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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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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完]
快到三点柯夙晞才收到唐时云的消息,配图是一张在便利店的桌子,上面放着吃了一半的咖啡和吃空了的三明治包装纸。
嗯?
柯夙晞看着被叠得整齐的包装纸,还不等调侃唐时云这人怎么突然惨兮兮到这个地步,心中顿时生出些许怪异。
唐时云不挑吃的,但是在放假有空的时候,做饭这种事都是亲力亲为。
解压也好,或者是单纯的老派也罢,她不会在这个点在便利店草草对付。
心兀地跳了一拍。
心中冒出来个猜想,但她不敢猜,也不敢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你就吃这个呀?不像你呀~可达鸭挠头JPG.]
遇到她以后不像自己的时候太多了。
唐时云喝了一口咖啡,没有敢回这句话,[今天不太想吃饭。]
[巧了,我今天也不太想吃饭。]
柯夙晞看着空空荡荡已经被收干净的餐桌,桌面上贴瓷的‘花开富贵牡丹图’看着吵眼睛,厨房里传来张妈将碗筷分门别类的碰撞声。
她又想起唐时云在洗碗池前笔直的背。
[家里的饭菜不合胃口,想吃你做的。]
发完消息,柯夙晞就觉得自己的耳后在发烫。
[好。]
对面没什么犹疑,踏实的浑似发白小馒头,敦厚老面包。
[你都不问我想吃什么?]
柯夙晞没察觉到自己的嘴角都快咧天上去了。
我知道你想吃什么。
唐时云打了一半,又把话给删了,随意猜测他人内心的这种事,确实还是太傲慢了:
[那你想吃什么?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你猜。]
两个字发过去,柯夙晞才发现这话显得特别像是小女生在使小性子。
“看什么这么高兴?”
喧嚣几乎是一瞬间找上门来,客厅里的两个男人还没有消停,厨房里的碗筷声和作为电视的背景声混杂在一起,眼前是怯怯的、带着打量的母亲。
“没什么。”
柯夙晞收起手机,望了一眼客厅的方向,“我想回北京了。”
“你才回来……”
“……”柯夙晞看着眼前自己的母亲,觉得有点可怜,有点可笑,“爸爸他没生病不是么?酒喝得可比我还凶。”
“你们今天无非就是想让我和那个谁……”柯夙晞指着黄旭飞的方向半晌,半天没想起他叫啥,“小黄毛相亲,是不是?”
“旭飞,挺优秀的,对你的前途也有帮助,你不是喜欢做明星吗……”
“我不喜欢做明星,我喜欢的是演戏!”
即便已经习惯了被误解,但她还是会涌起无可自抑的委屈,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母亲会这么执着于受人追捧。
“我也不想和他相亲,”碍于对客人的面子,柯夙晞压低了声音,“他并不欣赏我,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装点的花瓶,你看不出来吗?”
“我还没落魄到需要一场施舍的专访打开市场。”
“你不是花瓶么?做花瓶有什么不好?你现在的一切不都是做花瓶做来的?”
柯母的声音不大,语速又急又快,以至于柯夙晞第一次听见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敢认下她说了什么。
等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时候,寒意是从脚底板往上钻的,爬上脊椎骨,凉飕飕的,血管中的液体几乎是一瞬间凉透了。
“你说什么?”
柯母在她的目光中沉默了许久,然后转开了头,“女人最宝贵的就是青春了,你不能给你妹妹做个好榜样吗?”
……
柯夙晞怔愣了两秒,轻蔑地笑了一声:
“少和我提妹妹!不许把她牵扯进来!”
“还有,每个人最宝贵的都是青春,所以我干嘛把青春放在这种人身上呢?”
柯夙晞一直觉得面对自己的父母,所有的对话都活似鬼打墙,永远是那么几个问题,永远是一样的话语,永远陷在自己人生未完成的课题里,周而复始循环往复还要试图把自己未完成的课题留给下一代。
在偏执和失败的道路上满怀着愚公移山般的倔强,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也不知道图啥。
“饭也吃了,爹也看了,我回北京了。”
柯夙晞不想再纠缠下去,再这样继续,她怕自己都要厌恶自己了,厌恶自己每次都被他们闹得心软,回来后又总以不欢而散收场。
“柯柯、柯柯──”
身后的声音兀地大了起来,惊动了原本在客厅里谈天的两人。
“站住。”
柯夙晞穿过走廊时,柯父叫住她,‘不怒自威’地将手上的茶杯往茶几上一搁,“去哪啊?”
