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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又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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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通很喜欢在网上嘚瑟,媒体也爱用这种高调富二代博眼球,一朝案件缠身,更是大书特书。
霍都把那篇新闻划到底,里面没有一个字提到他。他想起为他做这一切的时臣,心又不禁飞扬起来。
这几天时臣稍闲了一些,有时候干脆在家里的书房办公。霍都经常会推开门看看,也不说话,等他望过来,只冲着他笑,看完又自己轻轻阖上门。
在时臣看来实在很像惹人怜爱的毛茸茸动物,所以有些时候会点点自己的嘴唇,等霍都会意走近,不由分说去拽他的领子要霍都弯腰,然后亲昵地蹭蹭鼻尖。
霍都很大方地任他动作,反正最后都是要亲的。
晚上做过清理完,时臣会很安分地让他抱着,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嘴唇被咬得微肿,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心贴得好近好近。
“可能有一天我会不想要英石了,”时臣在他怀里跟他说一些天真的胡话,“但是我担心被报复。”
霍都亲了亲他的眼皮,真聪明,还知道自己会被报复呢,但他只是问:“那怎么办呢?我们远走他乡吧。”
“我就算是从街头卖唱开始,也能挣到很多钱的。”霍都跟他保证这是真话。
时臣又假设了很多种情况,霍都的每句回应里,他们都在一起。
最后时臣心满意足,绕回来向他坦诚:“但我不可能不要英石。”不要这个英石他也会折腾出下一个英石。
所以他天生就是要做老板的,只不过是这里的老板或者那里的老板。
爱氤氲成潮热的水汽,充盈在霍都的五脏六腑,从第一句话他就知道时臣在向他索求什么。他真的好喜欢。
所以这些天当然就心情很好了,怎么能不好呢?霍都自觉堪比蜜月,仿佛整个房屋内都充斥着轻盈的甜味,再加上怡人的冷气和夏日阳光,人生都焕然明媚起来。
他好像真的能切身体会到白日梦港所象征的浪漫自由。
于是他写出了一段旋律,足够昂扬明快,吉他手听了后盛赞极其抓耳,把它比作玻璃杯里加了碎冰的鲜红西瓜汁,鼓手为她补充解释:绝大多数人都会喜欢它的。
霍都有了头绪后废寝忘食,这两天加班加点,一边往下写,一边琢磨着填词,希望能尽早交上去。
搬进来前,家里的一间客房额外做了隔音改装充作工作间。时臣学着霍都推开门的时候会看到散落的手稿,经常会听到一段旋律,这段旋律不断调整,不断延伸,很快就初具雏形。
但迎头痛击比成功更先敲门。
新游戏的音乐总监出于谨慎,犹豫再三,还是想选择一个超一线的老牌创作型歌手。
团队预算追加了,不缺钱,那最重要的就是质量稳定和对pv的宣传效果。而LoongCat虽然当红,但论认可度和号召力还是差上一截。
所以即使霍都把新片段发过去希望能争取到一次机会,也依然被拒绝了。
霍都坐在桌前,低头望着写了几句的词,它们凌乱地张扬在纸上,可以想见当时下笔是如何急迫又欣喜。
也许换一个跟游戏无关的主题,这首歌就能发出来,但他不想退而求其次,所以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虽然还没完成,但他已经把它当成了自己的心血,而且寄予厚望。
他感受得到自己写这首歌的状态是如何顺畅,灵感像浪花泡沫一样不断涌溢,几乎是这几年里最好的一次,仅仅是完成一点进度都给他惊人的正反馈。
时臣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霍都为了他的事业如此失落发愁了,像一片沉寂下来的灰霾。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
时臣轻轻把手放在他低垂的头上,手指穿过霍都凌乱的鬈发,用一种温柔力道,缓缓地从前往后顺。
霍都抱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闷声解释了原委。
时臣安静地听完,略一思忖,给出承诺:“不用管,你放心写,做了成品再交过去。他们其实也还没定下来签合同不是吗?我会让那边再考虑一次的。”
时臣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足以稳定人心的力量。
霍都才恍然惊觉这样的语气他已听过很多次,这是他很少数能意识到时臣比他年长的时候。
他抬头看向时臣,对上了一双沉静的眼睛。
“这是你的作品,最后能不能选上我不干涉。”
“但不会让你白写,版权那边有问题就让公司继续谈,我不可能让你的作品发不出去的。”
霍都愣愣地望着他,居然涌上不合时宜的欣慰,他看着时臣在他身上习得爱,到现在已经这么会爱人了。
紧接着就是甜蜜和窒息。
因为他发自内心地,想要这份尊重的爱和难得的机会。如果他和时臣一开始就是恋人,此刻他绝不会犹豫。
但接受了他自己的那份又该怎么办?就好像更没有资格去对时臣说爱。
“不过按我来看,你只要把成品交过去,就一定会选上的。”
“我的眼光很少出错。”时臣看着他。
霍都顾不上别的,不可置信:“你喜欢它?”
