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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间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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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云心道，果然印证了宗主常提的那句，凡事皆有利弊。虽然不幸遇上食人冢，但也正好借此来寻灵丹的下落。
“宗主，好像到尽头了。”沿着山腰绕了一圈，终于抵达一处凹地。说来奇怪，这里被周围一连片的高山包围起来，土脉淡黄的微光在前方不远处突然中断。
微光是看不见了，但是墨长辞施定位术的手并没有出现强烈感应。
墨长辞道：“这里不是终点。”
池云道：“宗主，可是我们无法再跟着土脉寻找。”
前面是陡峭的高山，但又与别处不同。不见任何树和杂草，可以说就是岩壁，在黑夜的衬托下更加压抑。
墨长辞用手一指，道：“在那里。”
众弟子朝手指方向看去，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再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高山缝隙间的黑夜，而是直插云霄的峭壁。
有弟子问道：“宗主，那里是......岩壁？”
墨长辞垂眸道：“嗯。”
“墓穴藏在这岩壁之中？”正当池云疑惑的当头，两旁的树林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剑鞘里的剑急剧震动。
灵决门之所以叫灵决门，就是因为该宗门以灵诀驭剑，诀有灵，剑也有灵。此时池云的剑似乎一点也按捺不住，急忙想抽出剑身，池云往下压了压剑柄，这才平静下来。
几束红光从黑夜里闪过，咻地落在众人面前。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墨师兄。哈哈哈哈哈。”笑声先比人到，是血蛊门宗主沧衍。
已经快二十年没听到这个称呼，墨长辞先是一怔，眉头不自主地悄悄耷拉起，再看过去时已经舒展开。
在场的弟子们更是诧异，素来和灵决门不打照面的血蛊门宗主，竟然是墨宗主的师弟，闻所未闻。
“有这么熟吗。”池云嘀咕道，这么熟也没见他们有什么来往，看来真是性情不相投了。
沧衍凑到墨长辞面前，左右嗅嗅，得意道：“墨宗主，你衣服上的味道，是不是我小时候教你调的那个熏香？”幼时沧衍便喜欢捣鼓各种草药，一次不小心试出槐树香气，便以多种花草配之碾成香条，点燃置室内发散香味。
墨长辞不能说不是，也不好说是。
见墨长辞笔直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沧衍没趣道：“这有什么不好回答的，都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是说，这么多年不见，咱俩生疏了不成。”
墨长辞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沧衍一下子打断道：“墨宗主，我们就先你一步喽。”说罢，血蛊门的人瞬间化作红光，朝岩壁方向飞去。
“不见了？”池云惊讶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按理说血蛊门是前面进山的，但为何现在才现身，难不成他们早就蹲在这里。
墨长辞心不在焉道：“他们，有的是办法。我们也去。”
弟子们纷纷做起驭剑的手势，随后几束白光透着青色，极快地消失在黑夜里。
“嘀——嗒——”
岩壁果然只是障眼的结界，灵决门一行人稳稳地落在地面上，前面是一条巨大沟壑，里面填满红色岩浆，岩浆表面时不时冒出一些气泡和白色漂浮物，浓烈的热气吸附于头顶上方的岩石，凝成水滴时不时滴落下来。
