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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哭了哭了 小孩子总要 ...

  •   一看到西弗勒斯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变成两颗水汪汪、仿佛随时要破掉的荷包蛋,我心里的不服气就像被点着的炮仗,“噌”地一下就炸开了。

      不是,凭什么呀?难道就只有你委屈难过?我的委屈难道就不算委屈了吗?妈妈离开后,这七个月零三天里,我像个会呼吸的哑巴,对着不会动的画框说话,对着只会“哔哔”响的老铁皮说话,连那群只会“叽咕叽咕”的团子都快听腻了我的独角戏。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捡”到一个能喘气、能说话的同类,结果呢?上来就精准地往我最疼的肺管子上戳!就像好不容易找到一颗包装漂亮的糖果,剥开糖纸,里面却是榴莲味的。

      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憋屈。那点因为妈妈叮嘱而强撑起来的“善心”和“任务感”,瞬间被这股委屈的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我!不!要!这!个!朋!友!了!

      妈妈都不在了,我还不能叛逆一下吗?凭什么非得听她的话去和这个戳人心窝子的家伙做朋友?

      “呜……”喉咙里压抑的呜咽再也控制不住,像受伤小兽的悲鸣,冲破了紧闭的唇齿。滚烫的眼泪瞬间盈满了我的眼眶,视线里西弗勒斯那张挂着泪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我从小没有爸爸,但妈妈把我当成她世界的珍宝,千娇万宠地养大,别的本事或许稀松,但哭这门功夫,我可是练得炉火纯青——怎么哭得让人心尖发颤、怎么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爱,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以前只要我眼圈一红,小嘴一瘪,妈妈就会立刻放下一切,用最温暖的怀抱和最轻柔的语调哄我。

      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妈妈,而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一个出生在蜘蛛尾巷最阴暗角落、四岁多的人生字典里大概只有呵斥、拳头和绝望,几乎没和同龄人正常交流过,更别提懂得如何应对眼泪的阴沉小鬼。

      小西弗完全懵了。他自己包着的那一大泡眼泪还悬在眼眶边缘,掉也不是,收也收不回去,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施了石化咒。

      那双刚刚还因愤怒和受伤而显得锐利的黑眼睛,此刻只剩下茫然无措,像闯入陌生森林迷路的小鹿。他怎么会哭?在他的世界里,在托比亚·斯内普的统治下,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是软弱的象征,只会像汽油一样浇在暴怒的火焰上,招来更猛烈的摧毁。他早已学会把所有的委屈、疼痛和恐惧都死死地咬在牙关里,吞进肚子里。

      小西弗其实很聪明,敏锐得像只小蜘蛛。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妈妈艾琳·普林斯并非故事里描绘的那样强大无敌,他也隐隐约约猜到了“妈妈离开”这个话题对我而言是块不能碰的禁区。

      但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我之前话语里,那些关于他妈妈“不顶用”的尖锐指责背后,那笨拙的关心。

      或者说是某种同病相怜的刺痛感。

      他只是……他只是本能地想试探一下这个把他从雪地里拖回来、给他温暖、用醋腌他头发、最后还给他穿上毛线衣的女孩,她的底线在哪里?她的“善意”能包容到什么程度?

      如果他撕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给她看,用最狼狈的哭泣示弱,她会是什么反应?是厌烦地推开他,像丢弃一件垃圾?还是……给予怜惜?

      看吧,他果然是个坏孩子。卑劣,无耻,内心充满了恶臭的算计。他永远不配得到毫无保留的信任,他只懂得利用,自私地、贪婪地想要攫取更多一点的温暖,哪怕这点温暖可能只是他扭曲解读下的幻觉。

      西弗勒斯的脑子里飞快地预演过两种结局:最坏的是我彻底失去耐心,像托比亚一样把他粗暴地扔回外面的冰天雪地;最好的是我因为他的巫师身份或者那点廉价的同情心,选择暂时忍下这口气。他唯独没有预料到,会是眼前这种局面——他戳中了我的痛处,结果我哭得比他更凶、更委屈、更像一个真正被伤害了的小女孩!

