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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西弗勒斯斯内普 家暴进行时 ...

  •   这是妈妈离开她的第整整七个月零三天。日历上被划掉的日子像一道道结痂的伤疤,无声地记录着时间沉重而缓慢的爬行。

      我蜷缩在窗前的旧书桌旁,下巴抵着冰冷的窗棂。

      窗外,伦敦的冬天正以一种近乎残酷的耐心挥洒着它的苍白。雪下得无休无止,大片大片的雪花,不是飘落,而是沉甸甸地坠落,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声响、色彩与生气,都吸裹进它那无垠而冰冷的素白沉寂里。

      偶尔有行人像幽灵般在雪幕中移动,脚下踏出“咯吱、咯吱”的钝响。这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被无限放大,一声声敲打着耳膜,听起来竟像是冻土在积雪重压下发出的、沉沉的呻吟。每一步踏出,雪便更深一分,行人的脚踝、小腿,很快便陷落其中,步履变得异常滞重蹒跚,仿佛被无数双从冰冷地狱伸出的、苍白的手紧紧拖拽着脚踝。

      雪,仍在不知疲倦地覆盖着。

      道路消失了,田野消失了,隔壁院子那棵枯槁的老榆树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臃肿的轮廓。

      它覆盖了一切,冷酷而高效地抹去所有曾经存在的痕迹——欢笑、争吵、妈妈留下的最后一点温暖气息,仿佛都被这白色巨兽贪婪地吞噬、消化殆尽。

      我站在这扇小小的窗前,如同站在世界的边缘,茫然四顾。视线所及,只有一片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白雪,正以一种缓慢而不可抗拒的姿态,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缓缓吞入它寂静的腹中。

      雪落无声,世界沉入一种纯净得近乎虚假,却又绝对到令人绝望的湮灭。

      我感觉自己也被裹挟其中,在这无垠的素白混沌里,正一点点被无声地消解、稀释,即将化为虚无的一部分。

      尽管妈妈留下的温度阵法尽职尽责地运转着,壁炉里的魔法火焰也永不熄灭,屋内永远保持着春日般的和煦。但一股寒意,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灵魂缝隙的冰冷,却始终盘踞不去,如影随形。这冷,并非来自空气,而是因为这偌大的、只剩下我一个人的空间里,连呼吸都带着空旷的回音。

      这七个月,我把自己埋进了妈妈留下的书堆里。那些厚重、散发着陈旧羊皮纸和奇异墨水味道的书籍,成了我唯一的避风港。我近乎贪婪地阅读着,从古老的魔药配方到晦涩的魔法理论,从异世界的风物志到她随手记下的菜谱杂记。知识是冰冷的盔甲,填塞着时间的空洞,也麻痹着尖锐的痛楚。

      然而,过度沉浸于书页间的寂静,带来的一个意想不到的后果是——我几乎快忘记了如何开口说话。

      那些曾经对着妈妈撒娇、絮叨、提问的词语,仿佛被封冻在了喉咙深处。

      沉默像一层厚厚的苔藓,覆盖了我的生活。我忘记了随意撒娇时那种软糯的语调,忘记了依赖家人时那种理所当然的本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早成熟的坚硬外壳:我学会了如何用眼神和动作解决日常的麻烦(比如指挥笨拙的“老铁皮”),学会了如何精打细算地规划有限的食物和妈妈留下的“资产”,学会了如何竖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窗外蜘蛛尾巷的粗鄙喧嚣、恶意窥探隔绝在外。

      “砰——!”

      “哐啷!哗啦——!”

      噢!看来今天的喧嚣,是这道屏障无论如何也屏蔽不了的。剧烈的撞击声、瓷器碎裂的脆响,粗暴地撕裂了屋内的寂静,也穿透了窗外的雪幕。

      声音的来源非常明确:隔壁的斯内普宅。

      “怪物!你这个该死的怪物!都是因为你和你那个女巫妈!晦气!全都是晦气!”托比亚·斯内普先生那歇斯底里的、带着浓重酒味的咆哮声,即使隔着墙壁和风雪也清晰可辨。

      “看看这个家!看看我!都是被你们拖累的!破产!一无所有了!”伴随着怒骂,是更激烈的推搡、摔打家具的闷响,以及某种重物撞击□□的、令人牙酸的钝响。

      我无神的双眼依旧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耳朵却无法抗拒地捕捉着隔壁的动静。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几次了。斯内普家这种充斥着暴力和绝望的“日常剧目”,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愈演愈烈。但今天,那声音里的疯狂和毁灭欲,似乎达到了一个新的峰值。

