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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拾掇 西弗要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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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拽着西弗勒斯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走向盥洗室。指尖传来的油腻触感让我嫌弃地皱紧鼻子——这身脏得发亮的孕妇装(天知道他从哪个垃圾堆翻出来的!)混合着雪水融化的泥泞。他那缕缕黏连、散发着可疑酸馊气的头发更是灾难现场,几粒肉眼可见的虱子正悠然自得地在发根处散步!
“给我进来!”我一把将他推进暖融融的盥洗室,反手“砰”地关上门,隔绝了客厅里团子们好奇的叽咕声。
镶嵌着彩色贝壳的马赛克瓷砖墙面,锃亮的黄铜水龙头,还有那面能照出每一丝污垢的落地大镜子……这一切都让站在中间、手足无措的西弗勒斯显得更加刺眼,活像误入宫殿的泥地土豆。
“看见没?”我指着光洁如新的白瓷地砖上瞬间被他鞋底蹭出的几道泥痕,声音拔得老高,“你简直是在污染我的领地!还有你这头发——”我踮起脚尖,用两根手指捏起他一缕打绺的黑发,一只肥硕的虱子正得意地挥舞着小腿,“梅林的臭袜子啊!它们居然在我家开派对?!”
我触电般缩回手,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仿佛那些小东西已经跳到了我的发梢。
顾不得西弗勒斯瞬间涨红的脸,我旋风般冲回客厅,扑向妈妈的“百宝箱”,疯狂翻找。瓶瓶罐罐叮当作响,符纸、会发光的石头、会唱歌的贝壳……就是没有去除虱子的东西!绝望中,我的目光投向墙上的画像。
“妈妈!”我咚咚敲着画框,声音带着哭腔,“我要去除虱子的魔药配方!快!我感觉它们要在我头顶开荒了!”
画像里沉睡的女人被惊醒,她慵懒地睁开眼,目光扫过我的头顶,下一秒,她惊恐地捂住了嘴:“哦!梅林的胡子啊!我的小甜心,这才几天?你就变邋遢了吗!”
她的视线终于聚焦在我身后跟进来的、那个脏兮兮的小身影身上,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恍然大悟的狡黠笑意取代了惊慌,“啊哈~原来是斯内普家的小先生?”
我恼羞成怒,几乎跳起来指着西弗勒斯吼道:“重点在这里吗妈妈!我感觉每一秒都有新的虱子勇士正在向我的头发发动总攻!别管芨芨草塞没塞满你的脑袋了,快告诉我怎么消灭它们!立刻!马上!”
画像中的妈妈憋着笑,清了清嗓子:“放松,我的小暴龙。对付这些不请自来的‘小客人’,用不着魔药的,你得知道麻瓜的智慧。厨房储物柜最底层有一瓶白醋,给他头发均匀涂上,用厚毛巾裹紧脑袋闷三十分钟,然后温水彻底冲洗干净,保证它们统统去见梅林!”
“三十分钟?!”我哀嚎一声,恶狠狠地瞪向“罪魁祸首”,一把扯上厚重的天鹅绒画帘,隔绝了妈妈看好戏的眼神。
回头对着呆立当场的西弗勒斯,我叉腰怒吼:“听见没?还不快去!盥洗室!立刻!”
————————这是西弗勒斯洗香香的分界线————————
三十分钟的“醋腌”和一场兵荒马乱的冲洗战役后(其间夹杂着西弗勒斯被醋味呛得咳嗽、被热水烫得跳脚的混乱场面),盥洗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蒸腾的水汽裹着一个焕然一新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他裹着一块巨大的、蓬松得能把他整个人埋起来的白色浴巾,像颗刚剥了壳的水煮蛋。
那件老铁皮连夜赶工、用彩色毛线织就的“杰作”正套在他身上——针脚歪斜得如同醉酒的蜘蛛爬行,袖子一长一短,领口开得过大,露出过分清晰的锁骨,下摆像不规则的波浪线扭到一边。配色更是灾难:荧光绿配亮粉红,胸前还歪歪扭扭绣了个……抽象派的大牡丹!
