什么!”人群里有人嚷。
“谁说的,出来。”她马上锁定那个人,是个脸生的工人,年纪也不大。
那人害怕似的,赶忙低头避开她的目光。
“我再重复一遍,谁不想活,尽可以离开休息楼,如果想平安回到陆地见到家人,现在开始,最好老老实实配合我们的工作!谁要是敢从中做些小动作——”
她顿了下,扭了扭手腕,拳头崩得很紧,像是蕴含了强劲的力量。
“——那就是对所有人的生命造成威胁,到时候,别说我不客气!”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出现些许犹豫。
“陈总,”她看向陈建军:“我叫你来也是为了这事,请你和另外两位领导配合我们,至于张总,”余光瞥了眼:“请不要离开办公室!”
张达明暗中咬牙切齿,没有脸面反驳,也没有那个胆子反驳。
只得捏紧了衣角,表达自己的愤愤不满。
肖肃看在眼里。
不满又怎样?
目光转回到工人身上,继续说:“现在,大家回到各自宿舍,听从指挥,保证自身安全。”
“那东西怎么办!”一个工人问。
“我们会解决。你们要做的,就是不要离开休息楼。”
陈建军对着工人们挥手:“行了,肖队长都说得很明白了,现在不需要大家上岗,回宿舍呆着就行,都回去吧,等我的通知。”
“工资怎么办?!”
这话让他脸色犯难,不由得回头看张达明。
这里张达明是老大,可刚才还在以工资为要挟。
他感到头大。
“工资福利不变。”肖肃先开口了。
她知道张达明这人还想借此压榨工人。
真要让他说出来,恐怕局面更难控制。
“你?你能做主吗?”
“陈总,你给大家个定心丸。”她说。
陈建军赶忙从张达明身上收回视线。
工人们目光灼灼,一同盯着他,像是在等待定论。
而肖队长的话的意思也很明显——
眼睛看着工人,心里有些发虚:这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工人们翘首以盼,连陈志才等人也不经意流露出期盼。
思忖了片刻,心一横:“对,没错,肖队长说的对,工资福利不变!这个时候,我们大家更要紧密团结,平时工作大家都很辛苦,借着这次机会,休息休息。”
马上,肖肃觉得办公室内氛围松了很多。
工人们脸色也轻松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