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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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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阳光和草叶的味道。交谈声和笑闹声汇成一片躁动又充满活力的背景音。时臣不太适应周围如此拥挤,却又觉得这氛围实在很新奇。
乐队成员在台上各就各位,没有报幕和介绍,一阵节奏极强的激烈鼓点出其不意地响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大屏随后跟上,一些乐队的歌迷欢呼尖叫起来。
贝斯和吉他紧接着轰鸣而出。
霍都拿下麦克风,另一手撑在支架上,身体跟着节奏律动随性地晃动,等到进拍,强悍性感的声音拔地而起。
极稳的音准和强大的机能随着第一句歌词席卷全场。他站在舞台上,英俊无匹,神采飞扬,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度和感染力。
复古摇滚的巨大声浪有如实质般撞击着每个人的胸膛,连时臣的心脏都随之重重一跳。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反馈,无论知不知道他,是不是乐队歌迷,都跟着节奏一下一下奋力振起手臂。
霍都让这周围一切都充满了狂风骤雨般的生命力,而他自己正站在风暴中心。
时臣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是他不陌生的,但是每次都像第一面。
歌声、乐声、台下观众的合唱与呐喊声汇聚在一起,奔涌成失控的沸腾。时臣不知不觉中也被卷入其中。
最后一首是他们乐队自己的歌,很多观众并不熟悉,虽然热情,但打拍总是彼此差着半拍,聚不到一块。
间奏的时候,霍都挑眉一笑,无奈地偏了下头,随手把麦克风插回支架,有力的手臂高举起来,手掌合击,带着观众一下一下打拍子。台下的掌声在他的引领下迅速聚拢,变得整齐划一,形成震撼磅礴的反馈。
四首歌的时间居然这样短,仿佛一瞬就过去了。
尾音落下,霍都喘着气,目光扫过全场,所有成员挨在一块,揽着彼此的肩膀,对着麦克风笑着大喊“谢谢!我们是LoongCat!”,然后一起向台下鞠躬,意气风发,光芒四射。
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瞬间将时臣淹没,很多人喊起乐队和霍都的名字,他却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霍都高举手臂挥了挥手,对台下的观众朋友们告别,又引起一阵尖叫,于是他对所有人扬起一个笑。
霍都就是这样,能轻易地得到成千上百个陌生人的好感。而人太多了,所以霍都无论如何也不会看到他。他的目光和笑容是面向所有人的。
也许每个他独自等待霍都回来的时刻,这样的场景也正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反复上演。
时臣察觉到心脏蛰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满足,它曾在这一年里缓慢滋生,而今终于无法忽视。
为什么不能看着我,只看着我。
他难道不应该只围着我转吗?时臣想。
演出结束,他们和乐队四人告别后就离开了。
回酒店的路上霍都一直在想奖励是什么,礼物还是亲吻?
礼物的话,他早就意识到时臣不是很会送东西的人,无非是袖扣胸针一类。真是没办法。
亲吻的话,时臣难道以为他会因为被亲吻感到高兴吗?
霍都目光凝在空中,嘴角扬起。
时臣正胡思乱想,余光注意到霍都的奇怪表情,扭头看过去,以为演出的带给他的余兴还未散去,心里更是不痛快。
一声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是霍都的手机。
“谁发的?”
“经纪人,她说我钥匙落在后台休息室了。”霍都边打字边回答他。
时臣“哦”了一声:“折回去拿?”
霍都很自然道:“我让她回去直接放工作室。你不是带钥匙了吗?反正我们一起回家。”
他说完才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家”这个字眼在他们两人之间已经如此稀松平常地被提起。
霍都不禁想起还没有对时臣提起的规划,忍不住朝他透露一点。
时臣从新专辑猜到乐队原地解散,霍都也不肯说明白,故弄玄虚,笑得很招人烦。
谁在意你怎么搞你那个乐队?!他气急败坏地想。
到了酒店,霍都推开房间的门,入目是一大捧蓝色花束。
浅蓝的绣球周围环绕着鸢尾,和飞燕草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边上夹着一张卡片,花束柄部用一扎宽的浅粉色绸带系了个大蝴蝶结,余下的部分从茶几一直迤逦到地上。
霍都茫然地回头看时臣。
时臣收敛好心情,声音带笑:“祝贺你的首次音乐节圆满结束。”
霍都走过去,把花束抱在怀里,摘下卡片,“天生的歌星,为你骄傲”,他认得出来是时臣的字。
霍都眼睛一热,有点想流泪,他没想到时臣会写这张卡片。
这对他真的很重要,他们乐队第一次真正踏入主流世界,时臣第一次来看他演出。
他想他们的歌能被更多人听到,想事业有成,想站在时臣面前被他真正地看到。
霍都忽然想起一年前,他站在病房外没有进去的那刻。
现在也有人为他骄傲了。
时臣看了一眼那张卡片上的字,压下去的心绪又翻起一点,岔开话题:“它和你眼睛的颜色很像。”
这花已很出霍都意料,得知其中还有这样的用心后,抬头看时臣,说话带着点鼻音:“谢谢,谢谢你的礼物。”
时臣摇摇头:“礼物是束花也太小气了,晚些再告诉你。”
霍都很想知道,不说话也不动作,还抱着那束花,就只望着时臣。
时臣坚持认为等待礼物的愉快过程也是幸福体验的一部分,不愿意告诉他。但看霍都顶着还没来得及卸的妆造,眼圈红红地望着他,不由伸出手点了点那几道鲜艳油彩,故意问:“怎么这样靓?”
于是霍都就很难再维持之前的表情,由雨转晴。
化着妆触感怪异,霍都去洗澡卸妆,瞥到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些陌生,由于这点陌生,再想起刚刚时臣看他的眼神,较起劲来:就这么喜欢这个造型吗?
平常时臣好像并没有这样着迷地看他。
霍都吹完头发出来,一头自然卷乱七八糟地蓬着,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又不很高兴,穿着T恤坐在床上,抬着卷卷的湿润睫毛望着时臣,一身侵略性去了大半。
时臣更觉得可怜可爱,膝盖跪上床,捧着霍都的脸,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霍都懵懵地看着他。
时臣又低下头亲了亲他的眼皮,亲完眼皮又移到鼻尖,像小孩子盖章一样胡乱地印来印去。
霍都感受了半天,确认了其中的亲昵怜爱,后知后觉地想原来没有妆也很喜欢吗?
想着想着他晕乎乎地勾起嘴角,完美呈现的舞台,热情配合的观众,并肩的朋友,成名在望的事业,还有时臣。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天。
时臣看着霍都带笑的眉眼,恍惚间很像舞台上的那个笑,于是强压下去的不满又重新翻了上来,并且意识到如果他再不开口,可能就不忍心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