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耗妹和毒舌哥互换身体了》了雀

7、第 7 章 你真的是很

　　午饭过后，况野将一沓准备好的学生会长发言稿拍在池棉桌上：“这个要读熟来，包括主持下任会长选拔的流程，也在里面了。”

　　“嗯！”她用力点头，拿起稿子开始小声念。

　　他拉开一张椅子在旁边坐下，听她宣读，不时提出点建议。

　　午休时分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风吹起白色的纱帘，况野听她念稿听得昏昏欲睡，余光瞥见她手机亮了，消息来自【张雯婷】。

　　他皱了皱眉，拿起手机。

　　那天之后，张雯婷偶尔会发来消息，他和池棉说过，要直接一点和对方说只能做朋友，不要留有余地。

　　在前几天的微信对话里，池棉对张雯婷说：【今天听到了你对我说的话，我很感动，谢谢你把一件很小的事记了那么久。希望你以后能成为自己的英雄，为自己发声！加油！然后，我目前没有打算谈恋爱，所以……很抱歉！但绝对不是你不好。让我们做朋友吧！】

　　“……”虽然也算是拒绝了对方，可这种说话方式，一点也不像他好吗？

　　他往上划了划两人的聊天记录，核心话题都是学习。心里莫名有种窥视别人聊天记录的尴尬感，明明这个微信是他的。

　　本想好好说说她这种婆婆妈妈的说话方式很不像自己，但他望着正专心念稿的池棉，忽然想到了那天她哭泣的样子。

　　当时觉得她有点怪怪的，事后他想了一夜，想她到底在哭什么，想了很久始终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那个，我读得怎么样？”她放下稿子，带着期待的目光问得小心翼翼。
　　没在听的况野胡乱点头：“嗯，还成。”
　　她扬起唇，含蓄地笑了一下：“那我再念一遍。”

　　“……行。”他回答得心不在焉，视线停留在她纤长的睫毛上。虽然哭起来很可怜，可怜到有些可爱，但她还是笑起来更好看一些。

　　——不对不对，这是他的脸啊，干嘛要觉得自己的脸可爱……

　　他移开了目光，有些别扭地用脸撑住自己的下巴。

　　随着高考将至，他俩没再一起练球。况野开始花更多的时间在池棉的补习上。

　　交换身体已经一个多月，依旧没有要换回来的迹象，再不努努力给她补习，等换回来，他就只能上普通一本了。

　　“况野，”池棉停下了写题的笔，悄悄睨着他，“你大学……打算报哪所呀？”

　　“应该S大吧。”

　　“哦……”

　　她这个“哦”拖得很长，他撩起眼皮瞧她，见她神情有些失落，想了想，了然道：“不用有压力，高考你正常发挥就好。我不是非要去S大。”

　　池棉抬起脸时，有些诧异的惊喜，又有些困惑：“你怎么知道我在担心这个？”

　　“因为你的心事都写在脸上啊。”不然就是写在日记本上。

　　“有这么明显吗……”她摸上自己的脸，咕哝道。

　　“有。”他端详着她，目不斜视。

　　四目交汇，她很快就别开了眼睛。

　　看吧，只要对视超过三秒就会躲。
　　就算他可以当作没看到她的日记，也很难完全装不知道她喜欢自己。

　　低头继续写了会儿习题，窗外驶过一辆宣传车，车上广播吆喝着：“青川庙会开始售票！青川庙会开始售票！6月9号晚上八点欢迎大家光临！届时会有烟火大会……”

　　况野对这种活动没兴趣，没大在意，但他很快注意到一旁池棉写字的速度慢了。

　　他转着笔，看向那道被她空置了很久的数学题——她在想什么？

　　没想多久，便见她扭扭捏捏地问：“况野，你高考完的那天晚上……要和陈宇西他们一块儿吗？”

　　他一下就联想到方才那则庙会广告里说的时间，她这是想邀请他吗？
　　就他们两个……还是一群人一起？
　　该不会她也要和自己告白吧？

　　他用笔尖戳了戳纸张，在那上面戳出一个墨点：“可能吧。”

　　“哦……”她声音低下去，伏在桌上不知在想什么。

　　况野一直看着她，见她虽握着笔，却一个字都没写，更是证实了心中猜想。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吗？
　　虽然被告白过很多次了，但这种提前知道对方喜欢自己的情况从来没出现过。

　　他耐心等着她开口，顺便想想到时候要怎么拒绝。
　　毕竟他们也算是朋友了，如果还像从前拒绝别人那样拒绝她的话，她脸皮这么薄，应该再也不会和他说话了吧？

　　再也不会和他说话……那有点不好。

　　但是不拒绝，难道要接受吗？

　　从来没想过要和谁谈恋爱的况野下意识皱了皱眉。
　　他在心里胡思乱想半天，结果池棉只是埋头看题，一句话都没再说。

　　“现在我的身体是你在用，你那天不想和他们在一起可以拒绝。”他说。

　　这个话题过了太久，久到她愣了一下，才缓缓反应过来，点点头：“也是哦。”

