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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海域霜国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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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到休息楼。
不出意外。
肖肃又看到工人眼神奇怪,频频在自己和队员身上打量。
和谢宝善分开后,回到会议室。
“张达明在二楼哪个办公室?”她问。
邓蕊嗯了下,像是在思考:“应该是我们的正下方。”
齐梁摘了面罩:“我去把他带过来。”
“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她摇头:“我过去。其他人原地待命,准备协助工人撤离。”
“明白!”
“走。”她看了眼齐梁。
两人出了会议室,走廊另一头是步行梯,三楼是顶楼,只能往下去。
下了楼梯到了二楼。
布局和三楼基本一致,走廊一边玻璃窗,另一边是墙和门。
不过只有四扇门。
其中的一扇门最大,没有写会议室的字样。
两人对视了眼,便知道这肯定是张达明的办公室。
刚走到门口,还没有敲门。
临着的办公室里面出来个男人,四十多,穿着白衬衫,打扮和孙峰很相似。
看到两人后,明显一愣:“你们是谁?”
肖肃看他也眼生,但这显然是位领导。
上前一步问:“我们找张达明。这里是他办公室吗?”
“是,你们是?”
“是就好。”齐梁转身去踹门:“张达明,我队长有事找你。”
“别那么粗鲁。”她说,却也没动,眼睁睁看着男人一脚踹开了门扇,嘭地一下子。
那个人吓了一跳,赶忙过来阻止:“不是,你们到底是谁?干嘛的?”
“你不知道?”肖肃打量了眼反问。
“知道什么?陈建军,你快出来!”转头对第三间办公室大喊。
“怎么了?”陈建军很快出来,手机贴着耳朵。
看到齐梁踹开了门,肖肃正往张达明办公室里面走。
“哎?肖队长?”挂了电话,几步跑过来:“马哥,叫我什么事?”
“他们,”马文乐焦急又疑惑,快步追上两人:“是干什么的?怎么闯进来的?!”
“哦,他们是张总找过来的,”他连忙解释,紧跟上去:“肖队长,怎么突然找张总?”
“有事听不明白吗?”齐梁率先闯进去,听他们在后面嘟囔,本就不满意,此时语气更呛:“张达明,人呢?”
肖肃心中紧了下,快步了几下,看到这是一间很宽阔的办公室,装修朱红色,正对着门的是几排窗户。
井架跃然入目。
很黑,没有亮灯。
非常安静。
齐梁四下扫视片刻,马上找到了灯的开关。
啪地按亮了办公室。
房间亮了。
办公桌又宽又大,和后面的黑色老板椅相称,显得极为气派。
桌上放着很多资料,零散地铺满了整个桌面。
两人对视了眼,迅速上前到桌旁。
签字笔没有盖盖子,水杯冒着热气。
但没有看到人。
陈建军和马文乐也紧跟进来,看到没人后,倒没什么惊讶。
“肖队长,你要找张总应该提前和我说一下嘛,这个时间,张总可能休息去了。”
“休息?”齐梁挑下眉:“休息前会倒热水?”
马文乐走过去,神色不满:“到底干什么?张总不在,你们快出去!”
肖肃瞥了眼走到旁边的马文乐,回头问陈建军:“他是谁?我要见张达明,事情紧急。”
“哦,他是维修总,张总去哪我们不清楚,先出来吧,我对讲联系一下。”自己先往外走。
“你们出去。”马文乐指着齐梁:“就算你们是张总找过来的也不应该不敲门就进,有没有点礼貌?”
齐梁嗤了声,倚着办公桌打量里面:“休息,ok,那我叫他起来。”说着便沿着办公室仔细寻找起来。
肖肃没制止,眼睛也在四下搜寻。
办公室两侧都有门,显然是有单独的休息室或者会议室。
杯内热水冒热气,说明人肯定没有走远。
陈建军在门口接连打了几次,不时回身看着肖肃,眉头不由得轻锁。
“马哥,张总没有接,”他眼中有些疑惑:“这时间,真睡了?”
