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3局超自然档案》谁家小猫

12、海域霜国12

　　穿戴好装备，她没有戴作战眼镜。
　　只是挂在了胸前。
　　毕竟又不好用。
　　出了会议室，走廊外工人们已经散去了。
　　“看来张达明有点手段。”齐梁嗓音里带着嗤声。
　　但依旧有三三两两的人经过，看到几人后，神色探寻又古怪，低声相互嘀咕着。
　　“他们嘀咕什么？”高子毅虽是问，但情绪还是不满。
　　“不要管他们说什么，”她丝毫没放慢速度：“我们做我们的。”
　　滴一声，门打开。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过来。
　　“哎不知道什么时候暖和，还想钓点海鲫儿呢……”那人话没说完，扭头盯着几人。
　　“干嘛的这是？”满脸迷茫。
　　肖肃瞄了下，发现眼生。
　　另外一个捅捅他：“没听说吗，好像外面闹鬼了，这些是驱鬼的。”
　　“啊？什么时候的事？”
　　“两点来钟的时候，陈志才他们还闹了呢。”
　　肖肃快步离开，把这些话听在心里，随之产生个疑问：还有工人不知道？
　　于川也低声问：“刚才闹得那么大，他们好像没听说？”
　　略想了下，她猜测工人下班后大多疲累，或许也不太交流。
　　况且事发是在三楼，只有影音室等休闲娱乐设施。
　　有些人在宿舍里，可能真的不知道。
　　“这样的话，事态更好控制。”她推开门走出去，寒意扑面袭来。
　　凌晨三点，气温更低，天色也更暗。
　　钻井平台上的灯显得愈发明亮。
　　前方有四五个工人，步伐匆匆，谢宝善在最前面：“全部检查一遍，检查不出问题，谁都不能回去！”
　　“杨工，水下还需要再去一趟，现在设备信号有点问题，无法接受到防爆器的数据，但你不要离得太近，让机械臂去。”
　　“嗯，我明白，信号怎么突然不好了？”杨沧海疑惑。
　　“唉。”谢宝善只是叹气。
　　肖肃心念一动：“他们的同样受到了影响。”
　　“看来不仅仅是针对我们。”齐梁的话刚出口，就被风打散。
　　强劲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呼呼呜咽。
　　分岔路口，高子毅和于川往西侧走去。
　　“老高小川，如果情况发生变化，用我们自己的联系方式。”她嘱咐。
　　“明白！”于川拍了拍后腰上的包。
　　“我们走。”她跟在工人后面：“还是刚才的位置，避免和他们正面接触。”
　　“队长，这次行动你有很多顾虑。”
　　“嗯，涉及人数众多，但张达明不同意撤离，我不能擅作主张，那样大家会更加惊恐，这样的一个环境，很难说会发生什么。”
　　他点点头。
　　两人回到井架附近的角落，隐藏好。
　　工人们在谢宝善的指挥下开始逐一检查设备情况。
　　叮叮当当嗡嗡声交织错杂。
　　给寂静深夜带来一阵别样的交响曲。
　　伴随着金属嗡鸣震响，她把电磁炮交给齐梁，拿下手腕的操控仪。
　　“准备，开始！”
　　齐梁双手举着电磁炮，对准井架上的机器人，按下扳机。
　　滋……空气中弥漫起电流的声音。
　　滋滋……滋……
　　耳麦里响起杂音。
　　“队，队长……接受信号……”高子毅说。
　　“收到信号……滋……滋……”
　　机器人也有了反应。
　　她一边望着井架，手指一边仔细操控着，将机器人一点点收回，松开对黑洞的限制，远离边缘。
　　然后在屏幕上滑动着。
　　机器人马上排列成一个整齐队列，在高空中徐徐飞来。
　　“正在传输信号……滋……请接收……”高子毅声音时断时续。
　　屏幕上随之弹出个允许的按钮。
　　没犹豫按了下去。
　　“正在接收信号传输……滋滋……请发送机器人，小蕊能否收到？”
　　“滋滋……”邓蕊声音非常缥缈，像是从天边来：“可……可以……”
　　“机器人正在重新排列，准备搭建通信平台。”她说。
　　齐梁举着电磁炮，观察着黑洞：“持续下降，目测速度1分钟10厘米。”
　　海风不时从管道缝隙钻进来。
　　寒意越来越重。
　　几次湿透还没有干的作战服，贴在她皮肤上微微发凉。
