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3局超自然档案》谁家小猫

10、海域霜国10

　　越往上，风越大。
　　井架摇晃得更加厉害。
　　钻井管被固定在中间，此刻也呼呼地抖动着。
　　线缆拍打在金属架上，噼啪声音有些震耳。
　　她小心穿行在井架内。
　　一点点向上。
　　黑洞离得更近。
　　周围也愈发寂静。
　　除了自然界的声音，没有任何生气。
　　盯着目标，手指抓紧金属架，她稍做停顿，快速喘息了几口。
　　一身汗快要把作战服浸湿，湿哒哒地贴着皮肤，显得身体有些沉重。
　　“召唤而来。祭台。设备区。孙峰。”
　　这几个疑点在脑中飞速盘旋。
　　“因为什么？这个人为什么这样做？”
　　她倚着架子，问自己。
　　黑洞沉沉。
　　风声呼啸。
　　“一观二察三破妄。”
　　回忆着聂主任教过的办法。
　　一观，就是观察任务环境，迅速梳理出情况细节。
　　孙峰是最先出现的疑点。然后是祭台。
　　二察，检查了平台范围内，祭台藏在排管机后。齐梁却没有感受到异常气息。
　　现在，黑洞周围并没有任何东西。祭台就显得很多余。
　　至于破妄，几番攻击都没有效果。
　　似乎这东西和以往的完全不同。
　　几个关键字翻来覆去，没有任何思绪。
　　心情逐渐沉重起来。
　　“不合常理，如果是人为，除非那个人不在平台上，否则他也一定会受到威胁，不过有个地方是安全的……”
　　摇摇头。
　　“不对，人为的话会留下痕迹，齐梁于川都没有感受到什么，或许不是人为。但无法解释祭台。”
　　寒意一点点袭来，握着金属，指尖微微发冷。
　　便压下思绪，抬头观察起机器人的反应。
　　机器人被引力推动，有些摇摇欲坠。
　　赶快按了几下手腕上的操作仪。
　　滋啦滋啦几声，屏幕和眼镜一样，很快暗下去。
　　显然机器人也被信号屏蔽，已经不受控制。
　　但……没有掉下来。
　　应该是引力在控制着。
　　想了想，她拆下下降锁的一头，寻找着可以固定的地方，想着固定好绳索，借力把机器人夺回，方便重新操控。
　　“滋……什么？过来……滋滋……”耳麦里声音断断续续的，电流噼啪作响，刺得耳膜一震剧痛。
　　赶快从头盔里把耳麦摘下来，搭在肩头，然后继续寻找可以利用的点位。
　　四周非常黑，伸出手颇有些不见五指的意味。
　　寻找了片刻，始终没有找到适合扣住下降锁的地方。
　　只得作罢。
　　忽地，她听到休息楼方向起了喧嚣，不由得看过去。
　　由于身处高位，看不见具体情况，只见透出来的光，还有些影子，挤在一起，声音很是嘈杂。
　　赶紧重新戴好耳机。
　　“喂，齐梁，能听到吗？发生了什么？”
　　“滋……滋滋……队长，他们……很乱……情绪……滋滋……”
　　几个断续的字迅速在脑中拼凑成形：工人们乱起来了！
　　顿时心往下沉了沉。
　　这绝不是好事。
　　钻井平台本身就远离陆地，这个地方是所有人生存之处。
　　如果真闹起来，绝对不会好看。
　　马上重新抬头，双唇紧抿快速往上爬去。
　　机器人是帮助恢复通信、确定微波炸弹点位和屏蔽微波攻击的重要东西，必须拿回来！
　　刚往上爬了两步，她猛地停住了，眼眸迅速紧缩起来。
　　黑洞，它动了！
　　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眼睛，绝不会错。
　　黑洞确实动了。
　　原本距离有十米左右，此刻即便没有数据显示，她仍旧知道，只剩下七米左右的距离！
　　连着机器人都往下了三米左右！
　　七米距离，她能感受到笼罩在正头顶、漆黑又巨大的洞口传递出来的压迫感！
　　每一次呼吸，都紧扣着自己心弦。
　　仿佛监控着自己的心跳。
　　从漆黑之中，星空明亮，却像极了一双双眼睛。
　　王志伟的话在耳畔幽幽响起：它盯着我，一步步接近我！要把我吃了！
　　下意识摸向了后腰。
　　指间多出了两张符箓。
　　风拍打着脸面，符箓却□□无比，丝毫没有被吹动。
　　心中已然明白过来：“王志伟见到的，也是你。”