池云看着那条横跨岩浆的长桥，心里发愁道：“这麻绳绑着的木板子能不能走啊。”于是凝起神识准备驭剑越过，却怎么也唤不醒剑灵。
墨长辞道：“不必费力，神识被封住了。”
池云小声啐道：“什么破地方。”
墨长辞走到桥前，不远处的木板上留有打斗痕迹，看样子是不久前有人在这里交战过，而因神识封禁的原因，打斗的痕迹并不明显，几乎都只是些刮痕印子。木板与麻绳的连接处倒是有一团黑漆漆的东西，仔细一看，是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虫，令人头皮发麻。
可以笃定的是，刚才正是血蛊门在此打斗，而且对方似乎不敌黑虫，不然黑虫是绝不会安心在这木板上产卵繁衍的。
“抓紧时间。”墨长辞站在桥旁，令弟子们赶紧从桥上过去，黑虫的繁衍速度极快，再不走，等黑虫将木板全部蚕食，就只有从这岩浆里游过去了。
整座桥摇摇晃晃，失去灵力的小辈们紧紧抓住麻绳，怎奈这桥属实长了些，走到一半时才是最胆战心惊。不过，论耐力，论胆量，灵决门的弟子都不会在这种时候露怯，更何况墨长辞紧跟在小辈们身后，就算不相信自己，也会相信墨长辞。
过桥的人忧心地看着桥上的人，但想帮也帮不上忙，好在众人加快了移动的速度，弟子们都上了岸。
“宗主小心！”池云惊呼道，远处的麻绳突然断开，整座桥失去平衡。
墨长辞疾跑两步，右脚一踩，在长桥落入岩浆的前一秒跳上岸来。
“墨宗主，好身手。”深邃的黑洞里传来沧衍的声音。
墨长辞盯着沧衍缓缓从黑洞里走出，问道：“刚才你与何人在桥上打斗？”
沧衍道：“墨宗主这也要关心？都是些散修罢。”
墨长辞眉头微微一皱，道：“人呢。”
沧衍放声一笑道：“人？哈哈哈哈，喏。”他用眼神示意岩浆，道：“在那里边儿呢，我看看骨头化了没有，哎哟哟哟，你看你看，那有个白色的头骨，那边好像也是。”
墨长辞捏紧拳头，闷声道：“你......”
沧衍一副很慌张的样子道：“欸，打住，打住打住。又不是我把他们弄下去的，是他们要碰我的蛊虫，自己跳下去的。”
池云嚷道：“若不是你事先下了蛊，他们怎会凭白无故去碰！”
沧衍指责道：“你这小孩儿！净会污蔑人，没大没小的。”
池云的性子可忍不了，拔剑就想向沧衍刺过去，墨长辞一臂将池云拦住。
沧衍有些不乐意，对墨长辞说道：“墨宗主，看来你们弟子的性格还得再修修。”
墨长辞道：“不关你事。”
沧衍道：“好，确实是我多嘴，不说了不说了。”说完双手抱在脑后转身又走进黑洞。
背后是岩浆河，前面也只有这么个黑洞，看来要想寻灵丹，非要从这黑洞经过不可了，况且血蛊门宗主已经进去过，里面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弟子们如是想道。
这次墨长辞没有走在队尾，而是带着弟子们进了黑洞。也就是外面瞧着可怕，实际上洞里拐过弯就变得亮堂，两壁都挂着蜡烛，照着壁上看不懂的文字。
池云问道：“宗主，这上面，刻的是什么？”
墨长辞回答道：“一种古文。用来给死魂指路的。”陵氏先祖独创的引路文，一是失传已久，二是读得懂的人本就不多，所以墨长辞只是知道此事，要真说看得明白，还需得陵氏族人来看。
“那我们现在在这儿走不就成死人了！”池云瞬间瞪大眼睛，尽管已经努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但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洞壁上的蜡烛一下子被吹灭，眼前变得漆黑，众弟子纷纷拔出挂在腰间的剑，道：“什么东西？”
一阵阴森森的女人笑声传来，在场所有人瘆了一身鸡皮疙瘩。接着一缕状似绸带的东西轻轻地从人群间穿过，拂过池云的脸，又轻绕其他弟子的脖子，池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就在众人极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时，壁上蜡烛又亮了。这下总算是看清楚眼前是个什么人，哪里是什么女人，分明是百家宴那天与白头老者打斗的踏摇门门生！换了身长袖戏服，头戴珠串冠帽，脸带浓妆，差点没认出来。