　　手套下的指尖也开始泛起冷意。
　　“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她说，手上东西不停，在屏幕上快速点着。
　　“黑洞目标应该是钻管。”
　　“嗯？”她突然抬头：“什么意思？”
　　齐梁面色发紧：“黑洞进入井架内部，把钻管包围了。”
　　“嗯？！”她马上抬眼望过去。
　　黑洞形体竟然缩小了！
　　完全缩进了井架内部。
　　就像里面生出了个黑色的珠子，插在了钻管上面。
　　看上去非常诡异。
　　心里生出奇怪的感觉。
　　“为什么？”下意识问了句。
　　“为什么包住钻管，是吗？”他明白她的疑虑。
　　“如果真是人为，”他继续说，嗓音中带着不自觉的紧张：“这人的目标很大啊！”
　　“毁掉整个钻井平台！”
　　“会死很多人。”他咽口吐沫，想起电影中见过的场景。
　　另一头也响起机器人的动静。
　　两人同时看过去。
　　“嗯。”她抿紧唇，眼中闪过锐利：“是老高那边的。小蕊，机器人已经全部接收完毕，排列完毕，可以开始搭建通信。”
　　“收到，开始搭建通信！”这功夫，信号仿佛恢复正常了，耳麦中声音清晰异常。
　　齐梁不由得又看了看她。
　　随即眼眸在眼镜后眨了下：“画面没有恢复。”
　　“目前的状态不足以恢复。”邓蕊也听到了：“咦，信号不错啊？毅哥能听到吗？”
　　“嗞……一点点吧！”
　　“蜜雪不行吗？”邓蕊吐槽了句，深吸口气：“ok，队长，我接过操控权了，机器人马上飞离平台。”
　　机器人内部红点闪烁，在两人头顶上快速排列成一条直线，然后迅速升高。
　　齐梁刚要放下电磁炮，她马上阻止：“还不可以，继续。”
　　机器人越升越高，很快淹没在夜色中，唯有小红点隐约能看到。
　　向着海面疾速飞去。
　　“电磁波请继续保持。”邓蕊说。
　　然后小红点也逐渐消失在夜色下。
　　“谢工，这里电流有点问题。”突然一个人喊了声。
　　“什么事？”
　　“我测的数据是现在设备表面都有股微弱的电流。不知道哪里来的。”
　　“漏电？”
　　“不是，电力设备正常。”
　　“这怎么回事。”
　　“而且西南这边很强。”
　　西南？她马上意识到这人指的正是自己这边，马上探出头。
　　是那个有些壮实的中年男人，记得好像叫许富强。
　　“有电流，钻头是不是和这有关系？”
　　“不会，”谢宝善皱眉摇头：“和这没关系。”
　　“但是有电流说明有漏电的地方，这不可能。”
　　“叫维修的李石山张国光过来。”
　　“他们？”
　　“怎么了？”
　　许富强迟疑：“刚才李石山吓得够呛，能来吗？”
　　“我来想办法，去检查其他地方。”
　　两人离开了，回到井架下方。
　　“天啊，那东西越来越近了！”许富强有些惊恐。
　　肖肃回到管道后，望了望电磁炮：“会是它影响的吗？”
　　“但我们不能停，不是吗？”
　　望着夜空。
　　机器人已经看不到了。
　　星星沉向海面。
　　“嗯。”她嗯了下：“小蕊，汇报情况。”
　　“滋……正在……滋滋离平台50m，前进。”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
　　03：31
　　“还需要多久？”
　　“预计……半小时……”
　　“半小时，一分钟10厘米。”她望向井架：“来得及！这次不进行设备屏蔽，小蕊，还有多余机器人定位吗？”
　　“没有了，机器人全部……滋滋……定位已经发送……”
　　“另外三处定位呢？”
　　“一个……一个就够！能够摧毁全部……滋……”
　　突然！
　　寂静弥漫。
　　耳麦中完全没有了声音。
　　她顿时心中一惊，按着耳麦呼唤：“小蕊？小蕊能听到吗？”
　　齐梁喊着高子毅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耳麦内全然寂静。
　　“怎么回事？”迅速翻上管道盯着天空。
　　漆黑深沉，黯淡无光。
　　机器人早就不见了影子，肉眼根本无法看到任何。
　　耳畔周围寂静嗡鸣。
　　她突然意识到，机器似乎也没有动静了。
　　看过去。
