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插茱萸少一人》阮吹流

3、燕七

　　天香居有京城最好的美酒，最好的佳肴，最好的如玉美人。
　　关蒙常常光顾这里，却非每次冲着它的招牌而来，大半时候他是为了找一个人。
　　这个人,此时恰好正坐在他面前，眯着眼，看着摆得满满的八仙桌。
　　杯中有鹅黄美酒。
　　盘内有珍馐万钱。
　　可他却一动不动。
　　“怎么，不合胃口？”关蒙好声好气地询问。
　　“太合了。”他淡淡地道。
　　“不想吃？”
　　“想，但不敢吃，”他眨眨眼“我怕吃到一半，被噎死。”
　　“燕七，什么都瞒不过你。”关蒙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想找一个人。”
　　“谁？”
　　“我二娘。她掳走了关青。”
　　“啧。”燕七满足地笑了，突然睁大眼，盯着满桌的酒菜，道“不忙，边吃边说。”
　　于是，关蒙也笑了。

　　“听小奴说，青儿去房里拿东西，小奴回头回头催她的时候，人已经不见。”
　　“多久？”
　　“大概一盏茶时分。当时她们在西厢房门口停下，青儿回房。”
　　“从西厢房到关青房间，以一个孩子的脚步算，要多久？”
　　“那段距离不长，即使是孩子，也不消半盏茶。”
　　“半盏茶后，小奴也去了那个房间？”
　　“是。”
　　“就是说，你二娘早知道关青会回房，并且在她一回房就立刻带走了她。然后在短短的半盏茶内从关府消失得无影无踪。”
　　燕七叹道：“想不到堂堂关家大公子，居然也有关心则乱的时候。”
　　关蒙苦笑：“我也知道，破绽百出。但青儿确是二娘掳走，只是从房间到大门，需要经过很长的一个回廊，还有一个洗衣房。那天是大日子，府里为避免客人迷路，在各个地方都有下人守着。二娘要在无人察觉的条件下带走青儿，几乎不可能。”
　　燕七道：“要想无人觉察，也并不是不可能。”
　　他说下去：“只要不离开房间。”
　　“可是房间早已经搜遍。”
　　“发现关青不见的是小奴？”
　　“是。”
　　“可是小奴并没有看见她回到自己的房里。”
　　“什么意思？”
　　燕七不答，继续问道：“小奴只看见桌上的泥人？”
　　“是。很明显，二娘临走前将它放在桌上，告诉我们，她带走了关青。”
　　“带走关青，将泥人放在桌上，并不一定要连在一起做。”
　　燕七夹了口菜。
　　“你是指？”
　　“比如说，我可以趁你不在，先将东西放在你桌上，然后在他处掳走你。别人也会以为事发地点在你房内。”
　　“青儿当时并没有去别处，如果她在回往房间的半路被带走，必会发出声响。届时小奴岂能听不到？燕七，你想错了。”关蒙摇摇头。
　　“不，还有一个地方。”燕七微笑，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关蒙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西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