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3局超自然档案》谁家小猫

20、海域霜国20

　　休息楼下方出现几个穿着橘红色工装的男人，脚步匆匆奔向甲板。
　　一边喊一边快步大跑。
　　嘴里像是说着什么，但是隔着玻璃，风又大。
　　她一点也听不清。
　　“他们要去哪里？”高子毅震惊：“这么大的风，又冷，怎么偏偏要出去？”
　　“他们应该知道出现海冰了，你看有个穿着潜水服。”她把望远镜塞给他，面色沉下去：“潜水员要下去查看情况！绝不能让他们下去！”
　　“啊这？他们疯了？！”高子毅愕然：“队长，我马上去！”
　　她转身到物资箱，从里面拿了包食品，一下子撕开，飞快往嘴里塞，又到饮水机边用杯子接了杯热水，一口气灌下。
　　一套动作流畅迅速。
　　高子毅放下望远镜时，她已经把整包卤牛肉吃进肚子里。
　　“我和你一起。”
　　她放下杯子和包装袋，开始穿作战服。
　　“队长，不行，你还没恢复……”
　　“少废话。”有了食物填饱肚子，热水驱散了寒意，她马上觉得有了精神，手脚也逐渐暖和了起来，头也不抬系好作战服拉链。
　　然后拿好电磁炮挎在身后，面色淡然看着高子毅。
　　“我去队长你是超人吗？”高子毅瞪大眼睛。
　　“技不如人就多练。”她偷偷打量着沙发上的齐梁。
　　男人还在睡着，像是极度疲累一样，对两人的动作全然没有反应。
　　手搭下了沙发沿，指尖贴着地。
　　呼吸倒还是均匀。
　　见此，她才放下心。
　　毕竟作为队长，不会想队员出现受伤的情况。
　　至于其他的……
　　她快速挪开眼睛，整理好衣服：“老高，我们速战速决，然后准备下一个阵法。”
　　“下一个？队长还有办法？”高子毅颇为惊讶。
　　“嗯。”她没有多讲，快步往外走，手中多了张符箓，夹在指间。
　　高子毅马上跟着出门。
　　门一打开，就见工人围在门边。
　　张劲松一只眼乌青，垂丧着脸靠着墙，好奇往里面张望。
　　还有刚才拉架的三两个人，看到肖肃出来，不禁往前凑了两步。
　　她警惕打量着他们，迅速关好门，用身体把门挡上，符箓贴上门锁，指尖快速画了两下。
　　瞬间，符箓消失。
　　门锁闪过几抹不易察觉的光，顷刻又看不到了。
　　做完这些。
　　她略微松口气。
　　既然门锁已经失效，那就只能使用点必要手段了。
　　如果一味纵横工人闯进来，不是什么好事。
　　高子毅叉手立在她旁边，审视着工人，颇有种保镖的意味。
　　一时，走廊内氛围紧张了些许，工人们看到大高个的高子毅，又健硕得像墙，不由得又退了回去，眼睛纷纷看向张劲松。
　　肖肃马上明白，井架上救下来的这人，才是这次的主事者。
　　想着外面的情况，没做停留，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问：“有事吗？”
　　张劲松的手捂上眼眶，快步跟上她：“哎，刚才陈志才那话，你别信啊，他都是胡说的，张总不可能那么干。”
　　“献祭？”
　　“是啊，怎么可能是献祭？他不知道从哪听说的，和冯豪彭富梁他们，自从事情发生后，就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我倒是觉得他们可疑！现在还来给张总泼脏水……”
　　她心中一动，想到目前的所有疑点，马上停了下脚，回头盯着他：“证据。”
　　目光凌厉又冷。
　　张劲松不禁哆嗦了下：“证据，证据我没有，但是，一出事后，他们就去找张总，私底下又说什么祭台，什么杀人献祭……”
　　“祭台？！”她再次捕捉到这个词，眼眸紧了几下：“什么祭台？！”
　　高子毅也意识到事情不简单，瞬间从张劲松后面扭起他双臂，声音严厉了许多：“你知道什么！马上说！”
　　后面的三个工人看到他被捉，顿时开始哆嗦，眼神慌张又恐惧，定在那里不敢动弹。
　　张劲松胳膊一阵剧痛，才发现不过眨了个眼睛，就被直接控制了，也没想到大高个子突然动手，吓得连声大叫：“你们误会了误会了！是陈志才他们说的！”
