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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她真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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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是个奇怪的人。
柯夙晞在商务车里蒯了一口蛋包饭。
她并没有太晚吃东西的习惯,只是今天太饿,原想着唆使小助理回去路上找个便利店垫吧两口就算了,谁料到唐时云做了活雷锋。
扑克脸手艺其实挺好的。
她又蒯了一口。
如果嘴能不那么毒,人能不那么板着脸就更好了。
“柯姐,瑜存姐发消息来,之后可能会放您这些黑料,您确认一下,做好心理准备。”
蒯着最后一口蛋包饭的勺子在空中悬迟了半晌。
“……是么。”
等了好一会儿,也只有这干巴巴的两个字。
黑红也是红,还能为她保持热度,有热度就有投资有代言,这没什么不好的。
柯夙晞琢磨半天也没觉得哪里不好。
可就是心里莫名不得劲。
泄愤般地往口中又送了一大块蛋包饭,“……我回去看看吧。”
谁要看黑料。
回到暂时下榻的酒店,柯夙晞果断地收拾干净了自己,美美地往床上一躺,决定将阳奉阴违贯彻到底。
多年来对于白瑜存的信任,她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毕竟自己虽然时常脑抽,可杀人放火拦路打劫吸毒贩毒奸淫掳掠天打雷劈的事她一件都没做呐~
她柯夙晞,五美四好好青年,身正不怕影子斜。
曝出黑料,能黑到哪儿去?
洗漱完毕,伴着氤氲的水蒸气,柯夙晞拍着面膜往床上倒,正欲熄灯睡觉,手机中弹出白瑜存发来的消息:
[让你看的剧本大纲,记得看。]
柯夙晞呼吸一窒,小鹌鹑今晚上已经不记得自己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多少次喉咙。
没办法,存要晞选,晞不得不选。
柯夙晞挨个儿点开文件,没看十分钟困意就已经卷了上来,她习惯性地去找自己熟悉的舒适区,但很不幸,她的舒适区全是偶像剧。
千篇一律不说,还因着这种题材万分适合资方捧人,那些高光一定会属于被资方强捧的当红明星。
三十而立,立起来让别人踩自己肩膀上?
柯夙晞不得劲,很不得劲。
“算了。”
她哀嚎一声,将手机往床边的充电器上一放,扯下自个儿面上的面膜后,滚进了被窝里头。
晚安,玛卡巴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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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输入密码]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电子锁上轻点,白皙的皮肤和电子锁的黑在夜中衬出反差。
几声微弱的电子音后,门开了。
唐时云这时身上才会带上些许的懒散劲,推门入屋,反手去碰玄关处的灯。
还不等她碰到,客厅方向忽得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等她戒备起来,自己就被撞在了门板上,昏暗中,熟悉的气味逼得她微微松泛下来。
唐时云没去理自己腰间越收越紧的手,不解风情地按亮了玄关处的灯。
暖黄色的玄关灯直剌剌地照了下来,搂着她的人很显然在黑暗中蛰伏许久,被突如其来的灯光一刺,眼珠发疼,往唐时云肩膀上靠。
她没有动。
“你是怎么进来的。”
说着,伸手将梁绮生给撑直了。
长腿一迈,错开她,径直朝客厅走去。
“之前来你这儿,那保安记得我,密码你同我说过……”
唐时云扫了她一眼,梁绮生的唇有些发白。
气候一年比一年劣,冬春交接时分的轸城饶是白天足够暖和,到了午夜时分,外头的地面都带着寒,凉风直往脚脖子钻,更妄论她这落地窗大平层,叫寒风吹了一天,也不知道该说这人好耐性还是好耐冻,待在这儿连空调都不开。
她缄默地按了空调,调到不冷不热的温度,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自顾自地提起茶几上的水壶倒了半杯水,饮了几口后,手捏在杯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显然,她不欢迎她来。
“时云,我知道你很生气,但……谁都有错误不是么。”
梁绮生抿唇,大着胆子走近唐时云,她也算是自小被当做天之骄女一般走来,如此低声下气,除开唐时云是她前辈和上司外,更多的还是真的很喜欢她。
“事情已经过去了,新闻部来了新部长,新闻十点不能没有你。”
“事情已经过去了?”
白日的工作早已叫她耗干了耐心,她也不愿意在她面前发泄情绪,一双眸子伴着江边霓虹跳荡,“什么,叫过去了。”
“你做的是新闻,你记下的、写下的,是会永远留在荧幕上、档案中、人心里的东西。”
“我过不去。”
唐时云已经尽可能克制住自己的嗓音,可惜她的这份克制并没有换来来人的温和,眼底淌着的失望更是叫梁绮生愧疚之余兀地升起火气:
“唐时云,你适可而止!”在一起这么久,这还是梁绮生第一次直呼其名。
唐时云愣怔在沙发上。
“你要为了一个,不相关的、抛妻弃子的男的,和我分手吗?”
