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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拐呀么拐孩子 两个小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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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斯内普像一件被丢弃的垃圾,被父亲狂暴的脚踹出了那扇散发着霉味和绝望的家门。
身体砸在门外厚厚的积雪上,发出沉闷又孤寂的“噗”声。
伦敦冬夜的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雪片,瞬间像无数细小的刀子,刺透了他单薄、破旧得几乎无法称之为衣服的布料。
寒意不是从皮肤侵入,而是直接从骨髓深处炸开,冻得他连牙齿打颤的力气都没有。
整个世界都凝固在一种刺骨的冰冷里。
西弗勒斯躺在雪窝中,甚至不想动弹一下。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蜷缩起身体,试图留住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但动作僵硬得像一具生锈的傀儡。
视野里,家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门内托比亚·斯内普那持续不断的、夹杂着恶毒诅咒和器物碎裂声的咆哮。
不久前母亲艾琳压抑的啜泣似乎还在耳边萦绕,但这声音此刻只让他觉得无比讽刺和冰冷。
她走了。
就在刚才,为了给她那醉醺醺的丈夫托比亚买酒,她离开了家,把他独自留在了那个随时可能爆发的、名为“父亲”的恶魔身边。
她好像真的不知道,或者说,她选择不去知道,醉酒的托比亚会对一个碍眼的、拥有“怪物”潜质的小鬼做什么。
“哈……”西弗勒斯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血腥气的冷笑,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瞬间又被风雪撕碎。
真可悲。
不是为托比亚的可悲,是为自己,也为那个懦弱到将儿子推向危险边缘的母亲。这份认知带来的寒意,比覆盖在身上的积雪更让他感到深入骨髓的绝望。
四肢的麻木感正沿着肢体蔓延,手指和脚趾像被无数冰针刺穿,继而失去知觉。
视线也开始模糊,雪片在昏黄的路灯映照下,不再是清晰的六边形,而是一片旋转的、令人眩晕的苍白光晕。就在这片混沌的白色里,一个模糊的小小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边缘——另一个小孩。
哦,又一个被父母赶出来的可怜虫?
西弗勒斯混乱而麻木的思绪里滑过一丝冰冷的确信。在蜘蛛尾巷,家暴和被扫地出门就像巷子里终年不散的霉味一样常见。
他控制不住地生出一股扭曲的、带着尖锐恶意的念头:看吧,不是只有我一个。这世界永远不缺少被抛弃的“垃圾”。只是……他混沌地想,他比眼前这个模糊的影子要“幸运”一点?他有魔法。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这或许能让他在这个足以冻死人的寒夜里勉强……活下去?而这个陌生的、同样被丢出来的家伙……西弗勒斯嘴角几乎要扯出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尽管冻僵的肌肉让他无法完成这个表情——这个人,大概活不过今晚了吧?
……
然而,就在这麻木的恶意和濒死的寒意中,那个模糊的影子竟然动了。他没有像西弗勒斯预想的那样倒下或跑开,反而朝他靠近。接着,一股突如其来的、与周遭严寒截然不同的力量将他从冰冷的雪窝里……抱了起来?!
西弗勒斯整个人瞬间僵硬了!思维像是被投入冰水又猛地捞起,一片空白。一股完全陌生的、带着体温的暖意裹住了他冻僵的身体,这突如其来的接触让他惊恐又茫然。
谁?这是要做什么?他本能地想挣扎,想推开,但僵硬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能像个真正的破布娃娃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带走。
——————我是西弗惊慌的分割线——————
1分钟前
屋内的我,依旧站在窗前,像一尊被遗忘的小小雕像。窗外风雪呼号,那个蜷缩在雪地里的小黑点——西弗勒斯·斯内普——正一点点被白色吞噬。
五分钟后出去“捡”他,这是最初的计划。一个冷酷但“利益最大化”的计划:在他最绝望无助的时刻伸出援手,像故事里那些扭转乾坤的英雄一样,才能换来最大的感激和……忠诚?妈妈不是总说,要和未来的魔药大师做朋友吗?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然而……
我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雪地里那个身影上。风雪模糊了他的轮廓,但那微微蜷缩的姿态,那仿佛凝固在空气中的绝望气息……太眼熟了。
无他。那不就是我每次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妈妈决绝离开时留下的那幅画像时,镜子里的自己吗?那种被至亲抛下的冰冷,那种明知被爱过却又被轻易舍弃的荒谬感,那种只能靠嘴角扯出的、连自己都觉得可悲的笑容来掩盖的空洞……每次想到妈妈最后那句“不要怪妈妈”,看到这间只剩下魔法火焰和机器人嗡鸣的巨大房子,我就忍不住想笑。