　　被控制住手臂，剧痛不已，冷汗从额头上冒出，他不敢使劲挣扎，半个身体都被压在大个子下面，眼睛只能看到地面。
　　心中更加慌乱：“真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无意的时候听陈志才他们说过！”
　　肖肃马上瞄了眼后面的三个工人。
　　三人呆如木鸡，都不敢动，傻傻和她对视。
　　眼神清澈呆滞。
　　是真的被吓到的样子。
　　她对高子毅使了个眼色：“放开他。”
　　高子毅哼了声，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张劲松没了支撑，直接往前跌下去，啪地一下子跪了下去：“哎呀真疼！”
　　“陈志才工作范围在哪里？”她表情没有起伏，心里计算着小蕊她们的路线，不免有些担忧。
　　“哎哟哎哟，疼死了……”张劲松低头揉着膝盖：“陈志才是钻工，冯豪是泥浆工，彭富梁是吊车工，都是在钻管那边。”
　　钻管！
　　而这几人的工作区域都能对应上空间异变！
　　她眼眸深处泛起了波澜。
　　是他们？
　　微微摇头，她什么都没说，迅速转身往外走。
　　高子毅愣了下，马上跟上去，最后还对张劲松比划了下。
　　张劲松低着头没看到，后面的三个工人倒是看见了，眼神更加惊恐。
　　“队长！”高子毅跟上她，才低声问：“难道是他们干的？和张达明暗中勾结？”
　　“不能妄下结论，但可能性很大！”她嗓音低沉，情绪像是在压抑着。
　　高子毅听出她的怒意，马上闭见嘴巴。
　　可不敢惹发怒的雌鹰，牵连到自己，可就不好了！
　　不过那三个工人，可是有好受的喽～
　　推开门，寒意仿佛要瞬间把她冻结。
　　呼气化成一团白雾，飞速消散。
　　“先救工人回来，我们再逐一排查可疑人员！”
　　“明白，队长！”
　　两人冲进寒风中。
　　天色一点点阴暗下去。
　　白霜倒是给甲板平添了几分明亮。
　　却如冰似的寒冷，让她心中对此次任务产生了越来越多的失控感。
　　朝着井架甲板方向去。
　　她愈发感到心惊。
　　黑洞变得几乎不用接近，就能清晰看见那团黑漆漆。
　　墨一样，化不开，极为浓重。
　　像是要把她坠下去。
　　又巨大无比。
　　不像是这个世界应该出现的东西。
　　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马上，她看到小蕊和工人们在争执，声音飘过来些许，特别激烈：
　　“钻井管问题不止一个，现在没有井喷就证明是安全的！你们不能下水犯险！”
　　“你不懂，现在不仅仅是井管的问题！海冰现在看着是没什么，但你也感受到了，气温越来越低，现在才4点46，就能结海冰！到了晚上情况会更严重！”
　　“再严重，”邓蕊丝毫不退让，拦在工人们面前，坚决强硬：“也不允许下水！没有队长的命令，谁都不能下去！”
　　“和你怎么说不明白！不是钻管！是平台都会有危险！海冰会挤爆立柱，我们都会……”
　　她马上大喝了声，飞跑过去打断工人的话：“不能下水！”
　　所有人都看过来。
　　邓蕊看到她，明显松了很多，依旧挡在工人们面前没有动弹：“听到没有，不准下去！”
　　刘志刚很快辨别出肖肃才是这里说了算的，迅速朝她走过去，身形在风中不免摇摇晃晃：“我和你再解释一遍！我有责任保证平台的安全！海冰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现在不去除冰，这里坚持不到明天早上！”
　　于川见势跑过来，眉目间藏着愁云，指向甲板外，对她说：“队长，情况真的更不好了！海冰越来越近！”
　　离开休息楼前，她已经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听到海冰更近的时候，双眉顷刻拧起：“过去看看！”
　　三人顶着风，向甲板边缘走去。
　　邓蕊拦在工人们面前，提防着他们突然冲过去：“不许动！”
