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牛仔 “I’ll ...
-
“哦对了，还有郑国栋和他爸爸。”
故渊补充道，“郑老头说他可以帮我介绍工作，我想他不会知道这些事。啊，还有陆老师，她只在乎学费，她说人民币才是真理。”
“……这一点就别跟老师学了。”林瑗感动的心转了个180°发卡弯，“郑伯伯是想让你去教小朋友学游泳吗？”
“不是。”故渊摇头，“他说水生生物研究所在招水下环境维护员，很适合我。”
林瑗闻所未闻，“这是什么岗位？”
“潜水打扫卫生。”故渊言简意赅，“我相当于还能免费游泳。但我得先知道是不是温水……”
说着周论的手机又响起铃声，林瑗斜眼瞥见是导师田教授，心中一慌，然而故渊相当坦然地划开绿色通话键，上来就是一通：
“对对对，是我就是我，都是真的。”
“田教授，我理解，你痛心疾首。”故渊点着头沉吟道，“我又何尝不是呢？所以我早两个月就去警察局自首了。我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学校想怎么处理，我都随便……哦不是，我都接受。”
看着故渊那混不吝的模样，林瑗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甚至有了一抹笑意。这就像楼上悬而未决的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你会发现这也没什么，多大点事。
越是在乎越容易被束缚，有时候旁若无人目空一切，倒也未必是坏事。
任何不能对身体产生实质性伤害的事物都是纸老虎。故渊挂断电话，和林瑗相视一笑。
“这边的柜子里还有几大箱医用外科口罩，”故渊兴奋地指向储藏间，“我可以遮着脸出去跟你看电影。”
“现在外面不放西部牛仔。”林瑗笑着摇头，“我只是用了夸张的说法，网上传播照片得打码，就算有人不打，其实你和周论也早就完全不相似了。”
“我比他帅八条街吧？”
“就跟你说不要和人渣比。”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房外不知是谁按响门铃，这次故渊学聪明了，先看了眼视讯电话。
不好，是两个穿制服的老熟人——
刚才还在纸老虎blabla，谁曾想当即直面了真老虎。故渊一眼就认出了这一胖一瘦黄金搭档，是它自首时遇到的张警官和吴警官，当初就是他们给它做的笔录，后续敲诈勒索案从头到尾也是他们在跟，连苏烈都是他们进医院拷走的。
虽说风水轮流转，但这么快就转到它这来不太好吧？故渊苦苦皱眉，还想跟它的瑰宝看电影呢，没有牛仔，喜羊羊也行啊。
“周论？你上午的报警短信我们收到了，也已及时协调解决。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很不好，相信你也清楚。”
吴警官挑眉，看面前人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当然，这很正常，他们鲜少有出警抓人时遇到夹道欢迎的情况，上一次还是捣毁传销窝点。
张警官开门见山，打开手中的文件袋，抽出一张盖着红章的文书。
“你之前的案子，刑事部分已初步侦查终结。至于你传播暴力血腥视频，涉嫌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事实，考虑到你是主动投案自首，态度配合，可依法予以减轻，现处以十日行政拘留，没收违法所得，罚款一千元。”
“这是你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你看一下，签个字。”
故渊接过破纸的时候终于明白了破纸的力量，脑瓜子嗡嗡的。不过才十天，包吃包住，也不是不行。
“等等。”
眼看着故渊要被警察带走，林瑗不由自主地拉住了它的衣摆。
因三白眼而显得有些凶恶的张警官侧目瞪她，林瑗也没有松手，而是不卑不亢问：“请问它会被关到哪里，我能去探视吗？”
“行政拘留期间，家属和朋友都可以在固定探视日进行探视。”面容和善的吴警官抢答，“你带上身份证，提前去汉江区拘留所办手续就行。”
“不用替我担心。”故渊用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传导过来，是令人安心的暖意。
“我是热带鱼，”它俏皮地小声眨眼说，“只要心态好，哪里都是巴厘岛。”
“巴厘岛那是咸水鱼，你是淡水鱼，笨蛋。”林瑗吐槽完紧抿双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两位警察同志完全听不懂他们在搞什么暗语，但还是选择尊重。