      听着那不堪入耳的谩骂和混乱的声响,一个冰凉而讽刺的念头悄然滑过心底:我竟然感到了一丝庆幸。庆幸我没有爸爸。

      曾经,在无数个被孤独啃噬的深夜里,我对那个从未露面、抛弃了我和妈妈的男人耿耿于怀。我一遍遍想象着,如果他还在,妈妈是不是就不会被那思念所淹没?她是不是就会为了一个“完整”的家而留下来?哪怕只是多留几天?

      但现在,隔壁斯内普宅那扇薄薄门板后上演的残酷现实剧,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我最后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听着托比亚的怒吼和艾琳压抑的哭泣,我心底那个微弱的声音变得清晰而冷酷:

      “喔!原来如此……没有爸爸,或许才是上天对我最大的仁慈。不然……”不然,妈妈抱着对远方的思念和这样令人糟心的丈夫,可能只会走得更快,更干脆,连那幅会动的画像和几颗泪滴珍珠都不会留下。

      看着窗外斯内普宅里明明灭灭的烛光,一个更阴暗而幼稚的念头冒了出来:要是斯内普夫妇哪天也彻底疯了,把那个阴沉的小鬼也像丢垃圾一样丢出来……那我是不是就可以把他“捡”回家了?毕竟,老铁皮做食物总是做多,那群除了卖萌一无是处的“团子”也需要多一个观众……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哦,我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小孩!我对自己说,嘴角却扯不出任何笑意。

      突然,隔壁的嘈杂达到了顶点,紧接着,一声尤其刺耳的“哐当!”巨响后,是短暂的死寂。然后,那扇总是紧闭着的、散发着潮湿霉味的斯内普家大门,被猛地从里面粗暴地踹开!

      一个瘦小、单薄的身影,像一只破旧的布娃娃,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踹飞、抛掷出来,“噗”地一声闷响,重重摔在门外厚厚的积雪里。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呼或哭泣,就那样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地陷在冰冷的雪窝中。

      纷飞的大雪仿佛找到了目标,瞬间便贪婪地覆盖上他单薄破旧的衣物、他凌乱油腻的黑发。

      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根细密的冰针,穿透那层根本无法御寒的布料,直扎进他幼小的身体里。

      他下意识地、极其缓慢地试图抱住自己的膝盖,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木偶。

      那双和他年龄极不相称的、深潭般幽黑的眼眸,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在他身后砰然关上、彻底隔绝了门内世界的家门——门内,托比亚疯狂的谩骂和砸东西的声音并未停止,甚至更加清晰刺耳,但这所有的喧嚣和混乱,此刻都已与他无关了。

      他就那样坐着,小小的身躯在漫天席卷的雪幕笼罩下,显得异常渺小,脆弱。

      鹅毛大雪不断地落在他身上,堆积着,仿佛要将他彻底掩埋,将他从这片土地上无声地抹去。

      他孤零零的身影,在眼前这片无垠的、正缓缓吞噬一切的素白“湮灭”之中,微小如尘埃,正被那纯净而冷酷的白色无声地吞噬、消化。

      哦!可怜的小蜗牛,终于被彻底推出壳外了?我心中那点阴暗的念头瞬间被眼前这真实的、极具冲击力的凄凉画面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兔死狐悲的冰冷怜悯。

      慢慢的,看着他绝望的背影,我甚至有些愉悦。

      看,他也被抛弃了,他和我一样。

      “好吧,”我无声地对自己说,目光紧紧锁在雪地里那个几乎快被白色淹没的小黑点上,“再等……五分钟。就五分钟。如果这雪还没把他埋透,或者没有被他们家的大人们拎回去……那我就勉为其难,出去‘捡’东西了。”

      窗外的雪,依旧无休无止,覆盖着寂静,也覆盖着两个被至亲遗弃在冰冷世界的孩子。

      我欢快的勾着嘴角,就像以前即将得到新玩具的时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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