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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音乐节go go g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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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签约一年后，他们的乐队终于收到了音乐节的邀请。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霍都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熟练地在时臣的衣帽间找出T恤和牛仔裤，帮他收进行李箱。
他实在很高兴，除了他们能上这样大的音乐节，还有个原因——时臣头一次要来看他演出。
时臣要陪他去平城，看他演出，仅此而已，而不是为了出差或者别的什么。
时臣并不知道霍都高兴的原因里居然还有他，只以为这次音乐节真的很重要。
但时臣却被这份喜悦却实实在在地传染，于是也跟着眉眼舒展，笑笑地望着霍都收拾这收拾那。
飞机落地，他们坐车去酒店，霍都看着陌生又熟悉的环境，有点恍惚。
时臣看了出来，问他：“你来这里旅过游？”
霍都摇头：“我以前在这生活。小时候来这里过暑假，大概七八岁的时候才定居，后来就走了。”
时臣跟着他一块看车窗外的街景，他也有几年没来了：“我以前也住这。”
这里是他的出生地。
霍都很惊讶地转头：“我从没见过你。”
“一座学校里的人都有从没遇上的，平城又这么大。”时臣看着他，觉得他这模样有种很符合年纪的天真。
霍都有点失望，扭头继续看外面：“好吧。”
他觉得他们应该更有缘分才对，既然都在同一座城市了，那总该遇上。
等红绿灯的时候，几个学生笑闹着过去，他伸手指给时臣看，跟他讲自己过去的事：“我当时就念这所学校，校服这么多年居然也还是差不多这样。”
时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从校服轻易地辨认出是临水国际学校。
“但是念到十年级我爸妈断联失踪，十一年级我没钱交学费，就走了，后来到另一所普通高中，半工半读。”
“我和之前的鼓手杨哥就是这么认识的。他妈妈是个很好的人。”
“她在我打工的店里碰到过我一次，然后杨哥带的饭菜总是多出来快一份。杨哥说他又不是猪，哪里吃得完，先拿干净筷子往我饭盒里拨。”
他讲完，才想起来这是个敏感话题，陷入沉默。
时臣顿了一下，还是开口：“她还好吗？”
霍都还是看着外面，回答他：“挺好的，手术很成功。精气神也好。”
时臣点点头，没再说话，好像再说什么都不合适。
到了酒店休息没一会儿，霍都就启程和乐队汇合彩排，正式演出明天下午开始。
第二天时臣跟着霍都出发，霍都去化妆间做造型，给时臣弄了一个工作证挂在脖子上。
霍都觉得时臣的样子很新奇，一身不常穿的T恤牛仔裤，裤腰还是他亲手给系上的丝巾，于是看了又看，转眼珠不够，下意识还要扭头，被化妆师无奈地掰回来。
但很快也不给他再多看了，经纪人陪在一边，带着时臣去参观后台。
她是知道这是时总的，也知道时总传闻里精简的生活作风，音乐节大概是头一次来，就又讲了一些注意事项。
霍都已经做好了造型，在休息室玩手机，乐队的成员都在，吉他手在教新鼓手缓解紧张，贝斯手呆愣地看着天花板，键盘手对着空杯子喝水。
紧张活泼，乱中有序。
经纪人帮时臣推开门的时候，乐队四人草木皆兵地望过来，以为是要通知开场上台。
时臣在这片喧哗的视线中不为所动，依然精准地看向霍都。
黑发蓝眼的青年抓了头发，化着舞台妆，显得五官攻击性很强，脸颊配合着抹了几道饱和度很高的彩，穿着黑色短款外套和牛仔裤，一条腿懒散地伸直，另一腿屈起，踩着凳子的横杆。
就这样面无表情地望过来。
然后本能般朝他勾唇一笑。
时臣这边兀自进行着惊鸿一面，乐队四人也没闲着，惊疑不定地交换着眼神，甚至没注意到霍都没加入这场群聊：也是音乐节的艺人？
等看清时臣挂着工作牌，乐队四人心里又同时浮现出一个问号，谁的家属？
霍都站起来，张了张嘴，突然发现不知道怎么说：“这是我……”
时臣看了他一眼。霍都很窘迫吗？在他的朋友们面前。
但他也没想要霍都在自己朋友们面前难堪。
所以他不等霍都开口，朝他们礼节性地笑了一下：“我是他的朋友。”
然后时臣很不好意思地又笑一下：“今天你们要是庆功聚餐，我可能得耽误你们聚齐了。”
乐队四人没想到这样气场的人态度如此亲切，慌张摆手说没事没事，又扭头向霍都殷切叮咛：“霍哥你安心去吧。”
霍都听时臣三言两语安排好了自己的去向，并且知道这人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无奈地扯了下嘴角，不适中居然也有点甜蜜。
乐队四人从舞台另一边上，时臣就留下来陪着霍都候场。他们一块站在侧幕，霍都专心致志地望着舞台。
于是时臣也转过头，望着舞台，想知道有什么细节值得这样的关注。
“我们这次演出是四首歌，有一首是我们自己的，另外三首也都是我很喜欢的歌。”
“你会认真看的吧？”霍都转过头，很严肃地问他，一副眼里揉不得沙子，不许他有丝毫走神的样子。
“我本来就是来看你演出的。”
霍都很较真，略低下头，凑近了盯着时臣：“晚上我会提问你的。”
时臣没说话，扫了眼周围，确认没人注意他们，于是伸出一只手，手心捧着霍都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
霍都被这动作带得往后仰，玩闹一样，眼睛亮晶晶地笑起来。
时臣不能等到他上场，得提前一些去观众区。临走前握了一下霍都的手，发现有些细微的颤抖。
霍都朝外面微微歪头，示意经纪人已经在等时臣了。
舞台开始试音了，周围的噪声越来越大。
时臣突然嘴角一弯，冲他眨眨眼睛，眼皮上的小痣一闪一闪。
霍都会意把自己的耳朵凑过去。
“唱得好有奖励。”
霍都以为时臣是在和他调情，就也笑着问：“那不好呢？有什么惩罚？”
“唱得不好也是奖励，都是奖励。”时臣很认真地告诉他。
霍都的手渐渐平稳下来了，重新望向舞台，生出了无限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