　　刘志刚心里急，才不顾这个小女孩说什么，跟着肖肃他们一同冲向甲板：“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们的安危，但现在不是顾及个人安危的时候！我不下去除冰，所有人都会有危险！”
　　跑得比肖肃还要快。
　　几步，就要冲向前头。
　　工装棉袄被风灌进去，很快露出里面的黑色潜水服。
　　他马上拢拢棉袄，速度不减。
　　肖肃一把伸手抓住他：“我说了，不许离开这里！”
　　力道很强。
　　刘志刚马上被拽得一趔趄，加上脚下甲板有霜又滑。
　　差点没站稳跌倒。
　　身体晃了两下子，下意识反倒抓住了她。
　　“哎哟我去！太滑了！”挣扎好几下才稳定住身体。
　　“我说你，”他颇有些不乐意，赶紧松开手，又用力甩她的手：“能不能别添乱？跟你解释不清！”
　　“我说了，不许……”
　　“你可真是！”他手劲也很大，飞快两下子甩开她手，风吹过来，赶紧伏低身体往前跑。
　　高子毅哼了声，马上就追过去。
　　她摇摇头，快步跟上去。
　　甲板外的海面也一点点出现在眼前。
　　海冰密密麻麻，呈现银白色，像无数碎开的镜子，随着浪涛轻轻上下浮动。
　　缝隙是深色海水，冰的边缘非常洁白，生着凸起。
　　相互碰撞，发出咔咔的声音，非常清脆，从远处一路飘过来，声音从四面八方环绕过来。
　　她听在耳朵里，不觉得悦耳，只觉得这声音像是定时炸弹的倒计时，迅速逼近。
　　刘志刚跑得很快，甚至高子毅都没能追上，这功夫已经跑到了甲板边，放下了快艇，冲了上去。
　　高子毅才跑过去。
　　还不等摸到快艇的边。
　　刘志刚和快艇嘭的声，突然从大家视野里消失！
　　“我去！”高子毅惊呼了声：“干什么这是！自杀吗？！”
　　她心里突然觉得不对，迅速追上去：“老高，这人像是有问题！”
　　两人一同用绳索固定好身体，蹲下去往外探。
　　刘志刚坐在快艇里，直挺挺地朝着海面落下去。
　　快艇落在海面上，咚的巨响！
　　冰块被这股力瞬时砸开，露出个巨大的海面。
　　刘志刚像是被震晕了似的，扶着船舷半晌没有动作。
　　“不好，我下去接他上来！”肖肃再次快速检查了绳索，就要跳下去。
　　“不行队长，你要留在上面指挥，我去！”高子毅马上拦住她，比她还快，迅速跳了下去。
　　“老高，注意不要接触到海水！”
　　“明白！”声音一点点偏远。
　　她注视着高子毅绳降下去，然后回头看了眼后面。
　　工人们看到刘志刚冲下去，也激动起来。和邓蕊起了冲突，邓蕊动作异常麻利，飞快扭了一人胳膊，疼得那人吱哇乱叫。
　　于川也过去帮忙。
　　很快制止了工人们的骚乱。
　　她摇头，心里知道不应该如此，但特殊时刻特殊情况，不能让任何人成为阻碍！
　　“我去！你疯了？！”高子毅震惊的声音飘过来。
　　她马上往下看去：“老高！”
　　然后看到刘志刚先醒了过来，操控着快艇，艰难在海面上滑行。
　　虽速度不快，但已经脱离了下降绳索能触及的范围。
　　他正滑向平台下方的立柱方向。
　　身形很快要被甲板遮挡住。
　　高子毅速度也不慢，下降到了最低点，但依旧和刘志刚有些距离。
　　“这家伙脑子发瘟了？！”发现距离不够，无法够到人，气得大骂。
　　想到被海浪打湿作战服，心里那股寒意再次萦绕上来，她大声喊：“老高，千万不要接触到海水！”
　　高子毅像是没听到，开始利用风尝试接近刘志刚。
　　而突然扑通的一声，高子毅又大骂了句：“真不要命了？！”
　　“老高，汇报情况！”此时，她已经看不到刘志刚身在何处，不过听这意思，刘志刚应该是下水了！
　　“队长！”高子毅竭力大喊：“他下去了！我看不到他人在哪里！”
　　邓蕊在后面喊：“你们都老实点！不要乱动！队长，你那边什么情况？”
　　“刘志刚下水了！”她拉拉绳索，确定固定好，也要下去。
　　“小蕊，带工人们先回去，我和老高救刘志刚上来！”
　　“好！”
　　“小川，快过来帮忙！”说话间，她跳下甲板，飞速向海面下降。