　　工人们还在忙碌，仿佛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井架内部，黑洞缓慢下沉，一点点吞噬着钻管。
　　外表看，是一个标准圆形。
　　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够使空间扭曲成如此标准的形状？
　　人为？
　　第一反应把人为排除。
　　或许人类还没有强大到能干扰空间，形成多处空间黑洞。
　　或许祭台只是某个人在一切发生之前，对此次出行的美好祈愿？
　　齐梁举着电磁炮，眉头蹙起：“一点信号都没有，邓蕊不是说完全没问题吗？”
　　“不是她的问题。”
　　男人马上看着黑洞，有些愕然：“又是它？机器人离开平台50m，还会受到干扰？”
　　唇线绷紧，她心里是如此猜测。
　　没有作战眼镜，无法追踪黑洞的具体情况，不知引力目前状态。
　　但一切都说明了。
　　引力范围还在扩大，连远离平台都会受到影响。
　　“是时候撤离人员了。”她跳下管道回到他身边，手按下举着的电磁炮。
　　“没必要了，通知老高他们，即刻回到会议室，准备做撤离群众的准备！”
　　“但……如何联系上陆地？”
　　她指着甲板方向。
　　两人一同探出头。
　　杨沧海坐着小艇，被吊机吊回到甲板上。
　　金属上蒙上了些许白色。
　　“有救生艇。”
　　说话间，风愈发呼啸。
　　一阵强劲吹过来。
　　她竟然觉得作战服有些被打透，寒意迅速侵入体表。
　　“嘶……这么冷呢？”呼啸中，有工人喊道：“好像起风了，谢工，杨工不能下去了！”
　　男人放下电磁炮，从腰间摸出张符箓，低声念着咒语，然后对着西侧方向弹出符箓。
　　一道金芒随即闪现出去。
　　符箓消失在半空中。
　　“齐梁，你有感觉到冷吗？”
　　“不冷，问这个干嘛？”他眼神疑惑。
　　“你看那边。”指向杨沧海：“甲板上的白色是什么？”
　　“白色？”他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起来，马上低呼：“霜？！”
　　“没错，起霜了。”
　　“这里会起霜吗？”他看着她。
　　“所以我问你冷不冷。”表情又严肃了几分。
　　他抬起手腕看仪表，却看见一片黑。
　　“嗯？”凤眼中涌现不解：“通信失联，它怎么会失灵呢？”
　　“它在屏蔽一切设备。”她嗓音冷峻，注视向井架：“钻头出现问题，就是它在作祟！”
　　“它不是只在上端？”
　　“不，”缓慢摇头，她说：“一定是它，只有它，才能在没有外人的干扰下造成地下钻头异常。”
　　“确定排除人为？”
　　“以目前祭台的情况分析，一个小小祭台绝达不成此种情况。”
　　“这样，”男人陷入沉思，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个铃铛，模样古朴质美，散发着另类的气息：“或许我们的思路错了。”
　　看到萨满腰铃，她瞳孔缩了几下：“你认定是人为？”
　　“聂教官不是说过，排除自然现象，那就是人为，既然科学办法不起作用，只能试一试老办法。”
　　“是应该试一试老办法了……”她声音沉沉，像是在做决断：“想办法联系方舒或总局，先撤离人员！然后，我们该好好教训它了！”
　　“嗯！”
　　两人商议完，于川和高子毅过来了。
　　“队长，收到信息我们就过来了，异常没有任何变化。”于川汇报。
　　“嗯，回会议室。”她简单把当前情况描述了遍。
　　两人听着，发现脚下甲板开始弥漫上一层白霜。
　　“队长，真的有霜！”高子毅率先反应过来：“气温真的在降低！手套有点不顶用了。”
　　齐梁打量着脚下，一点点注视向远处。
　　两指捏着铃头，铃身被握在手掌内。
　　轻动了两下。
　　铃铃铃，极为清脆，幽幽被风吹散开。
　　“怎么样，有反应吗？”于川拿出观星镜，眼神警惕瞄着周围。
　　齐梁挑着眉摇头：“它还在暗处，一点气息没有露出来。”
　　“回去做撤离准备，”肖肃打断两人：“保证人民安全后，再对付它！走！”
　　“斯哈斯哈，怎么越来越冷？”工人们说着，风声很快盖住了声音。
　　她示意几人先走，然后看着井架。
