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对峙 难得起 ...
-
难得起得晚,曲别淮睁眼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照到他们身上。
腰依然被身后的手揽着,曲别淮努力放轻动作翻身,变得跟楼危凭面对面。
近在咫尺的距离,对方的呼吸均匀地洒在自己脸上,再往上点连睫毛都能碰到一起。
楼危凭依旧没有要醒的趋势。
曲别淮静静看着他的脸,最后在心里叹气感慨,果然美貌是一个人最拿得出手的一项。
楼危凭生得实在好看,在众多rapper里面简直独树一帜。
曲别淮挣出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起床。”
“哼……”对方只是嗯几声,把他抱得更紧了些,胸膛贴着胸膛,头也不老实地在曲别淮脖颈处转,像一只大型动物在撒娇。
“痒。起开,我要起床。”
“别啊小淮。”
如果现在有摄像头,那观看到这一幕的人一定会惊诧于这到底是不是楼危凭。
曲别淮想把他的罪证曝光。
“楼危凭。”
喊全名的情况并不少见,楼危凭一般会根据曲别淮的语气判断他喊这句称呼的时的心情。
语气平淡,语速不紧不慢就是正常喊人,要是语气强硬,最后一个字的咬字加重就是要生气了。
很显然,这种是后者。
“嗯嗯嗯,起了,起了。”楼危凭终于松开他的腰,撑着手肘半坐起来,俯下身亲了亲他的嘴角,“早安。”
“嗯,早安。”
还想再亲昵一会的楼危凭被曲别淮一脚赶下床,脚还按在他大腿上。楼危凭只是用手抓住了脚踝,就被人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并赠与一个“滚”。
楼危凭混蛋似的笑着下楼。
吃过早餐,楼危凭捏着小光后颈让他稍微离开曲别淮的腿,半凶半玩笑地道:“还抱,再抱下次就不给你带零食烟花啊。”
小朋友哪能听的了这些,转头抱上了楼危凭自己的大腿,唧唧歪歪:“别啊,小楼叔叔,你给我带嘛——”
“叔叔?!”楼危凭上了音量,十分震惊地说,“谁教你的?我没这么老,喊哥哥。”
“小淮哥哥让我喊的。”
楼危凭把他拎开来,转身想找曲别淮要个说法,身边却空了,再往后扭头就看见人已经坐在车上,一脸“我什么都没干你别说我”的样子,在等他上车。
钟女士笑着拉过小光:“好啦,淮淮等你呢,下次有空再回来啊。”
楼危凭正了神色:“好,阿姨,我们下次找个时间回来。你们照顾好身体。”
“好,都好,你们也是。”
搭在腿边的手指被捏了捏,曲别淮从平板上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人,用眼神问了句。
对方只是要说不说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打字,他的手机就贴着口袋震动起来。
解锁一看,楼危凭在翻账。
任几:小淮,我记得我就比你大一岁吧,这么久成叔叔了。
配图是一个土拨鼠尖叫表情包。
曲别淮勾勾唇,回复:嗯?你说什么?我没说过。
任几:小光跟我说的,小朋友难道会说谎吗?
氵:可能小朋友记错了吧。
手指又被捏了捏,这次比上次重了几分。
曲别淮收起手机,眼睛还继续看着平板,手却挠了几下楼危凭的手心。
对方立刻僵住了。
他张开手跟他十指相扣,刚刚还吵着闹着的人马上安静下来,并扣得更紧了些。
十月,西北的冷风抵达境内,A市开始大降温。
楼危凭那几天在出国庆演出通告,却像个操心的老父亲在一点一点过问对方的情况。
任几:A市降温了,你记得套外套,别着凉了。
任几:国庆复查和治疗你记得去,小澜没空的话让蔡姐跟你去,别不去。
国庆的剧院排满了剧目演出,曲别淮忙得脚不沾地,连消息都是堆到凌晨才回。
氵:嗯,知道了。
说是这样说,但曲别淮转眼就把这句话扔在了一堆工作中间。
于是楼危凭回家杀了他个措手不及。
家门钥匙是中秋回来给到楼危凭的——在对方的喋喋不休下。
没想到钥匙也出卖主人。
“小淮?”
曲别淮听到声音时贴膏药的手一僵。他背着镜子,歪着的头刚好避开了房门口的视线。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冷不丁从像背后灵一样传出来,吓得他起一身寒毛。
“咳。”你曲别淮正要想个借口解释,人还没来得及转过来就被人抵着后背转了个圈,压在了墙上的全身镜上,冰凉的镜面冻得他往后缩了一下。
“你……松开我……”
楼危凭很注意地没碰到伤处,动作也很轻,但被人这么压着始终不好受。
“去医院了么?”
对方就凑在他耳边说话,气息都洒在他耳朵上,听得他耳红心痒。
“你别这么说话……”曲别淮试着挣扎了一下,毫无效果。
“去了没?”
