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耗妹和毒舌哥互换身体了》了雀

6、第 6 章 别用我的脸

　　第二天午休时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有个女生把池棉叫了出去。

　　那个女生况野不认识，他在教室里写作业，没放在心上。
　　池棉回来的时候却支支吾吾的，几经询问，才知道她收了一封粉色的信。

　　她把信压在他桌上，上面赫然写着：况野收。

　　“给我的？”他拆开信封，快速地读了一遍。
　　类似的情书他收过太多，没怎么在意便把信纸放回了信封：
　　“高二五班的张雯婷，你去帮我回绝她吧。她约我明天在临停咖啡馆见面。”

　　“回绝？你不去见她吗？”

　　他古怪地皱了皱眉：“当然了。不打算接受人家的心意，为什么要见？而且，我总不能顶着你的脸去见她吧。”

　　池棉垂下眼睫，没反驳，也没肯定。

　　那封信他递还给她，让她收着。

　　她拿回了家，用手将信封来回抚平，小心地放进了况野书桌的抽屉，里面全是女生的信。但没有她的。

　　“张雯婷同学......”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念着女生的名字，“我要不要也写一封给况野呢。”

　　当面表白的话会不会更有诚意？
　　但她现在和况野已经算是朋友了吧，再去表白，羞耻的程度翻了几倍。

　　她望着天花板发呆了半晌，最终还是给况野发了消息，让他第二天陪着自己去那家咖啡馆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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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馆里，池棉提前选好了一个位置，让况野坐在一旁，好让他能听见张雯婷要对他说的话。

　　张雯婷来到的时候脸上化了淡妆，已经换下了校服，穿着一条有些紧的连衣裙。
　　她个子不高，身材微胖，精心修饰过后的圆脸有些肉嘟嘟的可爱，见到池棉，脸都红了，支支吾吾半天才自我介绍成功。

　　同样暗恋着况野，池棉对她的反应感同身受，微笑着温柔安抚她：“不用紧张，我不会吃人。”

　　张雯婷愣愣地看了她会儿，脸更红了，低下头来，声如蚊蚋：“嗯......学长，今天好温柔，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池棉只得干笑地摸摸头，岔开了话题：“你找我，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她握住桌上的马克杯，悄悄瞥了她一眼，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要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来。

　　“没关系，你想好再说，不着急。”池棉笑说，目光移至坐在张雯婷身后的况野。

　　等了一会儿，张雯婷才吞吞吐吐地咕哝道：“况野学长，其实，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虽然你不认识我，但是......”她说着说着，眼眶渐渐浮起些水光，“从两年前的那天起，我就没有办法不在意你。”

　　她断断续续讲起新生报道的那个夏天：排了两个小时的队，眼看就要到她，工作人员说只收最后十个，她还没松口气，就被男生硬生生插队，嘴上还不客气说着“死肥婆”这样的侮辱字眼。

　　她差点哭出来，是路过的况野把插队的男生从队伍里拽出来，凶了一句：“滚后边去。”

　　故事很短，三两句就讲完了。池棉却听得心口发闷，眼眶微润。

　　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经历。
　　这样的小事况野自己不记得，但她们都记得，也只能记得，然后隔着人群遥遥望着那个憧憬的人很久很久，直到他毕业都不敢告白。

　　张雯婷说完，见对面没声音，擦了擦眼角的湿润才抬起头来。
　　“况野”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难过的表情看着她。

　　在她长达两年的观察中，况野一直是个外表冷淡内心正义的人，从不向外人示弱是他的特点。

　　这会儿他袒露出来的情绪，让她多了几分信心，鼓起勇气道：
　　“学长，你记得这件事吗？”

　　池棉倏地垂下眼，瞥见手机上况野发来的信息：【不记得】。

　　这是他的答复，也是事实。
　　他帮助过的人太多了，怎么会记得呢？
　　他永远不会知道一个小小的善举在别人心里激起了怎样的波澜。他不记得帮过张雯婷，也不记得帮过池棉。

　　她看着张雯婷那张充满希望的脸，没办法说出真相：“他完全不知道你是谁。”
　　没办法做那个打碎张雯婷希望的人。

　　她的嘴张了又合，最终笃定地说：“我记得。”

　　“咦？真的吗？”张雯婷拔高了声音，“我还以为你不会记得......”

　　池棉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但听见她欣慰的声音，自己闷堵的心情便好了许多。

　　况野：【？】
　　她划掉了他发来的消息，垂眼拿起咖啡喝了口，说：“记得的。”

　　“你这样说，我很高兴......对了，学长打算报考哪所大学呢？”

　　池棉对上她的眼睛，她眼底熠熠生光。
　　她，是和自己一样，希望考上况野所在的大学吧。

　　“这个......我还没想好呢。”

　　“没关系，学长想好了可以告诉我吗？”张雯婷顿了顿，别过视线，“然后，我想知道学长你是有女朋友了吗？最近好像和池棉学姐走得很近呢。”

　　池棉愣了愣，否认了。
　　对方得到否定的答案表现得很高兴，不知是不是她态度温和的关系，张雯婷离开时还主动向她要了微信，笑着离开了咖啡厅。

　　咖啡厅的门口的风铃响起又停下，在旁边全程听完的况野站了起来，双手抱臂站在她面前，皱了眉头：
　　“你在想什么？说记得就算了，还把我的微信给她。”

　　池棉垂下了头，沉默不语。

　　“我给你发的消息你也没看吧？说让我来听告白内容的是你，让我自己拒绝的人也是你，可关键时刻又自顾自地......”