　　齐梁对高子毅于川摆摆手，回到她身旁：“怎么不走？”
　　“他们。”看着工人，她眉头拧起。
　　“他们问题不大，但张达明……”他捏着指节，轻哼道：“有必要上点手段！”
　　“胡闹。”低声斥了句，她抬眼瞄着，有些责怪：“还不到上手段的时候。”
　　“呵～”眉间多了些愉悦，眼眸中含了笑：“我还以为队长要说什么不许吓唬百姓的话～”
　　“哼哼。”想到张达明，她也起了厌烦。
　　虽说是保护人民和家园，但总会有些喜欢阻碍行动的人。
　　通常，不会做理会。
　　但如果阻碍到任务，必要时是可以强硬一些。
　　不能因为某些人为因素而导致失败。
　　至于怎么强硬，就看每个队长的处事风格。
　　她不太喜欢和他们多打交道，但不代表可以骑到鼻子上任人欺负。
　　“我们过去吧。”甩开思绪，她说。
　　“嗯。”
　　两人快步朝着井架方向去。
　　刚离开管道的遮挡，她便觉得风骤然变大，像极了三九时北京能扇人嘴巴子的北风。
　　打在脸上，好在有面罩，才没有生疼生疼，但仍旧不好受。
　　凛冽得有些睁不开眼，口中呼出一阵阵白色哈气，疾速被吹散，不见踪影。
　　没几步，寒意直接透过了作战服，给心头带来几丝冰冷。
　　齐梁在她半个身位后，盯着强风，不由得低低嘶了声：“温度果然变了。束然说的没错，海上气候多变，这身作战服，此刻刚刚好。”
　　工人们也察觉到风变大，嗓门都大了。
　　“杨工，快！离甲板远点，快艇不安全！”
　　像是印证了这句话。
　　快艇砰砰地撞着甲板，本就摇晃的平台愈发震颤。
　　杨沧海被许富强徐和扶着，走得有些踉跄。
　　“怎么突然起风了？预报说明天是晴天呢！”被扶着往操控室走，他大声喊。
　　身上潜水服残留的水渍很快被吹干，脸色发白，不停哆嗦着，整个人最后都缩起来，像是很冷一样。
　　“怎么突然这么冷？”
　　“是啊好反常，这都开春了，以往每年这时候哪会这么冷，谢工！”徐和喊谢宝善。
　　谢宝善急匆匆从井架下出来：“这么冷？杨工你快回去，这天气不能下海了！”
　　“谢工！”肖肃紧着喊了句，快步过去。
　　听到声音，谢宝善看向来者：“是，是你们？”
　　“情况不对，现在还有几个人在这里？”
　　“五个人，我，老许小徐，赵九刚和老杨。”他叹气：“我们不能走，钻头……”
　　“和它有关。”她指着黑洞。
　　此刻，黑洞下降到了大约一半，把钻管上半部全部吞噬到了肚子里。
　　星光却黯淡了下去，黑暗侵袭而来，深厚又无底。
　　像一颗镶嵌在井架内的眼珠。
　　谢宝善看着它，不由自主哆嗦了下：“真冷啊，突然这么冷，你说钻头和它有关？”
　　“是，事情很复杂，你们在这里不安全，马上和我回去！”
　　“可……”他还是很犹豫。
　　杨沧海和许富强、徐和看见肖肃，竟然也过来了：
　　“谢工，有事？”
　　“嗯。”他把肖肃的话重复给三人。
　　“这，那我们赶紧回去啊？”赵九刚突然从后面冒出来。
　　他搓着手，非常冷的样子：“真冷啊，怎么这么冷，谢工，现在也不能下海，这位队长还说有危险，我得回去。”
　　谢宝善看着他们，面色犯难：“但张总说……”
　　“不要管张达明说什么，”肖肃声音冷峻镇定：“安全要紧，剩下的我来处理，马上和我们回去。”
　　语气不容置疑。
　　对着高子毅于川示意了下。
　　两人马上过去围住他们：“请服从命令，马上回到休息楼！”
　　“唉，好，好，我就是担心会井喷！”谢宝善咬咬牙：“这位队长，你说这东西到底什么来头？如果防喷器阻止不了，这里可就……”
　　“我知道，请放心，我们会处理好。”她双眸沉静如水，似乎一切胜券在握。
　　“好，我们回去吧！我得和张总说明一下情况！”谢宝善点点头。
　　风更呼啸了。
　　从海面上直接吹来。
　　平台轻微晃动。
　　井架吱吱震颤着。
　　夜色漆黑，平台上的灯光无法驱散四周压过来的黑暗。
　　她快步走着，把这情景深深记在心中。
　　齐梁回头瞄了下身后。
　　天与地完全融合，漆黑得像混沌未的模样。
　　让他心底迅速产生一阵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