      “呜哇——!”我越想越委屈,看到他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对我的眼泪毫无反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猛地伸出手,用尽力气狠狠推了他胸口一下虽然他瘦得硌手,“你是个大混蛋!没看见我都哭成这样了吗?!你都不知道哄哄我!你哄我一下……哄我一下我就不生你的气了!呜……”我一边控诉,一边抽抽噎噎,语句断断续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每一颗都精准地诠释着“被全世界辜负”的伤心欲绝。

      西弗勒斯被我推得一个趔趄,差点又坐回地上,幸好旁边的团子们机灵地顶住了他的后背。他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哄我”的要求彻底搞懵了。

      手忙脚乱!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到放着纸巾的小茶几旁,抓起几张纸巾,又慌慌张张地冲回来,动作僵硬得像老铁皮在擦地板。他拿着纸巾,毫无章法地就往我脸上胡乱抹去,试图堵住那些汹涌的泪水。

      “你……你……别哭……”他的声音干涩紧绷,带着高烧后的沙哑和前所未有的慌乱,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纸巾粗糙的触感和笨拙的擦拭动作,不仅没擦干眼泪,反而把我的脸颊蹭得更红,糊了我一脸湿漉漉的纸屑,难受极了。

      “笨蛋吗你!”我气得跺脚,一把拍开他碍事的手,自己抢过纸巾,动作熟练又带着点娇气地轻轻按压着眼角,吸掉泪水,顺便把脸上黏糊糊的纸屑清理干净。整理好自己狼狈的小脸,我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住抽噎,指着旁边那张会“叹息”的沙发,用还带着浓重鼻音但努力维持“权威”的语气命令道:“坐上来!”

      西弗勒斯像接到军令一样,立刻乖乖坐了上去,沙发又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他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地看着我,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和被我推搡后的红晕。

      我盘腿坐在他对面,抱着一个软乎乎的团子它“叽咕”一声,蹭了蹭我的手心,我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我的“现场教学”,语气像个小教授:

      “你刚才那样哭,简直是大错特错!难看死了!”我毫不留情地批评,“听好了,西弗勒斯·斯内普,哭也是有讲究的!首先,姿态要美!不要像你刚才那样,仰着个脖子瞪着天花板,好像要跟梅林吵架似的!也不要用手背或者袖子去大力擦脸,会把皮肤擦破,还会把鼻涕糊得到处都是!又脏又丑!”

      我边说边示范,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盖下来,遮住一部分泛红的眼眶,视线飘向一侧的地毯。“要这样,轻轻垂着眼,或者看向旁边。显得……嗯……比较可怜,但又不会太狼狈。”我拿起一张干净的纸巾,用指尖最柔软的部分,轻轻地、像羽毛拂过一样,沾掉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喏,像这样,轻轻沾掉就好,别像擦桌子一样!”

      “然后,呼吸要控制住!”我强调,“别抽抽搭搭的,肩膀一耸一耸,像只被水呛到的猫头鹰!深呼吸,放缓一点,把哭声压得小小的,像这样……”我做了个长长的、缓慢的吸气呼气动作,肩膀尽量保持平稳,只发出一点点细微的、惹人怜爱的哽咽声。“你看,这样是不是比你刚才那种的抽噎好多了?显得更让人心疼?”

      小西弗的脑袋还是懵懵的,像被一群嗡嗡叫的狐媚子撞过。不是……话题是怎么从互相伤害、抱头痛哭,突然就跳到……“如何优雅地哭泣”教学上的?他混乱的思维艰难地运转着:噢……她在教我……怎么哭得好看?怎么哭得……有效?虽然完全不明白意义何在,但某种属于斯莱特林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捕捉重点:姿态要美,动作要轻,呼吸要缓,效果要“让人心疼”。他懵懂地点点头,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的示范,像海绵吸水一样努力吸收着这些前所未闻的知识点:学到了学到了。

      窗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些,壁炉里的魔法火焰跳跃着更温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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