　　绳索挂在高子毅腰间，强风袭来，在平台下摇摇晃晃，脚下是海冰和深色大海，看上去触目惊心。
　　“老高，他在哪里下去的？！”
　　高子毅指指平台下方，快艇在立柱附近：“那里！下去有一分钟了！我还没有看到人浮上来！”
　　她观察着下方。
　　一个快艇在④号立柱方向15米处，海冰此刻不算厚，被冲出道缝隙。
　　快艇上没有人，周围的海冰快速凝聚，很快把它困在了当中。
　　一片白色，边缘生出花一样的凸起，看上去颇具有几分美感。
　　但她知道，现在冰面合聚，对刘志刚来说就是灭顶之灾！而海下温度极低，无法找到出口，只有死路一条！时间刻不容缓！
　　“快，想办法破冰！”她迅速摸起身上来，试图能找到可以破冰的东西。
　　高子毅下降得比她低些，很快摸出了强光手电，对着快艇附近的冰面狠狠砸去！
　　嘭哒！
　　声音很沉闷。
　　手电在冰面上砸出个白点。
　　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她不禁倒吸冷气，眼眸中愈发焦急，几丝震惊浮跃出来。
　　高子毅也非常震惊：“这冰怎么强度这么大？！”
　　“用老办法！”她马上回过神。
　　天气变化和黑洞有关，自然不是寻常办法能解决的。
　　下降到和高子毅一样的位置，她对着冰面甩出符箓，口中呢喃起烈炎符咒。
　　符箓顷刻化成一团火焰，朝着冰面奔去！
　　高子毅如法炮制。
　　眨眼功夫。
　　冰面上燃起熊熊烈火，剧烈燃烧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此情此景，显得更加诡异。
　　几道烈炎符下去后。
　　冰面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还伴随着啾啾——啾啾——的动静。
　　从快艇四周，飞速向着周围奔袭而去！
　　她心知有门，又放了几个符箓下去，小心翼翼把绳索下降到最低处。
　　距离海面一米有余。
　　能够非常清晰看到冰面上的任何细微。
　　很快，她看到三四米外，冰面下有个东西在拍打锤击。
　　马上心念一动。
　　“老高！在这里！”
　　“来了！”高子毅飞速荡过来。
　　“顺时针7点！”她指着那处异样。
　　“我去！”高子毅看到冰面下的东西，顿时冷气连连：“好像是个人！”
　　“破冰！”
　　两人又放出符箓。
　　几声炸响后，冰面裂出个大口子，裂缝沿着裂口处疾速奔向远方。
　　将冰面扯出个长长的裂口。
　　下面的东西也马上露出来。
　　刘志刚的头马上浮上来，脸色白得可怕，眼睛却闭着，竟然丝毫不挣扎！
　　“不好，失温！”两人异口同声喊出。
　　“老高，你过来扶住我，我下去把他捞上来！”她在半空中轻轻荡起来，往高子毅那边荡过去。
　　“ok队长，我能接住你！”
　　他迅速接住队长。
　　肖肃则先解了绳索扣在他腰间，然后一点点翻转身体，上半身往下垂去。
　　高子毅用力抱住队长双腿，一边观察着绳索情况。
　　余光中，她看到高子毅脸色有些担忧，知道他的顾虑。
　　“没问题的，绳索可以承受500kg，我们三个人，完全不会有问题。”
　　“嗯！”他用力点头。
　　她大头朝下倒下去：“老高，差一两米！”
　　“明白！”
　　两人非常有默契，同时用力荡起身体。
　　很快，刘志刚从她手边擦过。
　　“只差一点！继续！”
　　冰面在她眼前晃动着，此刻倒像是天，而天变成了大地，铅云厚重无比，依旧充斥在视野内。
　　看准时机，她迅速抓住刘志刚。
　　“升！”大喝一句。
　　“收到！”高子毅迅速按下升键。
　　绳索缓慢回升。
　　一点点把刘志刚从海面下拔出。
　　烈炎符虽还在燃烧，势头却逐渐缩下去。
　　海冰暗中蔓延过来。
　　刘志刚潜水服上顷刻间被碎冰覆盖。
　　他闭着双目，对这一切毫无反应。
　　升降索把三人拉回到甲板下方。
　　两人合力，把刘志刚托上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