时臣不是一直都……不喜欢他的歌吗?不是从来都没有认可过他的作品吗?
“是啊,我喜欢它。”
他看着时臣,一颗心粘稠地融化在了那双望着他的眼里。
霍都曾在一年前因为时臣的鼓励生出巨大的勇气,这个时候又因为他的认可涌出了一往无前的信心。
他会用作品挣回一切的。
他一定能做到的,而且要一个压倒性的胜利,要出彩得毋庸置疑。
于是霍都心里迸发出一股劲,这周几乎是不分昼夜地写歌,耐心调整,又和吉他手一起改了几版编曲,最后终于敲定,录了一版demo交过去。
但时臣又要去美国了,他接了一个电话后显然神色有些不对,把行程提前了几天。
霍都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安,想跟着他一起去。
时臣只跟他说是股东大会,开完会就回来了。而且录歌也就是最近的事了,来回跑太麻烦。是的,时臣认为肯定能选上。
他没办法改变时臣的决定,于是送完机霍都就自己开着车回家了。
工作做完了,时臣又不在,霍都还是喜欢前些天的生活,忙一些累一些也没关系。
直到时臣走后的第三天,他刷到了时见山表现良好获得减刑即将出狱的新闻。
霍都看着那个曾被他用来攻击时臣的名字,手指有些僵住。
时见山。
这个名字轻易地激起了滔天巨浪。所有的困惑都有了答案——时臣突然提前的行程,电话里那丝少见的凝重。
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还会出来,时见山在他心里是一个死掉的人。
那时臣呢?他要怎么面对这一切,他准备好了吗?
霍都从沙发上站起来,在空旷的客厅里来回踱步。他没有开灯,月光透过落地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算了一下时差,当即拨号过去。
时臣不告诉他,因为他帮不上忙,他不懂这些事。
在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一种担忧和无力侵袭了他的心脏。他想起那次吵架提到时见山,时臣是那么受伤。
况且时见山锒铛入狱全拜时臣所赐,现在提前出狱,怎么会善罢甘休。
霍都几乎能想象到时臣此刻在美国面临的局面。
不,不行。
霍都停下脚步,他得做点什么,他帮不上忙也想陪着时臣。
时臣那边接通了。
霍都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喂?”
电话那头传来时臣轻笑了一下,嗓音依旧平稳:“国内很晚了吧,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时臣听起来还是很游刃有余,霍都却捕捉到了一点极细微的疲惫。
“在看新闻。”霍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看到一条坏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时臣再开口时,语气很无奈:“你看到了?他们那些写新闻的动作真快。”
“为什么不告诉我?”霍都问。
“告诉你有什么用?”时臣的声音很轻,还在跟他开玩笑,“让你跟着一起担心?霍都,嗯,我们术业有专攻,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没用也想担心,不能让你一个人担心。”
“霍都。”时臣叹了口气。
“时臣,告诉我你的地址。”
“你相信我能解决这一切,对吗?”时臣的话术很狡猾。
“帮帮我吧,我一个人在这只会担心到什么也没心思做,”霍都很诚恳地威胁他,“你不说我会去问克莱尔,还有你的秘书和助理,到时候大家都会觉得我们很讨人嫌。”
“霍都,”他叫他的名字,尾音拖得有点长。
但霍都听得出来他已经有些松动,于是补了一句:“Please——”
时臣确实毫无办法了,说会把地址发给他。
他握着手机,跟时臣又讲了几句,随后时臣那边有事,他们就挂断了。
几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时臣的信息,内容简洁,只有一个地址。
霍都看着那行地址,终于稍稍安心。
他迅速给经纪人发消息,让她接下来一周不要给他安排工作,已经接了的他会付违约金。
经纪人秒回,她不知道霍都要搞什么,只是默默地给他算了一笔违约金的账,让他自己掂量掂量性价比。
霍都相信时臣的能力,但做不到看着他独自面对狂风暴雨。他知道时臣在商场上的无坚不摧,也见过他情感上的另一面。所以万一呢?万一时臣需要他呢?他至少可以陪在他身边。
爱还哪里讲什么性价比呢。他只知道他应该在每一个该行动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行动。
霍都订完凌晨的机票就开始收拾行李,候机的时候开始搜索关于时见山入狱出狱的一切报道,试图从字里行间拼凑出时臣可能面对的困境,看不太懂,又很挫败。
但没关系,他马上就能到他身边了,时臣的所有情绪他都能感受到。
飞机轰鸣着冲向漆黑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