闻言,唐时云讶异了两三秒后,怒而反笑,再也没办法克制住自己憋了许久的话:“梁绮生,你的专业呢?你作为新闻人的职业素养呢?!”
“是,火灾突发,这个男的疑似抛下妻子和孩子自己逃命,作为普通人、作为看客当然可以站在道德高地、靠着最为朴素的正义感去谴责他,可你是新闻人,你知不知道你身上肩负着什么样的权力?”
“我问你,火灾发生的原因为什么一笔带过,为什么不去追查消防监管部门?那栋楼的消防检查从前合格吗?存在消防设施老旧情况吗?如果存在问题,为什么从前检测合格?这些你身为新闻人,你探究过吗?”
“回答我。”
梁绮生被唐时云极快的话语给震在当头,她没有,当然没有。
“你,学着一群娱乐八卦记着,把长枪短炮架在一个普通人面前,让他承受那么多道德谴责,舆论压力,还忽视本该被重视的问题。甚至就连那个男的是不是真的是抛妻弃子的负心汉,我都没在你们的报道中看到直接证据!”
“这真的是你、是我们该做的吗?这真的符合道德吗?又真的对得起在悲剧中丧命的人、能避免下一场悲剧吗?”
“我很失望,很不痛快,梁绮生。”
失望。
她对自己失望。
梁绮生脊背生寒,站在她面前,指尖微微发着抖。
“……算了,很晚了,我也很累了。”唐时云将这些日子胸中憋着的火发泄出来,却没有半毫快慰,“你回去吧。”
“你当我是什么人,唐时云。”
梁绮生的自尊战胜了她对唐时云的喜欢,“腆着脸来找你,你还要我怎样低声下气?”
“那么多家媒体,都在拍那个男人,我为什么不能拍?”
“节目收视率节节走低,再不做些什么,节目就要完蛋了。”她咬牙切齿,“连节目都没有了,你坚守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唐时云身躯一抖,登时气急,忍不住拿手指指着她,梁绮生不退不避,昂着头。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我把你的理想看得那么重要,唐时云,我是为了你的理想,才这样做的。”
唐时云向来平静的面容,一点一点皲裂,眼眶通红,盯着她,指着她的手在一瞬间失了力道,落在自己身边。
“你知道我说的都是对的,时云。”梁绮生深吸一口气,微微点头,同样嫣红着眼眶,恢复了骄傲:“不打扰你休息了。”
防盗门合上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中回响。
唐时云直了一天的脊梁,塌了。
她放任自己毫无坐相地窝在沙发中。
从业十余年,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
当真……是自己太古板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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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太黑了。
“不是,什么叫我给她翻白眼?”柯夙晞看着新炮制出来的黑料,“那是我假睫毛要掉了眼睛不舒服好么,假睫毛的错!”
“姐,您自己都知道是炮制出来的,咋还那么大气性呢?”小助理陪着笑,“等今晚录了节目,咱不是明天还要去找赵导谈剧本么?”
该说不说,柯夙晞运气不错,昨晚上在拿破仑里挑半天没敲定,今早上白瑜存又给她发了个消息,有个小说改剧本的古偶请她去,导演赵成勋说明天晚上在北京见她一面。
“我自己知道,但就是觉得生气不行么?”
柯夙晞双手抱胸前,就算出道了这么多年,她还是会下意识地讨厌那些网上的话。
诚然她可以拿‘自己已经赚了那么多钱,听两句骂也是应该的’诸如此类的鬼话来哄自己。
但她又不是斯德哥尔摩,没人会喜欢听旁人胡咧咧吧。
“行行行,姐你说啥都行。”小助理适时捧哏。
怀揣着又有戏拍的得意劲,柯夙晞隔着防窥车窗都觉着阳光明媚,万物复苏。
耶!
倘若说昨天在《星花怒放》的录制现场柯夙晞是拿着她为数不多的演技凑数,那今天就是发自内心地高兴。
商务车停在了录制现场。
车外早早就有摄制组的工作人员扛着摄影机等在了车门处。
不知道为什么,柯夙晞隔着防窥车窗,看到的阳光要比实际上的光线黯淡不少,然而她的视线不可控地落在了那棵挺拔的小白杨身上。
她站在摄影师身后,低头正在和身旁的实习生说些什么,眉锋因为敛起,反而是上扬的,清风扫过她散下来的微卷发。
隐约中,她好像听见鼓膜中有什么在响。
咚咚咚,春雷悄然。
商务车的车门开了。
阳光顺着缝隙洒了下来。
花蝴蝶似的人先一步冲出了车,欢快地跳在了摄像头前,眸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唐时云身上瞟。
“早上好呀!”
被吓了一跳的唐时云:???
……这人今天又抽什么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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