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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好了坏了又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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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都有时候演出回来很迟，时臣最近总会给他在门口留灯，他会毫不领情地按掉，宁愿自己打手机手电筒。
这一行为没两次就被时臣发现。
时臣穿着睡衣，重新按亮了那盏灯，睡眼惺忪，还要努力盯着他。
霍都发现时臣头脑明显不太清醒，恶意地又按下开关。
时臣眼睛半闭，在墙上摸索着开关，按亮了，转头看见霍都面无表情的脸。
时臣很无奈，眼睛却还是睁不开，哄小孩一样：“多大点儿的事，别气了。”便伸手要去关灯。
霍都更气了，是谁先跟他倔的？现在装起大人来了？
但他现在顾不上气，又来了，时臣对他的冷脸或者愤怒，几乎每次都会退一步。
这很奇怪，不符合逻辑。他其实不用在意我的反应，就像他从前做的那样。
他需要我，所以我能支配他，霍都醍醐灌顶。这两件事都很重要。
他要给我套项圈，却误把链子递到了我手里。如果链子在我手里，那一切都不一样了。
即使他知道只要时臣失去兴趣就能翻脸，时臣对他的“需要”随时可能烟消云散，但他还是感到兴奋。
他兴奋地有些发抖，尽量控制住自己，向前逼近一步，伸手去抓时臣按完开关的手。
时臣的动作停了下来，霍都握着他的手腕，感受着皮肤下的脉搏和骨骼，又慢慢地放开他。
夜很深，但月光照进来，多少还能看到一点。
霍都盯着时臣，朝他摊开手。
时臣的大脑还没开始工作，不明所以，看了看他，迟疑着把自己的手搭上去。
那一瞬间霍都感到心满意足。
霍都握紧那只手，在他的前二十四年里，没什么人是像时臣这样需要他并且由他支配的的，这种感觉带给他极大的心理满足。
你需要我，但我不是你那样坏的人，我对你负责。
时臣的眼睛已经彻底闭上了，霍都牵着他往卧室走。
试图支配别人当然不对，但是时臣不一样。
时臣活该啊。
霍都因为这种恶劣的满足，自然态度也日渐软化。而时臣由于这软化，更是称心地享用着霍都为他提供的“家庭”。
这样各怀鬼胎又各取所需的生活，居然就平淡地过了快半年。
这半年里时臣自然也有不肯服软的时候，霍都会接个外地的演出一走了之。于是一切萦绕时臣的幻象都被断供了，到他回来才恢复正常。所以他总是能赢。
直到某次，他们吵了一架，随后霍都就像以往做的那样，接了一个后天的演出，订了明天的机票。
第二天早上他们依旧在冷战，所以霍都刻意地回避时臣的眼神，不看他，也不让他看他。
时臣有什么话想跟他说，坐立难安，又好像感到很可耻，犹豫再三也没有开口。
如果他说出来，那我会留下的，霍都想。
一直到吃完早餐，时臣也没有说他到底想要什么。
霍都不再理会，起身越过时臣，径直出了门。
下了楼才发现忘带充电线，霍都只能折返回家。
却发现时臣依旧站在那，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他一手搭在椅背上借力，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得吓人。
霍都看得心惊肉跳，再顾不上做出什么冷漠姿态，大步上前。
时臣什么时候都是游刃有余的，怎么会情绪这么激动？
也就上下楼几分钟的时间，能发生什么？被他气到了也不该是这个反应，被他气到了难道不应该给他一巴掌吗？
该不会是，被他折腾出来的？
是了，是他。换别人被这样反复无常地情感虐待也该出点问题，况且时臣在这方面又空白得那么柔脆。
但他真的没想把时臣怎么样。
霍都用力地紧紧抱住他，自己也一阵晕眩，还是用手顺着他的背拍，试图熨平那令人心惊的战栗，问他去医院好不好。
时臣勉力摇头。
“好，那我们不去。”
霍都尽量保持镇定，带着他深呼吸。等时臣平静一些，又心有余悸地去摸他的心跳。
时臣渐渐平缓下来，居然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问他飞机是不是赶不上了。
霍都顺着他的意愿也轻轻掩过，仿佛一切运转良好：“没事，明天再走也一样，不会迟到的。”
他压下心里的悔恨，现在不是处理他自己情绪的时候，打开手机挂了医院的号。
下午时臣去上班，霍都出门去咨询医生。
他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才恍然惊觉，难道他不该恨时臣吗？时臣被他这样伤害，他难道不是得偿所愿吗？