“去了。”
骗子还在骗人,楼危凭气不打一处来,掰正他的脸强迫他在镜子里跟自己对视,“曲老师在撒谎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楼危凭,起开……”
还生气了。
楼危凭慢慢悠悠松了他的腰起身,走到门边倚着,用一副“我就听着你编”的表情看着心虚扯着下摆整理衣服的曲别淮,“没去医院我陪你去,就现在,换衣服走。”
曲别淮万万没想到他的行动力会这么强,出门时还特地往偏了走避开倚在门上的人,不过效果不怎么好,最后还是被人抓着后颈像抓鸡仔一样被拎去衣帽间换衣服,又被拎出门。
幸好只有他们两,不然曲老师维持了半辈子的面子就要丢光了。
检查结果并不算好,楼危凭从他手里拿到检查报告开始就黑着脸,是曲别淮少见的表情。
就连治疗的那半个小时都没有像平常一样讲些冷到墙角的冷笑话逗他笑,而是正正经经地坐在家属陪护椅上盯着他。
曲别淮偶尔抬头就能看见那双深黑地眼睛,不像平时那般弯着,也猜不透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说起来,曲别淮好像从来没猜到过对方的心思,倒是自己好像已经被他看得彻底。
回家的路上沉默寡言,有些冷战的气氛。曲别淮没谈过恋爱,也不擅长处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问题,只好上网问。
【男朋友生气怎么哄?】
【如何解决冷战气氛】
略了一眼,没几个能用得上的回答,不知道为什么还扯到了一些国际问题。
有些神经质的搜索。曲别淮在心里吐槽,思想挣扎一番过后还是决定自力更生。
从来没怎么先开口的曲老师把当事人拦在玄关处,咳了一声,眼神早就不知道跑去了什么地方:“对不起……我不该执意没去检查,让你担心了。”
楼危凭挑了下眉,说:“哦?那曲老师自罚一下?”他第一次听到曲别淮这种形式的道歉,如此正经,又如此的……可爱。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深蓝的眸子眨着,眼神清澈,问:“什么……惩罚?”
楼危凭嘴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没出声,让他意会。
曲别淮显然没有意会到什么。
“那算了。”楼危凭侧身绕开他,往屋里走。
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弯弯绕绕的曲别淮不知道,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给人哄好,缓缓家里紧张的气氛。于是他追上去,拉住对方劲实的手臂,磕磕巴巴:“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哦?”楼危凭来了心思,反问回去:“真的什么都可以?”
“嗯……”曲别淮回得毫无信心可言。
“那你亲我一下。”
在一起这么久都没好好亲过,楼危凭每次都浅尝即止,不是被曲别淮推开就是被推开。
小淮老师一点自知自明都没有。
曲别淮在做思想斗争。
倒也不是抗拒亲密接触,毕竟都在一起了亲个嘴其实很正常,未来还会有更亲密得事情要做也说不定。
只是总觉得的哪里奇怪……每次亲完都脸红心跳的,不,准确来说他就要感受不到心跳了,好像停了很多拍。呼吸也呼吸不上来,脑袋晕晕的,就差窒息了。
“小淮?”
楼危凭在催他。
现在瞪人的效果微乎其微,曲别淮深吸口气,微微仰头碰上那片唇。
好看到极致的脸在视野里越来越近,楼危凭伸手揽过他的腰身,还不忘避开伤处,一手捧着他的脸亲得更深。
舌尖侵入,缠绵不止。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被拉得很长,心跳剧烈碰撞,呼吸错乱,唾液交缠得声音在脑海中炸开,一下比一下重。
曲别淮有些喘不上气,抬起手推了推楼危凭的肩膀,没推动。
对方大发慈悲地分开了,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说了句话。
“呼吸,小淮。”
他的身体好像更听楼危凭的话,氧气灌入,他整个人都有些迷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眼泪让他看不太清对面人的样子,只是朦朦胧胧的一片。
接着他又在口腔中感受到了那截柔软的东西,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那其实是楼危凭的舌头。
大概过了快有一个世纪这么长——起码对曲别淮来说是的。
他终于被楼危凭放开。对方在给他拍背缓气,话语中全是大获成功的喜悦:“没事吧小淮?”
“滚……”曲别淮还在喘息,说出来的话简直失去了百分之百的威慑力。
“好了好了,原谅你了小淮。”
“滚,我不会原谅你的。”
也不知道这句话对楼危凭来说是威胁还是奖励,总而言之,他笑得更开心了。
为了防止自己再被曲别淮踹一脚,楼危凭给他倒了杯水后溜进了厨房,等他再端着菜出来的时候曲别淮依然睨着眼看他。
他哈哈笑着过去讨了个拥抱。
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饭香勾起了曲别淮的食欲。他隐约记得他在哪里闻过这种米饭油烟的味道,是在哪呢,好像是在那边的家里,妈妈身上的味道。
以至于楼危凭靠过来时他怔了怔,连推开对方地想法都被饭香所替代。
既然如此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他吧,曲老师如是说。
“吃饭了小淮。”
“知道了,起开,别抱我。”心里想想就好了,嘴上嘛,还是不饶人。
楼小厨的厨艺也是略有长进,曲别淮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制止他继续给自己夹菜后听见对面说:“小淮,演出还剩多少?”
曲别淮:?
好不对劲的问题。
“这个月都有,怎么了?”
“能给别人吗?医生说的话你也听到了。”
他当然听到了,听的一清二楚。他一路都没提就是想把这件事揭过去,原以为对方也没提是知道他的心思。没想到在这里等着自己。
“你知道我的。”
“我知道你。但是你的身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会出事的。你想下半辈子都在轮椅上度过吗?”楼危凭蹙起眉,“停下来做治疗,医生说好好治疗会好的。”
“不会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腰间磨损是不可逆的。”
正因为不可逆,他才会想要在尽可能的时间里多演出,多站在舞台上去做从幼年时期一直坚持到现在,唯一支持他走下去的事。
他不敢想自己坐在轮椅上或躺在病床上是什么样子,也许舞台上会出一个新星,这个地球还能转,但他却再也没办法回去。
很残忍,却很现实。
并且很快就到他了。
楼危凭拗不过他。
从接触以来他就觉得这人骨子里透着一股悲观主义,他想方设法却怎么也不能让其散去。
饭桌再次变得无声,曲别淮吃好走过去拍了拍楼危凭的肩以示安慰,回房洗澡,等他一身水汽再出来时餐桌被人收拾好,碗筷也放进了洗碗机,人已经走了。
他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屋子一下变得空旷而寂静笼罩着他。
不管对谁来说,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