“对讲没带?”马文乐说完,自己也摇头,随后出去了:“不应该,这节骨眼上,临时去哪里有事吧。”
“我没听见他出去。”陈建军眉头锁起。
没一会,马文乐拿着对讲进来。
她移开视线注意着齐梁。
“队长,”他刚从左侧房间出来,摇头:“里面是会议室,没有人。”
她马上走向右侧房间。
陈建军看她过去,又跑过来:“肖队长,这里是张总寝室,贸然进去,不太妥当吧?”
“你来。”她停在房间门口,看着他,语气里带了些逼迫。
“这不太好。”陈建军当即拒绝:“张总一定没在,而且对讲没带在身边,不然刚才一定能听到,我说肖队长,我们出去说吧,张总办公室涉及一些公司资料。”
言外之意你们在这里不方便。
“不行。”她直接拒绝:“外面情况变得更加危险,我需要张总协助撤离员工,继续联系,直到找到人为止。”
闻言,陈建军和马文乐飞快交流了下眼神,神色犹豫又奇怪。
“撤离?”陈建军困惑。
“马上撤离。”她语气肯定。
马文乐对着陈建军使了个眼色。
两人马上出去了,在走廊里小声嘀咕。
“呵,商量去了。”齐梁搜索完会议室,没有收获,重新回到她旁边,倚着桌沿,盯着走廊灯光投下的两个影子,勾起嘴角。
“等一等。没有张达明,我们无法动员全体工人。”她瞄着男人:“不要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影响队伍影响。”
马上,男人眼眸内飘过黯淡,轻哼了声,随即站直身体。
两人嘀咕了会,回来了。
对着肖肃齐梁,面色多了几分严肃。
陈建军说:“肖队长,现在张总没有带对讲,怎么联系得上呢?我想应该是有事情,你可以先回去等待。至于你说的撤离,事情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非常严重。”她直视两人眼睛,表情冷峻:“必须尽快撤离。”
陈建军皱着眉,又看了看马文乐,眼睛里藏着疑惑。
齐梁瞧见他这番,挑眉勾唇,眼眸中却尽是不耐烦:“我们喜欢骗你玩是不是?想办法救你们,还落得个不信任,呵,队长,我们何苦如此呢?”
“不是说你们骗我,撤离的话,平台上无人值守,这是规定中绝不允许的,公司刚开发此项目,也不会允许钻管停工工人撤离。”
“那就一个字。”齐梁哼声。
她清楚男人要说的那个字:死。
马上挥手斥了声:“齐梁。”
“嗯,我没有乱说。”男人放低声音,盯着陈建军马文乐轻笑。
“陈总,事情真的非常紧急,我也知道公司有公司的规定,还希望能马上找到张总,我在会议室等他。”
“这样也好,我会尽快联系到张总,但外面的东西……”
肖肃快步往外走。
陈建军跟上去,扭头看了眼井架,面色泛起白意:“外面那东西,肖队长,我还是那个意思,不管人员撤离与否,都要解决这个问题啊!”
“我已有计划。”她说:“工人是最高优先级,撤离后,我们方便使用一些杀伤性武器,但工人在这里,会束手束脚。”
“嗯,嗯,”陈建军紧着点头,神情没有半点和缓:“不撤离的话……肖队长还是再想想办法,我觉得张总对于撤离这件事,很难去办。”
她突然停下,盯着他:“生命比项目更重要吗?”
双眸内目光凛冽似箭,瞬间射进他心口。
让他禁不住心口骤然紧缩。
想不明白,这样一个年轻女队长,怎么会有如此凌厉的目光。
赶紧避开眼睛解释:“这件事我说了不算,张总肯定也不是你想的那意思……”
“那就等他找我,解释清楚!陈总,你要记住,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关键!”
“我,我明白……”不等他说完。
肖肃快步走向楼梯,几秒钟就看不到影子了。
齐梁打量着两人,勾起的唇角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凝视了有数秒钟,才转身离去。
陈建军眉头皱着,回头看马文乐倒是一副轻松:“马哥,你怎么一点不着急呢?”