然而,奇装异服也掩不住本质。
污垢和油腻被彻底冲刷殆尽,露出底下真实的底色。他的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但此刻被热气蒸腾出两团淡淡的、健康的红晕,像初雪上落下的樱花瓣。
湿漉漉的黑发不再油腻打绺,柔软地贴附在额际和耳后,发尾还滴着水珠,散发出白醋消毒后那种干净又有点刺鼻的气息。
那张小脸终于清晰地展现出来——轮廓精致得不像话,鼻梁挺得恰到好处,下颚线条虽然还带着孩童的圆润,却已隐约透出未来的锐利。最惊人的是那双眼睛,被水汽熏得湿漉漉的,如同被雨水彻底洗刷过的黑曜石,在过于苍白消瘦的脸颊衬托下,显得格外大,格外亮,里面盛满了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新环境的怯生生的好奇。
此刻,这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我,像迷失在森林深处的小鹿,终于看到了篝火的光。
噗通——
是我心脏被无形弓箭精准命中的声音。原来亲手把脏兮兮的“流浪土豆”洗刷打磨,露出内里这块“香香软软小蛋糕”的过程,竟然如此……令人愉悦!我仿佛瞬间理解了妈妈故事里那些沉迷“奇迹暖暖”的玩家!养孩子的乐趣,我好像有点get到了!
“你……”他开口,声音因为高烧和久不说话而沙哑,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是巫师,对吗?”那双黑眼睛里的光芒更盛了,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希冀,仿佛在确认通往梦想国度的钥匙。
我猛点头,带着点小得意:“当然!”我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而且我早就知道啦——你也是巫师!对不对?”
他仿佛瞬间就理解这场“救援”背后的逻辑,苍白的脸颊因激动泛起更深的红晕。“你的爸爸妈妈……也是强大的巫师吗?”他急切地问,像抓住救命稻草,“我的妈妈……她也是一个女巫,很厉害!”他忽略了后半句里那微不可查的苦涩——一个连儿子都无法保护的“厉害”女巫。
“我妈妈当然是巫师,”我指了指画像的方向,语气平淡,“喏,你知道的,就在那儿。”
西弗勒斯困惑地歪头,湿发上的水珠滴落在老铁皮的“艺术杰作”上。“为什么你的妈妈……会在画框里?”哦,我讨厌没有边界感的小孩!虽然也不指望生活在蜘蛛尾巷的孩子能有什么边界感就是了。
一股尖锐的刺痛毫无预兆地刺穿我的胸腔!这让我精心构筑的、用知识和忙碌填满的堡垒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那是因为——”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所有强压的烦躁和积攒的委屈找到了宣泄口,“我的妈妈离开这个世界了!她不要我了!懂吗?”
我几乎是恶狠狠地瞪着他,用同样锋利的“直球”反击,“你呢?你不是有个‘很厉害’的妈妈吗?她那么厉害,怎么让你顶着虱子像个野人?怎么让你被那个酒鬼爹像垃圾一样踹到雪地里?她连你都保护不了,厉害个梅林的破帽子啊!”来啊!互捅心窝子呀!谁怕谁!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飞刀,精准地扎向他试图掩藏的、最深的伤口和羞耻。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等着他像巷子里其他野孩子一样跳起来骂我,或者至少用他那据说很“斯莱特林”的毒舌反击。
然而……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刻薄的讥讽。
只有那双刚刚还闪烁着好奇光芒的、星辰般璀璨的黑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水雾。
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不堪重负的蝶翼。下唇被死死咬住,留下深深的齿痕,却依然抑制不住那细微的、破碎的抽气声。
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烫地涌出眼眶,顺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滚落,砸在荧光绿与亮粉红交织的、歪扭的毛线衣上。
泪珠没有像妈妈的珍珠那样凝结,只是无声地洇开,留下深色的、心碎的湿痕。
哎呦喂……我僵在原地。这是谁的眼泪先绷不住了?明明该哭的是我才对吧!他好歹还有个活着的妈(虽然不顶用),而我……我只有一幅会动的画!
可看着那无声滚落的泪水,看着他瘦小肩膀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看着他死死咬唇压抑呜咽的模样……我那准备乘胜追击、再捅几句“心窝子”的狠话,突然就……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堵得自己心口也闷闷地疼起来。
诶?我突然想写四爱

我觉得童年西弗很容易被推倒的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