　　“也是哦”。
　　那快点说吧，“我那天想约你一起去青川庙会”。
　　他又等了会儿，可还是没有等到她开口。也许还是害羞。他扬扬眉，将这件事暂且压了下去。

　　学生会交接会议上，池棉表现得很好，顺利将会长的工作辞去，并选出了下一任会长。

　　况野坐在下边听，结束时第一个站起来鼓掌。对上池棉的视线时，她冲他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仿佛能隔着空气感染人，害他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回家的路上，她脚步轻盈，话里带着笑音：“多亏了你写的稿子，还有这阵子一直陪我练习，我才能做得这么好。”

　　他只是“嗯”一声。

　　“刚才王主任一直按着我的肩膀夸我呢，”她顿了顿，原本扬起的尾音沉了些，“不过，他说的是这两年来你的工作做得好。”

　　他看向她，见她脚步渐缓，也跟着停下来。

　　“其实……他夸的是你。”她说完停顿了片刻，有些半信半疑地抬头，难得直视着他说，“是不是因为这是你的身体，所以我才能主持得这么顺利？”

　　他的眉头飞快地抽了一下，说：“当然不是啊，你看你模拟考还是原来的分数。”

　　池棉眨眨眼，迟缓道：“也是……”
　　但是她之所以能这么快把排球打好，是因为这具身体。
　　被排球部的人接受、能和他的朋友们玩在一起，都是托了他的福。
　　被况阿姨呵护，也是因为况野吧。

　　“怎么了？”他问。

　　她苦笑着说：“没事。”
　　主持稿是况野写的，主持的技巧也是他教的。
　　一旦变回来，她就还是她。没有人爱着、关注着，也不能打好排球。告白，也会被拒绝。

　　明明经历了那么多，她好像还是没有进步。

　　“又想哭了？”他忽然问。

　　被戳破心事的池棉猛地抬头，快速地眨动眼睛，确认过自己的眼睛并没有湿后，她诧异道：“为什么这么说？”

　　况野好像也被问住了，怔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收回视线，皱眉看向了别处，看起来有些懊恼。

　　她站在原地，没有急着追问。

　　自己不知道从何时起，就变得和况野很熟悉了，她好像总是能被他看穿。
　　这是因为，他很聪明又善于观察的缘故？

　　……对，他一直是个看起来冷淡，实际上会细心留意周边的人，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张雯婷，亦或其他人。

　　这么想着，池棉不禁脱口而出：“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况野惊诧地望着她，眉头收得很紧，像在恐惧什么似的瞪圆了眼睛。

　　她转了转眼睛，意识到自己的说法容易让人误会成告白，赶紧澄清道：“我就是字面意思。”

　　他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我没说不是字面意思……”

　　“其实……”她暗自攥紧了背包的背带，不知是出于澄清的目的，还是憋了太久忍不住要说，“我真的很羡慕你，长得好，身高高，头脑好，体育也好，老师同学都很喜欢你，还有很多朋友围在身边，父母也很爱你。”

　　察觉到他在看自己，她咬了咬下唇，耳朵渐渐发烫。
　　已经有点说不下去了，可是停在这里的话，会被他误以为是在告白吧。

　　“最重要的是，你能轻易做到我做不到的事。不想帮忙就不帮忙，想抱怨谁就抱怨谁，讨厌什么也能直白地说出来，”她顿了顿，吞了口口水，硬着头皮说，“而且，哪怕你做了很多在我看来会被讨厌、会得罪人的事，也还是有人围在你身边。”

　　不像她。
　　明明已经顺从了父母和姐姐，热心帮助了同学，想抱怨的时候总是忍耐着，能做的都做了，还是没有人看见她，停留在她身边。

　　“真的……”她下巴微微抽搐，闭紧了嘴，目光已变得模糊，“很羡慕，很想变成你。要是变成你就好了。”

　　紧绷的下颌传来酸涩的感觉，苦涩的眼泪流入她的嘴角。
　　她已经忘了自己说这些是为了不要让他误会，说完以后只觉得心头压了很久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搬开了。

　　一包印着白色小兔的手帕纸递到她面前，她听见他用着稍微苦恼的语气说：“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她用手背擦去眼泪，赌气似的：“就是有。”

　　“……那你也很好啊，”他声音有些别扭，捏紧了那包纸，垂着眼睑，脸在她的注视下慢慢泛起红，艰难憋出一句，“能看到别人这么多优点，不是也很好吗。”

　　池棉停止了哭泣，抬头看他，脸颊上的泪痕半干。

　　他一把将那纸巾揣回了兜里，往前走了一步，那对白润小巧的耳朵在暖夕阳下一层薄红：
　　“每个人都有他的优点啦，只是自己看不到而已！而且，你对我滤镜太厚了，别人只觉得我脸臭难相处，到你这就成优点了……”

　　池棉被他这么一说，脸颊后知后觉地烧起来：“是、是吗？”
　　她对他滤镜很厚吗？这样听起来就像明着说喜欢他一样。

　　“当然了！你刚才说的这些让陈宇西听见，一定会笑死的。”

　　“……嗯、嗯。”

　　他背对她安静地站了会儿，从她的视角能看见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发红的耳尖。
　　他是在害羞吗？被她乱七八糟说了一通。

　　池棉心跳乱蹦，不敢说话。

　　“回去吧回去吧！”他率先朝前走，一路插着兜不再抬头。
　　“嗯。”她默默跟在后面，回想起方才他的话，嘴角忍不住轻轻扬起。

　　他说，她也有她的好。
　　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
　　能被他这样肯定，就算哪天身体换回去，变回从前那个缩在角落的自己，好像也没那么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