可是没有就是没有，或许他没有报复的天赋，他只感到心痛。
霍都演完出就赶着最早一班飞机，半夜回了家，发现时臣没有离开他的出租屋，正睡在他们的床上，手搭在外面虚虚地握着，梦中也蹙着眉。
霍都试着把自己的手指塞进时臣的手里，盯着他，等待他的面容渐渐舒展，目光落在时臣眼皮，第一次看清那里有颗小痣。
霍都有时候也意识到，时臣情感上再笨拙，对这种隐秘的暴力却并不是一无所觉。
时臣明明可以翻脸，但就像他们第一次那样，这么久，始终没有做出一个有抗拒意味的动作。
而他也像第一次无法把羞辱的话说出口那样，无法真的通过伤害他获得快感。
这之后时臣就消失了大半个月。
霍都最开始几天还给他发消息，不怎么被搭理后，也就意识到了时臣已经回过神，想跟他断开。
其实倒不一定非要是他，时臣想。
如果要年轻英俊又贴心的，这样的人从来不缺，个个自愿。
即使霍都确实比别人让他顺眼很多，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头脑发昏往火坑里跳。
被一个小情人弄成这样，真是奇耻大辱。
他目前确实还残存一些见不到霍都的焦虑，但情绪算什么？只要不再见面，时间一长，没有什么是淡不下来的。
于是这些天时臣几乎完全沉迷在工作里，兴味盎然地像做游戏任务，跟他竞争的也只是没名没姓的npc，然后按照流程纷纷溃败，为他痛哭流涕带来一些体验感。
世界好像又重新掌握在他手里，这才是对的。
所以再没有任何人能伤害我了，这一点我早就清楚。从我真的掌握财富和权力的那刻开始，很多年前就清楚，时臣提醒自己。
他的生活平静下来，也不再频繁地想起霍都。
直到他们不再见面的第21天，霍都拍了他新买的粥锅发给他。
霍都一开始发现时臣不再见他，心里大松一口气。这是最好的情况。时臣不受他折磨，他不用被强迫，还得处理多出来的家务。
他们两个人再乱七八糟缠在一起，能有什么好结果。
可是日子渐渐过去，霍都终于也领悟了那些他一言不发离开的日子里，时臣的感受。
就这样各自走上正途吗？
从此以后，这个吃他做的饭，得他收拾行李，需要他陪伴和关注的人，就和他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又突然想起那天晚上，没有开灯，时臣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他心脏其实在那刻剧烈跳动，就好像完成了一个仪式。
那现在呢，要放手吗？
时臣点开霍都发来的照片，粥已煮得融融的。
新消息也迅速发来。
“经纪人说以后不会接那么多商演了。”
时臣把手机朝下扣在桌面，继续看文件。
一个小时后，霍都收到消息：来我公司。
……
公司内部的咖啡厅，时臣坐在霍都对面，心里觉得真是见鬼了。
他用一种极挑剔的冷酷目光打量霍都，发现还是那么讨人喜欢。
真是见鬼了！
他不在生活氛围的场所见霍都就是担心自己前功尽弃。
霍都接受着那毫无礼貌的目光，却不感到厌恶。他桌子底下的手攥着一把出租屋的备用钥匙，那是时臣留下来的。
霍都一边跟时臣说着话，一边轻轻把钥匙放进时臣的口袋，隐秘得仿佛偷情。
时臣眉梢一动，看上去很无情的漂亮眼睛望过来，不动声色地收下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工作地点拥有膨胀的自信心，约在这里见面恰恰消解了前段时间的警惕。
如果目之所及是自己的辉煌产业，又怎么会觉得一个小主唱能带来危险呢？
时臣像赌徒一样不信邪。
霍都确认了链子并没有断开，他安下心，却再没有拉拽它的欲望。
他们又生活在一起，而在霍都密切的观察中，时臣完全回复过来，仿佛那次难以自控的应激只是个极偶然的意外。
时臣也许天生自愈力强大，像被劈开的水流一样又无缝地汇聚，在外面呼风唤雨，回到家颐指气使，其乐无穷，只留霍都一个人后怕不已。
乐队发出了他们的第一张专辑《LoongCat》，和乐队同名，其中有之前积攒下来的作品，也有新写的。
专辑封面由洛秋辉负责绘制和设计，这位大艺术家的人气在宣发上帮他们吹起了一股东风，再加上作品本身质量过硬，乐队终于摆脱了籍籍无名的困境，算是扶摇直上，至少票卖得相当红火，livehouse的专场也开始巡演。
而时臣除了集团日常事务，还要分心关注正在筹备的新游戏。虽然按理说他用不着事事关心，但他最早毕竟是做游戏起家，心里很有割舍不下的情感。
两人各忙各的，但是总会回到同一个家，自和好后比往日又更亲密，仿佛都忘了横亘的那根刺，只是难免还会有隐痛发作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