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知天晓》徐杨

36、危险3

　　第二日，天才刚刚亮，李匀平就匆匆出了门，敲开了李匀安的药铺。李匀安好奇的看着今天如此早就来的姐姐，将她迎进了门，来到了药铺的楼上，李匀安自己的房间。
　　李匀安洗了一下手，边拿茶叶边好奇的问道：“姐，今天怎么还来，而且来这么早？”
　　李匀平道：“我有事找你。”
　　李匀安将茶泡好后递到李匀平面前道：“什么事。”
　　李匀平从随身的手袋里拿出了一张纸，递给李匀安道：“你瞧瞧这个。”
　　李匀安好奇的拿过来，仔细的看着道：“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一张普通的哮喘药方而已。”放下了药方，走道一边洗漱着问道：“谁的？”
　　李匀平看着李匀安的背影神秘道：“陆老爷的。”
　　李匀安一怔，转过身疑惑道：“陆满仓？”
　　李匀平点了一下头。
　　李匀安放下了手中的毛巾，坐到了李匀平对面，重又拿起了那张药方看了一下，猜测道：“你怀疑和这有关系？”
　　李匀平点了点头道：“不止我怀疑，陆奇也这么认为。”
　　李匀安思索道：“药方是陆奇给你的？你的意思是......”
　　李匀平又点了点头。
　　李匀安又问道：“你把你的想法告诉陆奇了？”
　　李匀平摇头道：“没有，我不敢肯定，谁也没有说，我想让你看一下我的推测是否有误？”
　　李匀安好奇道：“有这种可能。”话锋一转问道：“那陆奇怀疑谁？井上？”
　　李匀平收回药方道：“不是，是陆莺。”
　　李匀安惊讶道：“她姐姐？不会吧，怎么说也是自己的父亲。”
　　李匀平也是一脸可惜道：“是呀，这药方是陆莺给陆老爷服用的。”
　　李匀安心下一惊，如果真的如此，那陆莺却也太过毒辣了一点。来北平有些时候了，对陆家的关系也多少听说了些，却还是难以相信，陆莺一个女子竟然为了家产会去毒害自己的父亲，真是难以想象。
　　第三日，天气出奇的好，冬日的太阳总是那么温和，照的人暖暖的，连风也温和了很多，轻柔的抚着大地，似在安慰前几日来对它的伤害。空旷的上坡上，一个下葬的坑已经挖好了，看着陆老爷的棺材慢慢的下葬，大奶奶和四姨太似乎较上劲了，哭的那叫一个哭天抢地。或许是那股悲伤的劲已经过去，现在看来多少有点做作。
　　陆奇也看出了自己母亲的假意悲伤，也懒得理她和大娘之间的争斗。陆莺到是也在大奶奶边上悲怆的抽动着肩膀，陆奇也懒得理她到底有多少真情，多少假意，站到了他们后面。陆奇站在他二姐陆云的身边，陆云哭得伤心，虽然当初自己的父亲为了自己的利益将她当商品一样的出售了，可是她心中却没有多少恨，毕竟是自己的父亲，而且丈夫对她也还算好。想着以后再也见不到父亲了，想着以后恐怕再也回不来，陆云更是伤心，陆奇将她搂进了怀，安慰着她。
　　陆云是昨天到了，可是只有她一人来了。因为陆家和井上联手的事情，陆云的丈夫为了避嫌已经基本上和陆家断了来往，这回要不是老头子过世，恐怕陆云也别想回来了，虽然陆云来了，可是她丈夫却还是没有一同来，陆云到也没有强求，她知道他的难处，只是一人回家来参加父亲的葬礼，多少让她的心里不是滋味。她弟弟到是没有说什么，可大姐却是好一番奚落。
　　陆奇回头便看到了刘彦亭，于是像陆云低语了几句，又向后退了一些，退到了宾客里面，站到了刘彦亭的边上。
　　“怎么李匀平没有来？”陆奇好奇的看着只身一人的刘彦亭。
　　“哦，她不舒服，留在你府上了。”刘彦亭抬头看了一眼陆奇道：“你怎么退下来了。”
　　“呵呵。”陆奇干笑了两声小声凑到刘彦亭耳边道：“懒得理他们的虚情假意。”
　　刘彦亭和陆奇相视一笑，便不在说话。大家也是一脸的肃穆，天地间便只剩下陆家大太太和四姨太的哭声了。
　　李匀平独自一人在陆家闲逛着，不知不觉的来到了陆家的后花园。陆家果然气派的很，就一个后花园便和刘家一般大小了，现在都已枯黄，想来春天必然是好看的很，只有零散几株腊梅还有生气。记得在李家的院子里也有一株腊梅，那是大娘身体还好的时候亲自移植过来的，那年李匀平嫁到北平来是它第一年开花，想来现在定然高了不少，花也会比那年多很多吧。正在李匀平悠然自得的想着的时候突然发现角落里有两个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看打扮，定是这陆府的下人，只是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前面忙着等一下的晚饭，他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呢？