　　盯着黑洞，她没有退却，对着上空迅速甩出符箓，口中低吟起咒语。
　　符箓霎时散发出黄色光芒，虽微弱，气势却凶猛，疾速奔着黑洞飞去！
　　竟然还卷起了一阵烈风，气势汹汹地在夜空中划出流星似的痕迹。
　　黑洞徐徐下降。
　　符箓顷刻间被吞噬，甚至连个碎片都没有留下！
　　风划过，眼眸颤动。
　　一阵寒意从心底萌生。
　　马上往下退了两步，接近电磁炮的位置。
　　“核钟无法消灭，符箓也没有反应？”
　　“你到底是什么？”
　　快速把电磁炮握在手中，朝着黑洞，她迅速射出强劲电磁波！
　　“滋滋……滋滋……”
　　没有电磁炮和机器人连接，眼镜耳麦立即没有了反应。
　　肉眼无法看到电磁波，只有指示灯一闪一闪，显示着电磁炮是正常的。
　　然而似乎没用。
　　她眼睁睁看着黑洞又往下降了一米。
　　吞噬了大半个上端部位。
　　钻井管颤抖得更加剧烈。
　　一阵嗡鸣从下方传来，却很是沉闷。
　　油的味道迅速飘上来，比之前浓厚了许多。
　　当即心中警铃大作：原油泄漏？！
　　一瞬间，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海洋变得漆黑，一层油膜随着水波飘荡，鱼儿肚皮泛白浮在海面上，鸟儿羽毛上沾染了原油，无法飞翔，溺毙于水中。
　　死亡气息弥漫开。
　　让她不禁心底发抖。
　　赶忙把这幅惨像甩出大脑，她把电磁炮背到身后，把下降索扣在金属架上，毫不犹豫，往前猛地一跃！
　　顷刻跳了下去！
　　如鹰一样，疾速往下落去！
　　落地后瞬间弹开下降索，飞快朝着休息楼跑去。
　　“齐梁？小蕊？老高？”按着耳麦不停呼唤着。
　　滋滋……滋滋……
　　回应她的只有电流声。
　　“队长……滋……队长？！”
　　声音骤然清晰了起来。
　　她马上停下甩头往回看。
　　高子毅正在后面，快步向着自己跑过来。
　　不由得惊讶：“老高？你怎么还在外面？”
　　“队长，”高子毅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队长，一直联系不上你，微波炸弹没有击破吗？”
　　提到这茬，她脸色难看起来：“小川还在楼梯那里？”
　　“是，没有收到指令，我们没有贸然行动，他留下观察情况，我计划回会议室找小邓。”
　　“走，让他马上回来，出问题了，”她迅速往回走，步伐极快：“微波炸弹没有来，怀疑是空间黑洞的影响，我已经让井架附近的所有人撤回到休息楼。”
　　“它？！能影响微波炸弹？”高子毅吃惊，快速跟上她：“通信也是……？”
　　“嗯，它正在变化，井架上的下降了4米，你来之前情况怎么样？”
　　两人走了没两步就大步跑起来，带起一阵阵强劲的风，刮过管道和仓库。
　　“都很正常，冯竟成和王志伟还在操控室等待。”
　　“不好，得赶紧让他们也回去！”
　　她速度飞快，几乎变成道黑影，一闪穿过泥浆泵操控室，奔向楼梯下。
　　“小川！”
　　“队长？”于川马上跑过来。
　　“快上来！”高子毅大喊。
　　于川刚动身，就看到队长一阵风似地跑下来。
　　“黑洞变化了吗？”她跑到楼梯尽头的栏杆，把手电射向④号立柱。
　　“没有变化，队长。”
　　冷色灯光一扫，直接打在立柱上。
　　黑色洞口直切入柱体，横截面却没有裸露，像是被黑色堵塞住断裂处。
　　但是黑色又有什么都没有，像是空气在支撑着立柱。
　　看起来心惊又诡异。
　　“嗯？”她愣住了：“没有变化？”
　　“队长说井架上的下降了4米。”高子毅解释。
　　“这里的一点也没移动，大小也没有变化，”于川有些摸不准头脑：“王志伟说里面有东西，我没有感受到，观星镜里也非常正常。”
　　“那就是不正常。”她说的斩钉截铁：“事出必有因，如此正常，就是有问题！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原因，齐梁盯着孙峰，小川你也再次排查了排管机，都没有发现。”