真是的,爱我又爱得不纯粹。这份爱,在另一份更汹涌的思念面前,轻飘飘地就被放弃了。
想起妈妈曾经跟我絮絮讲述过的,关于西弗勒斯·斯内普那同样支离破碎的家庭——酗酒暴戾的父亲,懦弱逃避的母亲,以及那个注定孤独、阴郁、在夹缝中艰难求生的男孩。此刻,看着窗外那个几乎要被风雪抹去的小黑点,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妈妈真是高瞻远瞩,我们多适合成为朋友啊。
我们都不被坚定地选择。我们都是被留在冰冷世界的、多余的那一个。
“管家!”我猛地转身,声音因为久未开口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吱嘎作响的机器人管家立刻滑行过来,圆形的金属脑袋歪了歪,发出询问的“哔”声。
“把我的大衣拿来!最厚的那件!”我一边快速吩咐,一边冲向妈妈留下的“百宝箱”,手指在那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中快速翻找。保暖符……保暖符……啊!找到了!一张黄色符纸。
我一把抓过大衣,胡乱裹在身上,又将那张宝贵的保暖符紧紧攥在手心,转身就朝门口冲去。什么五分钟计划?让它见鬼去吧!现在,立刻,马上!
推开家门的瞬间,刺骨的寒风和雪片扑面而来,让我打了个哆嗦。我几乎是踉跄着冲到西弗勒斯倒下的地方。他小小的身体已经覆盖了一层薄雪,一动不动。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警惕地环顾四周。雪夜里,蜘蛛尾巷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在呜咽。很好,没人看见。我飞快地将那张宝贵的保暖符贴在他冰凉潮湿的胸口——符纸接触到皮肤,瞬间亮起一层柔和温暖的金色微光,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他僵硬冰冷的身体似乎极其细微地放松了一丝。
好了!现在,偷小孩行动开始!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抱起来。喔!出乎意料地轻!简直轻飘飘的,像一捆干柴。明明他还比我大一个月!这让我在惊愕之余,又生出一股莫名的愤怒——托比亚·斯内普那个混蛋!
但即便他轻得超乎想象,对于一个刚刚五岁、又整整七个月零三天闷在书堆里缺乏运动的“书呆子”来说,把他从冰冷的雪地搬回温暖的家,依然是一项艰巨的挑战。风雪打在脸上,每一步都深陷积雪,怀里抱着个“沉重”的负担,等我把西弗勒斯拖回客厅,几乎是用了吃奶的力气把他“扔”到那张破旧的沙发上时,自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小脸通红,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看着沙发上那个被温暖金光包裹、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的小小身影,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呼……呼……妈妈说得对……”我一边喘气一边小声嘟囔,“锻炼身体……真的很重要……”不然下次想“拐”个魔药大师回来,恐怕都力不从心!
“管家,”我喘匀了气,恢复了一贯的命令口吻,指了指沙发上的“新住户”,“看着他。别让他冻着,也别让他乱跑。”机器人管家点点头,笨拙地滑到沙发旁,圆圆的电子眼忠实地锁定目标。
我这才感到身上被雪水浸湿的裤脚传来冰凉的黏腻感。嫌弃地皱了皱精致小巧的鼻子——蜘蛛尾巷的雪水,永远带着一种洗不掉的、混合着煤灰和腐烂气味的肮脏感。
我快速跑到小小的盥洗室,用温水胡乱冲洗了一下冻得发红的手脚,换掉湿衣服。做完这一切,巨大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今晚发生了太多事。
重新回到客厅,沙发上的西弗勒斯还在符咒的暖光中昏睡,小小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微微蹙着。机器人管家像个沉默的钢铁卫兵守在旁边。
我爬上床,钻进软绵绵的、带着阳光晒过后的干燥气息的被窝。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困意汹涌而来。
至于斯内普夫妇?那个醉醺醺的托比亚和那个懦弱的艾琳,他们会不会发现自己的儿子不见了?
黑暗袭来之前,我迷迷糊糊地想:我只是个五岁的孩子,我懂什么呢?我只是……觉得窗外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太可怜了而已。谁会在乎一个醉鬼和一个懦夫在不在乎呢?
窗外,风雪依旧在蜘蛛尾巷肆虐,但屋内,壁炉的魔法火焰跳跃着,温暖而静谧。沙发上,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在符咒的温柔下沉睡;床上,另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带着一丝幼稚的狡黠和复杂的心情,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