林瑗一直跟着他们走出屋外，亲眼看到故渊坐进警车，又从半开的车窗里给她比了两个八。
“被警察抓是牛仔的宿命。”它咧嘴一笑，露出标准的八颗大白牙，“I’ll see you down the road，my love！”
“……”林瑗尬笑着挥手回应，满腔酸涩被这两个八轰得烟消云散。要不等它出来，还是正经报个英语班吧？
警车的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林瑗打开高德，查找拘留所的地址。
地图软件上显示了该单位大门口的照片，林瑗看了一眼并立的数块门牌，汉江区拘留所、汉江区看守所，汉江区执法办案管理中心，总感觉有丝异样……
看守所，那不还关着苏烈吗？！
她上网查询后才知道，很多地方拘留所和看守所都是同址办公，一地两牌，行使不同的职能。比如汉江区的拘留所和看守所，就是行政区共用，监区分南北两区。
北区高墙电网无死角监控，配备武警全天候执勤，关押刑事案件嫌疑人；南区相对宽松，主要关押行政违法人员，由公安民警和辅警进行日常管理。
它们中间放风的操场只隔着一道铁丝网，尽管会错开时间轮流使用，但苏烈和故渊仍有可能在每天的阳光时间“相遇在转角”……热烈地彼此问候。
回想故渊刚才那两个八，林瑗刚提起来的心又放下了，不觉得它会吃亏的样子。要把别人气个半死，它可能只需要做自己就好。
*
警车载着故渊驶入拘留所时，先和它不期而遇的却是苏威和蔡灵芝。彼时车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两边谁也没注意谁，不然苏威少不得要对着车屁股冷嘲热讽奚落两句，以缓解他极度抑郁的心情。
在大学门口狠吃了一顿瘪逃走后，他和蔡灵芝迫切地想要知道儿子在这个灰产里到底挣了多少钱，存哪儿了，所以试着来看守所申请会见。
早前公安说案件还处在侦查阶段，不允许他们家属在羁押期间会见嫌疑人，怕串供、毁灭证据什么的，可如今案子分明移送到检察院了，看守所却还是拒绝了他们的会见申请，让先找检察院审批。
官僚主义坑害百姓啊！苏威忿忿不平跟刘律师打电话，对方却说审查起诉阶段家属想要获批探视也还是很难，有需要他可以代为会见。不过，此前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分诉讼阶段计件收费的，他们需要先缴纳第二阶段的律师费。
一听缴费，苏威二话不说挂断电话，和蔡灵芝灰头土脸悻悻赶回家。
说是回家也够呛，苏莹莹告诉他们U盘放在哪的时候，一并告知的还有备用钥匙，和苏烈出租屋的地址。她说得直白，他们现在住的是林家的房子，林珩限他们三天之内搬出去，否则再见面就不客气。苏威气不打一出来，他妈的不是早就不客气了吗？！
今天是最后一天，他们清好东西，好不容易在天黑前打车坐到了苏烈那，却见门口蹲着一个鸭舌帽小青年。
那青年一边抽烟一边阴沉着脸刷手机，苏威特地抬头核对了一下门牌——302，铁门上锈迹斑斑，福字掉了一半，是苏莹莹发给他的地址没错。他皱着眉问：“小伙子，你是谁啊？在这干什么？”
鸭舌帽抬起头，露出一张瘦削的脸，颧骨很高，眼窝微微下陷，原本痞里痞气的神情在看清他们的模样和可能的身份后，一下子变得礼貌熟络。
“叔叔阿姨好，我是苏烈的朋友。最近一直联系不上他，挺担心的，所以特地过来看看。您二位是——”
苏威闻言点点头，“我们是苏烈的爸妈……”
他话还没说完，蔡灵芝怕他乱讲丢儿子的脸，忙抢断说：“苏烈最近去国外旅游了，联系不上很正常。你叫什么名字？等他回来以后我替你转告。”
“哦，国外啊？那难怪呢。”鸭舌帽笑嘻嘻的，也没追问具体哪个外国的事，主动替蔡灵芝接过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我叫强子，叔叔阿姨，你们拿这么多东西，我帮你们提进去吧。”
“不用不用——”蔡灵芝一面客气，苏威一面掏钥匙开门，就一脚路，也就随他了。大不了，让他进来给喝杯水，再打发他走。蔡灵芝盘算得很好，结果门一开，一股子霉臭味先扑面而来。
三个人一瞬间不约而同闭气，愣是在门外站了好几秒才往里进。
蔡灵芝隐约听见身后的年轻人好像低声咒骂了句什么，她回头一看，对方立刻又堆起笑，跟着他们走。
屋里乱得像被洗劫过，外卖盒摞成金字塔，烟头烟灰扔满地，脏衣服从墙角堆到阳台。这下蔡灵芝想倒水都找不着个干净杯子，只能干笑着打圆场：
“苏烈从小被我惯坏了，不会收拾。要不你下次再来，我让他请你吃饭。”
强子慢悠悠带上门，皮笑肉不笑说：“阿姨，我可不是来吃饭的。”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牛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