池云急着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哈哈哈，怎么，我不能在这里吗？”尹秋道，声音分明听着是个女人。
“能是能，但你为何会有法力？”池云不解，按理说如果进入结界会失去法力的话，那应该无一例外才是，难道这踏摇门门生修为深不可测，甚至比墨宗主还强？
“哈哈哈哈哈哈。”尹秋看池云天真的模样愈发觉得好笑，但他哪里会真的告诉池云为什么。他道：“想知道？跟我过来。”
尹秋简直是半浮在空中飘走的，昏暗的洞廊，白色的戏服，总觉得十分诡异。速度不快，却一步三回头地确认池云有没有跟上来。不对，自始自终，尹秋的头都没有真的转过去，完全与正面身子背离的！
“池云！别过去！”墨长辞怒斥道，心里萌生出一种不好的想法，但也不能确认。谁知池云就跟被勾了魂儿似的，呆呆地朝尹秋的方向走过去。墨长辞急忙上前按住池云的肩膀，再次呵道：“池云！”
这里是陵氏墓穴的地盘，换句话说就是惘灵的地盘，而惘灵最爱的地方是......无间地狱！活人进则难出，被吸噬完精气的尸体直接扔入岩浆，炼成一锅“血肉汤”，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墨长辞紧锁眉头，暗暗发力感受灵力是否恢复，然而徒劳。
毫无疑问地，池云被夺舍了。好一招声东击西，方才洞壁上的蜡烛，从人群中穿过的绸带，根本不是尹秋搞的鬼，而是有东西趁池云注意力被吸引的间隙，上了他的身。不过，如果夺舍的东西是惘灵，当下灵力尽失的墨长辞是无论如何也救不了池云的。
池云顺着墨长辞按住自己肩膀的手稍稍蹲了下去，转身往后飞撤，表情淡漠地紧盯墨长辞双眼。
嘴角微勾，判若两人。
墨长辞身边的弟子目瞪口呆，没一个有反应的。墨长辞斥道：“所有人退后！”弟子们这才回过神来。
池云腾空一跃，佩剑猛地朝众人刺去。墨长辞借洞壁翻身，用剑鞘击中池云配剑剑脊。尽管没用一点灵力，那剑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跌落在地上。
池云道：“好厉害啊，墨宗主。”音色听不出一点变化，只是语气实在是太不像池云了，反而有点像沧衍，一副嬉皮笑脸不要脸的架势。
墨长辞质问道：“你究竟是谁！”
池云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愈发猖狂，他道：“你看我像谁？墨宗主。”话罢，池云手中变出无数白色绸带，直直的朝灵决门弟子袭击过去，缠住腰部，连人带剑一齐收回到自己身旁，喃喃自语道：“嚯，果然没骗我，这招还蛮好用的嘛。”
见自家门生都被控制，墨长辞压不住心中怒火，身轻如飞凫，瞬间移到池云面前，把剑架在池云脖子上。剑气逼人，强大的压迫感让池云都愣了三分，这还是不带灵气的剑，若是墨长辞灵力恢复，自己未必是对手。
池云道：“啧啧啧，不要命了墨宗主，这可是你最喜爱的小徒弟。”
这下墨长辞更加确信对方的身份，他道：“沧衍，你这是玩哪出？”
被揭穿身份的池云演也不演了，一把拽紧手中的绸带道：“认出来了墨宗主。”周围的弟子垂下头去，看来是受绸带影响，暂时昏迷了。
墨长辞疑惑道：“你要如何？”
沧衍用池云的脸用的还算顺畅，半分猖狂半分讥笑道：“墨宗主，请随我来。”
墨长辞不得不跟着去了，穿过弯弯绕绕的洞道，竟豁然开朗，来到一处露天戏台，只是天空灰蒙蒙的毫无色彩，映着四周的环境也荒芜破败。
沧衍从池云身上抽离出来，池云没力地瘫倒在地上，绸带的力道消失，另外几名灵决门弟子和飞匕门的人也连带倒在地上。墨长辞想上前查看弟子们的状况，却被沧衍拦住。
沧衍道：“就让他们歇会吧墨宗主，你看那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