　　“快点吧，要是大小姐回来看到还没弄好又要倒霉了。”一人着急的说着。
　　“真是的，也不挑个时候，非要今天来弄，忙的要死。”另一人抱怨着说着，可是手下却并没用停止动作。
　　“别报怨了，谁让你是奴才她是主子呢？”那人无奈的说着。
　　“什么主子，以前是，现在只不过是懒着不走的癞皮狗。”另一人没好气的说着。
　　那人被她这么一说给逗乐了，另一人看她笑，也觉得自己说的好笑，不仅也跟这笑了起来。
　　“在背后说人坏话可是不对的哦。”李匀平冷不丁的站在她们身后说着。
　　那两人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回身看到李匀平，那抱怨的人忙求饶道：“刘少奶奶，你可别和大小姐说，奴婢嘴贱，再也不敢了。”
　　李匀平见她吓的战战兢兢的，语气缓了一下道：“知道了，放心吧，我不会和你们大小姐说的。”又看着他们身后的一个大坑好奇道：“大小姐要你们干什么呢？”
　　那抱怨一人见李匀平答应了，轻舒一口气，见李匀平好奇便讨好的回答道：“大小姐说那棵树不要了，要我们给挖了，把树埋了。”
　　李匀平随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在不远处看到一株有一人高的树躺在地上，好奇的走了过去，蹲下身子看了一下问道：“这是什么树？”
　　另一人道：“我们不知道，只是它开的花可好看了，整个园子就它的花最好看了。”
　　那抱怨一人满脸的向往道：“对呀对呀，那样子像喇叭花，可不知道比喇叭花好看多少倍。”
　　李匀平心下一怔，回头看着他们重复道：“喇叭花？这园中就着一株吗？”
　　那抱怨一人道：“嗯，可惜现在要挖掉了。”
　　另一人遗憾道：“就是不挖掉也没有用，等它开花的时候前面那些树正是茂密的时候，种了也看不到。”
　　李匀平似乎想通了什么，会心一笑道：“我能不能那个树枝回去，说不定还能移在我们家的院子里。”
　　那抱怨一人忙讨好着道：“当然可以，我来给少奶奶折。”说罢，便马上上前来，选了一枝枝干粗壮的递到了李匀平手里。
　　次日，李匀平如往常一样，来李匀安的药铺帮忙，顺便将在陆家园子里折的那个枝干也带上了。李匀平以来便找到李匀安，将他拉到了后堂，把东西交到了他的手上。李匀安拿在手里仔细的翻看着，很是慎重。
　　李匀平看着李匀安认真观察的摸样问道：“是它吧？”
　　李匀安肯定的道：“没错，就是它，你哪来的？”
　　李匀平笑笑道：“陆家的花园。”
　　李匀安道：“可是这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这花本来就很好看，种着欣赏也挑不到毛病。”
　　李匀平很有把握道：“种着欣赏会只种一株吗？而且还是种在很隐蔽的地方，就算这些都说得过去，可是既然要欣赏，又为何火急火燎的要把它伐了，而且还要藏着掖着。”
　　李匀安有些担心道：“你和陆奇说了？”
　　李匀平道：“现在还没有，我昨天才发现的，我不想给他添乱。”
　　李匀安皱着眉，担心的说着：“这事你要小心些，我怕这里面太深了。陆莺一个女子怎么有胆子做这种事，而且就算做了她也未必得得了好。”
　　李匀平听他这么一说，心下一惊，她倒是没有想这么多：“那依你说改怎么办？”
　　李匀安思索着道：“我看着事还得从长计议，最好先和姐夫商量一下，暂时先不要告诉陆奇，等商量好了，找到了安全之策在说也不迟，现在挑明太武断了。”
　　李匀平点了点头，心中暗想：小四变了，变了很多，不再是哪个爱撒娇的小四了。变得沉稳，变得心思缜密。她喜欢现在的小四，却又忍不住怀念以前的小四，开心，没有烦恼，总是一副很快乐的样子，整日的粘着她，依赖着她。
　　人那，总是越长大，快乐就越少，或许是大家都疲于奔命，已经很难发现身边的快乐了，也或许是对快乐的意义变了，变得很难满足。欲望无限的增大，永远也填不满，永远也感觉不到快乐，反而越来越觉得痛苦。大家似乎都忘了，那个欲望的坑是自己挖的。填得满，填不满，就要看自己要把它挖多深，打算挖多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