　　“对不起！”她打断了他的话，手不知何时攥紧了衬衫的衣角，“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我骗了她，我想让她开心……”
　　想让她知道，她那段珍贵的记忆，并不是一文不值的。
　　就像池棉对他的回忆一样。

　　正值晚饭时间，咖啡厅里没什么人，两人对峙着静默了许久。

　　“我，我很能理解她的心情，一直暗恋一个人，好不容易和对方说上话，鼓起勇气问他的志愿，询问他是不是有女朋友......这些，我都能感同身受。”池棉说完，咬住了下嘴唇。

　　“……就算感同身受，也不该加人家微信啊，”况野的语气听上去柔软了几分，“只会让她产生没有必要的期待而已。”

　　她怔怔地望向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面有一条新加好友的消息。

　　张雯婷：【学长，能加你微信我真的很高兴！！！如果我在学业上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你吗？】

　　她想到张雯婷最开始在她面前坐下时忐忑不安的模样。
　　如果是她的话，只要能当面告白就会满足了，相信张雯婷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但如果喜欢的人愿意和自己多说几句，甚至加微信......就会产生期待。
　　这一点，她确实做错了。

　　“对不起……”她埋低了头，声音有些沮丧。
　　况野说得对，没有那个意思的话直截了当拒绝才是最好的。

　　他极轻地叹了口气，手插在校服裙摆的口袋里，耸了耸肩：“算了，回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被夕阳染尽的街道上，一言不发。

　　池棉望着前面那个娇小的背影，眼神放空。
　　如果自己没有和况野互换身体，可能直到他毕业，她都不会和他说上一句话。更别提一起上学，一起练球，一起吃饭了。

　　她甚至没有像张雯婷那样约他出来当面告白的勇气。
　　自己和张雯婷一样，只是一个不被他认识和记住的、擦肩而过的普通同学，是他随手帮助的一个路人而已。

　　等换回来，她又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了吧。

　　她停下脚步没多久，前面的人也跟着停住，转身望过来：“怎么了？”

　　两条细长的影子在夕阳里平行，她低着头，声音有点发哽：“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啊？”况野身上披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连带着声音都变得温暖柔软了几分，“如果是刚才的事，你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也没什么啦……”

　　“但、但是，”一颗硕大的泪珠从她眼眶里掉下来，“如果身体换回来以后，你不理张雯婷同学，她会伤心的。”

　　如果换回来，他和自己又形同陌路，她会伤心的。

　　况野不可思议地盯着她，待确认了她是真的在哭，而且哭的原因是……“他不理张雯婷”？

　　他诧异地“啊？”了一声。
　　等一下，池棉不是喜欢自己吗？那他不理张雯婷，她不是该高兴？

　　“什么意思啊？”他走快了几步到她面前，从包里慌慌忙忙地掏出手帕纸递过去，“你别哭啊。”

　　被安慰后，她的泪反而越发止不住，簌簌地落下来：“呜，就是，如果你不理她她会难过，但是让你一直回复她消息，你也会很为难……我、我做了一件坏事。让你们都不舒服的事。”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她会难过？”

　　池棉用纸巾擦着眼泪，不说话。
　　她当然知道，因为她也和张雯婷一样，喜欢他。

　　加上了自己喜欢的人，再怎么胆小，也会忍不住想发消息，想被回复。

　　她已经能提前想象到，她每一次的回复都会在张雯婷心里掀起多大的波澜。
　　而张雯婷真正被冷落被拒绝的那一天，会躲在被窝里哭多久。

　　她就像把自己当成了张雯婷一样，难过地哭起来。
　　哭着哭着才发现，自己或许不仅仅是在替他人难过，也是替自己。

　　况野安静地看着她，直到她的情绪平复下来，才无奈道：“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还没发生的事，已经提前哭上了。”

　　而且，还是为了别人哭。

　　……不对，她在咖啡厅里说她感同身受。
　　那她的这些眼泪里，是不是也有几颗是为她自己掉的？

　　他看着那张属于他的、此刻鼻尖通红的脸，说：“总之，该拒绝的时候就要利落点。现在你明白了吧。”

　　她点点头，声音怯怯的：“嗯。对不起。”

　　“啧，别用我的脸哭啊。娘死了。”他抬手想用力揉她的头，却发现要踮脚才够得着，只好悻悻地收回了手。

　　“行了行了回去了！不许让我妈看出来我哭过啊。”

　　“好……”她吸了吸鼻子，小步跟在他身边，用余光偷偷窥觑他的侧脸。

　　等换回来，这条路大概又会变成她一个人走吧。在那之前，再靠近一点点也好。
　　她不动声色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况野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也没躲开。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在地上慢慢叠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