　　她关了手电插回腿间，匆匆往上走：“目前通信出现了问题，工人们也都知道了这件事，休息楼里情况不对，我们先回去，把王志伟和冯竟成也带回去，这里不安全。”
　　“好的队长。”于川看了看高子毅，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受控制。
　　“队长，孙峰不允许我们进设备区，会不会那里有东西？”又问。
　　肖肃最先回到甲板上，过去推开操控室的门：“小蕊排查了80%，没有发现，后续情况还不清楚，我们需要重做计划，另外，钻井管确实出问题了，我担心是原油泄漏，还需要找张达明让他尽快想办法。”
　　“原油泄漏？！”屋内屋外的人同时惊呼。
　　冯竟成看到这位女队长回来，又说着原油泄漏，愕然：“钻井管出问题了？”
　　“是，你们和我们走。”
　　王志伟迷茫：“去哪里？这里需要有人值守。”
　　“值守什么啊？”冯竟成白了他一眼：“闹鬼了还值守呢！老王你可真老实。”
　　“闹，闹鬼？”王志伟不禁看向屏幕。
　　监控器内，下浮体处经过修补，黑色影子被封到了内部。
　　但是另一个角度显示着④号立柱。
　　一抹细丝状的黑色极不显眼。
　　肖肃知道是因为正对着黑洞的侧面。
　　黑洞几乎没有厚度，所以监控器内根本无法察觉。
　　“闹鬼，走不走？”高子毅站在门口，个子高身材又壮，差不多把门都挡住了。
　　两人气势锋锐，来势汹汹，非常强势。
　　王志伟心里哆嗦了两下，颤颤巍巍地离开座位：“都听你们的，都听你们的。”
　　“走。”肖肃只说了一个字，立马转头走了。
　　高子毅和于川把两人夹在中间，快速跟上队长。
　　冯竟成对他们非常好奇，尤其刚刚借助他们的机器人焊接了下浮体破损，对高子毅多了几分熟络，频频发问。
　　高子毅偶尔回答两句无关紧要的，更多的是催促他快点。
　　肖肃听着后面，鼻子闻到了更多的油气，心中愈发焦急。
　　一行五人回到休息楼，还没进门，就被里面传出来的争吵惊了一惊。
　　“张达明，你猫在屋里不敢出来，做了什么亏心事？！”
　　“陈建军，你赶紧把门打开，以为有个破门禁我们就进不去了？”
　　“就是，现在是对你们好说好商量，再不出来和我们解释清楚，什么狗屁门都给你砸开！”
　　“孙峰！你躲在里面干什么？是不是这事和你有关？”
　　肖肃在门外快速一扫，认出叫嚣的有刚才在甲板上闹事的，还有几个陌生面孔。
　　一共十余个人，核心就是瘦枣等人，外围的工人虽然也嚷着，但声音都不大。
　　“张总，不出来解释为什么会有女人吗？是不是和女人有关？”
　　“吴文松都告诉我们了！前几天就发生了，你们居然瞒着我们这么多天！”
　　“张达明，你赶紧出来！真以为我们怕你？！”
　　马上，她瞧见吴文松在人群里鬼鬼祟祟，躲在最里边，也不出声，还在尽量隐藏着自己。
　　其他人把通向东边走廊的门围了个水泄不通，个个眼珠子发红，袖子挽起来，对着最里面的陈建军骂着，情绪很是激动。
　　“这是怎么了嘛？”冯竟成看到里面闹起来，不免惊讶，推门就进去：“你们吵什么呢？”
　　马上，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门口。
　　陈志才看到三人，脸色刷地变了：“就是那个女的！刚才就是她！”
　　冯豪和郭兴旺飞快交换着眼神，推开旁边的人，上下打量他们：“没错，就是她！陈建军，这里怎么会上来女人？！”
　　陈建军也看到了肖肃，赶忙从人群中挤出来：“肖队长！”
　　一众人神色各异，眼睛不停在几人身上扫来扫去，气息却很是不善。
　　面对着众人目光，肖肃心里暗自起了警惕，手扶着后腰间的东西，跟着冯竟成走进来。
　　高子毅和于川看到情况不对，握紧了身后的电磁炮，紧紧跟在队长身后，小心提放着。
　　“喂，陈建军，你真的认识她？联合起来要干什么？！”郭兴旺迅速上前，伸手就要去揪陈建军。
　　“是啊是啊，”另一个男人也围过来：“不解释清楚你别想溜！”
　　王志伟跟在几人最后面，看到这样子，犹犹豫豫不敢进来，有些手足无措：“哎呀这是，这都是干什么？”