“害,我们又做不了主,能做主,我当然愿意和所有人一起回去,但张总那头,算了,在给他打几个。”拿起了对讲。
三楼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于川放下眼前的观星镜回头。
高子毅和邓蕊一起在屏幕前抬起眼睛。
齐梁和三人对视,爱答不理地瞥了几眼,懒洋洋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来,盯着窗外一言不发。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肖肃和他说,随后看着三人,目光凛凛:“张达明不在,据陈建军的说法,撤离一事希望不大,我们需要做个计划,尽量拖延黑洞侵袭的速度,并彻底解决掉它,保证工人安全!”
“队长,”邓蕊皱眉:“科学办法不顶用,老办法能行吗?”
“不尝试怎么知道呢?”她低头看了眼时间:“4点04分,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
“小川。”
“到!”于川在窗边立正。
“齐梁。”
男人拖着声调,举了下手:“在。”
“接下来是你们两人的主场了。”
“ok”男人懒懒起身,眼眸中依旧有笑,似乎这事情并不难办:“不会让失望。”
于川多少有些难色,往这边走过来:“队长,不是灵物,我不敢保证能有效。”
“不必保证,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她望着井架,眸色幽深微微颤动着:“用尽一切办法!”
“明白!”于川用力点头,神色多了些凝重。
“另外,”她看向邓蕊:“我们失联,总局和方舒现在应该知道了,他们会想尽办法打通通信,不要灰心,全力战斗!”
所有人立马立正。
连齐梁也收了那副吊儿郎当,浑身散发着正气。
声音朗朗,气势如虹:“全力而为!保护人民和家园!”
“开始准备吧。小蕊老高,这方面你俩虽然生疏一些,在旁边协助。”
“ok明白!”两人点头。
话音落,所有人都开始行动。
齐梁脱了作战服,从腰间包里拿出了腰铃,和另一副手套。
这手套和黑色作战手套不同,由松木编织而成,外表看上去有些粗糙,却带着质朴与天然。
还散发着淡淡清香,就像他身上的气味,清新如森林。
注意到她的视线,他控制不住勾起嘴角:“队长,在看我?”
“哼。”她心里一虚,马上转移了视线,到旁边脱好作战服,也拿出了个铃铛。
于川则回到了窗前,举起观星镜仔细观察了起来。
“寅正接日出,碧星落苍穹。”突然说了句。
其他人没什么反应,依旧忙着自己的事。
肖肃整理着符箓,往外看了眼。
时间流转,斗转星移。
太白星斜向了西北向,即将沉入地平线。
于川调整着观星镜,仔仔细细搜寻着天空,从左至右,从西到东。
嘴里低声念着观星决:“东南西北、斗列中央……启生启灭、相合流转……商星飞横、见之瘟亡……鬼宿多凶、天车祭停……飞翼门堂。
齐梁瞥了眼,弯腰从箱子里拿出个长条状的东西,用黑色绒布包裹着。
微微晃动了两下,里面竟然发出些许响动。
“我的神刀。”他扬起浅笑,快速打开了黑色绒布,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柄长50厘米上下,宽一掌左右的银色大刀。
刀把上镶嵌着数颗深色宝石,刀背上也有若干串联在一起的银色小环。
再看刀刃,并未开,却依旧寒光闪烁,反射出锐利之芒。
手握在刀柄上,横在胸前,只轻晃动一下,那些银色小环仿佛被召唤一样,哗啦啦地震响起来。
很快在会议室里回荡开。
他上下端详着哈马刀,眼中流露出无法抑制的欣喜:“你终于可以登场了!”
然后把松木手套小心戴好,从腰间拿出面铜镜。
会议室里马上弥漫起另一种氛围。
松木香气迅速散开,随着哈马刀的响动,时间似乎陷入到了某种静止,光影从窗外流转进来,水波一般,融入到了此间之内。
肖肃抿了下唇,心中也被这股莫测的气息感染,手指夹着符箓,快步到窗边,打开窗户。
风顷刻间涌进。
邓蕊抱着电脑赶忙跑到另一头:“好冷!黎明前的黑暗太冷了!”
感受到冷风,高子毅面色沉了些许:“比我们回来时更冷!”