　　“肖队长，这些人就想借机闹事，我们回去说。”
　　“跑？往哪跑啊你！”郭兴旺一把抓住他衣服：“闹鬼瞒着我们，是想我们都死在这？！”
　　其他人也纷纷挤过来，七手八脚把陈建军困在中间，个个瞪着几人：
　　“就是，说什么在这儿说！”
　　“张达明不出来谁都别想走！”
　　“陈建军我们给你好脸了是不是？！”
　　陈建军被人抓住了衣服，没有任何准备，被扯得有些趔趄，眼里马上出现了怒意，回头发现是被工人故意拉扯。
　　刚要发火，和工人们对视上，人多势众，赶忙把怒火压了几分，瞪着郭兴旺：“你干什么？放手！”
　　“我不放！”郭兴旺也瞪起眼来：“不把话说明白，今天谁都别走！”
　　眼见着工人们情绪越来越激动，高子毅在后面偷偷拉了下肖肃，声音很低：“队长，他们这是怎么了？”
　　她微微摇头，目视所有人。
　　眼镜挂在胸前，一双眼眸没有遮挡，却异常凌厉坚韧，从最前的冯竟成，一直扫到最后躲避的吴文松。
　　气息镇定沉着，自有股威严之势，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她明白，此时此刻，工人们知道被隐瞒类似闹鬼的大事，远离陆地，身处茫茫大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恐惧弥漫，一定非常愤怒。
　　另有几人马上针对起他们来，指着三人嚷嚷：“肯定和他们有关系！下午的时候过来的，我和梁伟可都看见了！神神秘秘的，说，来干什么的！”
　　瞄着说话的人，她看着有些眼熟，一想之下立即想起，这人也是在井架工作的。
　　而刚刚，自己和齐梁是解释过的。
　　那么——这人就是故意在挑事！
　　眼眸里立马飘来几抹冷意，盯着他双眼，朝着人群近了一步：“你挑事的目的是什么？”
　　曹睿完全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把矛头对准了自己，霎时一愣。
　　其他人也看向了他，显然没料到女人的话如此犀利。
　　众人目光探究质疑，他不由得冒出些冷汗，大脑飞快运转：“我，我挑什么事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心里有鬼，要不怎么陈建军看见你就要带你离开？”
　　她冷笑一声，刀眉往下压了些许：“十五分钟前，在井架我已告知来意，你明知道，现在又来故意问，不是挑事？陈总，这件事，矛头不应该指向我吧？”
　　双眸一转，转向了陈建军。
　　大家的视线也不约而同投射过去。
　　陈建军被郭兴旺抓住衣服，本就恼怒，被她这句话质问，愈发怒火心中起，用力怼了郭兴旺一下子。
　　郭兴旺没防备，哎哟了下被甩开手。
　　他理理衣服，哼了声：“肖队长，你这话别有用意啊！”
　　“陈总，现在我没有时间和你说废话，”她也丝毫不客气：“就在刚才，我闻到了钻井管下面飘上来的油的味道，很有可能是下方原油开始泄漏。”
　　“什么？！”众人瞬间惊呼。
　　借机，她又一次巡视全场：“看来你们都很清楚后果，现在该做什么心里应该有数。”
　　说着，直接推开郭兴旺等人，往人群里走去。
　　工人们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又见她气势汹汹，下意识给她让出条路。
　　高子毅和于川护着身后挎着的电磁炮，快速跟上队长，向着走廊的门禁走去。
　　吴文松躲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看到她，不由得哆嗦了两下，赶忙往后缩。
　　她瞥了眼，神情极为严肃，然后回头对着门禁掏出了一张卡。
　　滴滴两声后，门开了。
　　三人没有任何停留，迅速进入。
　　于川在最后，谨慎提防着工人们，闪身进去后马上关闭了门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