“是。”顶着寒风,她巡视外面。
夜色更加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
平台虽有灯光,但却显得异常孤零弱小。
就像……黑暗中真的有什么,一点点把光驱赶、吞噬,一寸寸剥开。
而上方,井架顶部被黑洞吞入肚子,防空火炬距离十几米,却没有受到影响。
火焰在风中来回摆动,忽地熊熊烈烈,忽地微弱黯淡。
照不亮四周一点。
只这会功夫,寒冷拍打着面颊,抽打得生疼,犹如针刺一般。
她抿紧唇,手指夹着符箓,顷刻间对着外面甩了出去。
一只手结印,另只手则轻轻晃动着清一铃,心中默念着符咒。
符箓瞬时闪现出黄色微光。
强风下,竟像是生了翅膀似的,盯着劲风飞速冲向黑暗。
向着四面八方飞去,很快隐入到漆黑当中。
她则关好窗户闭上双目,结印手指在眼前拂过。
马上,一副光景在脑海中显露。
钻井平台变得灰蒙蒙,机器和管道只呈现出暗色线条。
类似于建模未完成。
四张符箓是黄色,暗色中分别飞向四个异常点位。
异常则是大片大片的黑。
黑得浓郁纯粹。
周围显现出似水波涟漪装的波纹,绕着黑洞徐徐转动。
但黑洞内部却瞧不清,星星忽地变得十分悠远,让她想到了望远镜镜片外。
符箓很快到达异常。
她翻转手印,摇动铃铛,口中低声念动咒语。
耳畔也传来一声声哈马刀的脆响。
齐梁声音高亢激昂,吟唱着属于萨满的古老歌谣。
铃铛声阵阵。
清一铃,萨满腰铃,各自不同的节奏和节拍,时而低沉,时而婉转。
混合成了别致的、颤动心弦的音节。
“冬为之凛冽,然察观其色,得吉凶福祸!”她低吟符咒之语,随着铃铛晃动,眼前又多了一些细节。
空中蓦然起了风波。
“其色青,若烟若云,缥缈不定,踪迹难测。”
符箓上符文如仙影神踪,莫测难分,悬在黑洞之上。
她持着清一铃,在身前半空中画动着。
黑洞上方很快出现一个更大更清晰的符文。
飞速膨胀壮大,几乎与黑洞大小相当。
和符箓上完全一致。
光芒闪闪。
持铃,她对着前方轻轻下压。
巨大符文蓦然冲向黑洞!
齐梁那头,哈马刀声音越来越急促,声音更加嘹亮亢奋:“借我山之精魂,剥凡间之尘雾!精灵助我之清魂,看尘世一切之真相!”
哗啦啦哗——啦啦
叮铃铃——铃铃——铃——
符文压向黑洞。
她忽地瞧见井架下方和泥浆泵区有几个小点在移动。
不由得停下清一铃,仔细感受着小点。
气息分为三魂七魄,中气虚亏,阴火环绕。
小点在管道周围移动着,有的形单影只,有的三两成堆。
“怎么……”她轻轻皱起眉头:“外面还有工人?”
高子毅和邓蕊对视一眼,非常惊诧:“不是全部回来了?”
“没有……”她飞快收了符文睁开眼睛,手指松开结印,贴向玻璃仔细观察。
“一定是又出去了!现在几点?”
“四点四十五。”
“四十分钟,张达明还没有来?”
回过头,齐梁舞动着身躯,腰铃和哈马刀声音交错脆响,窗外防空火炬透进来些许淡淡影子,在墙壁上把他的身形蓦然拉长。
松木之气漂荡在鼻间。
一股肃穆静谧徘徊在四周。
会议室内像是多了许多无法形容的东西。
在暗处、在身畔、在每个呼吸间,观察着所有。
齐梁蓦然停止了舞动,哈马刀垂向地面,铜镜握在手中,腰铃挂在腰间,犹自响动着。
他却像是换了个人,气息中弥漫着陌生的森气,凤眼垂着扫向肖肃。
唇瓣依旧勾着好看的弧度。
嗓音悠悠,眸中闪动着绿意。
“队长,它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