面上还带着酒气未褪去的红,不满几乎是明晃晃挂在脸上的,“家里有客人,懂不懂礼貌?”
柯夙晞深吸一口气,如荧幕上一般笑得美艳,但比广告上的笑容还要假,甚至是故意让人看出来,一望而知的假。
“不好意思啊,我有急事,需要回北京。”
“什么急事啊,比和旭飞叙旧还要紧?”
哪门子的旧?
“叔叔,您别着急,”黄旭飞明面上安抚柯父的情绪,“她们做演员的,有通告到处跑也是正常的。”
他站起来:“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
但随着他的话语,同时起来的还有原本险些把自己嵌到沙发里的父亲,三个人吊在她身后,影子随着日光拉长到柯夙晞脚底,像鬼一样绰绰相随。
“你有什么顾虑,是吗?”
黄旭飞不知不觉走到她身边,脸上依旧挂着有礼得体的微笑。
柯夙晞看了一眼自家的站在台阶上目送她的父母和身旁这个看似体贴实则毫无理由出现在这儿的男人,车库的门还敞开着,三辆汽车满满当当。
“香港太远了,我怕我水土不服。”柯夙晞看着他,一字一句,“人也很笨,背不下那么多字的采访稿。”
“我更奇怪你是用什么手段,或者是有什么必要,来搞定我的父母。”
黄旭飞哑笑,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框,“白话里头有句话,叫‘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北方经商环境不如南方是普遍事实,叔叔的生意想要做大,我家正好能做桥头堡,你的事业想要更上一层楼,我也可以为你打开市场。”
“很划算,不是么?”他摊着手,音量不大,娓娓道来,“我不相信柯柯──”
“别喊我柯柯。”柯夙晞就差把‘你他丫是谁啊’这几个字给砸出来了。
“好,柯夙晞小姐,”黄旭飞从善如流,“我不相信你还做着所谓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故事的梦吧?”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这样说话,很不中听,感觉像把人待价而沽。”他耸耸肩,“但是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格,你在我眼里,与我的价值相等,但与我相等的,可不止你一个。”
他大爷的。
柯夙晞咽下去一口脏话,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
“你在我眼里,与我的价值并不相等。”她戴上墨镜,遮住自己的白眼,“你可以找和你价值相等的人,比如说我爸,你真想结婚可以找他,去国外领证,这世界很包容的。”
车门发出‘砰’的一声。
黄旭飞也不恼,敲了敲车窗。
柯夙晞要不是怕刮蹭造成交通事故,真恨不得一脚油门给他带飞出去。
车窗还是降了下来。
“你知道么,语言真的是一种好可怕的东西。”他倾下身,与柯夙晞平视,镜片上反射着太阳光,在炎炎夏日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这样用语言伤害我,真的好么?”
他压低了声音,“我这个人,从来是势在必得的。”
呵。
柯夙晞冷脸将车窗打了上去。
你这种人最该做的应该是少看点霸总小说!
//
膨胀,再膨胀。
委屈积攒着积攒着,最后化作一个泡泡,被车子的一个急刹戳破。
啪──
碎了。
不安感在这一瞬达到顶峰,她本能地想去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在哪?
那个安全的地方在哪?
夕阳从城市高楼的缝隙里射出来,像是远古巨人的眼,在窥伺着所需要的灵魂,亟待觅得以后,用象征黑夜的口将她一口吞吃。
【猜错了的话,可不可以原谅我呀。】
柯夙晞望着手机里的消息出神,几乎是手比脑快,拨通了电话,然而当拨打界面显示出来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唐时云,那么理性,那么高傲,她真能理解自己的压抑吗,她真能缓解自己的疲惫吗,她真的甘愿——
甘愿做自己的安全屋、避风港吗?
她怕自己寻觅不到避风港,更怕唐时云让她的期望落空。
就在她转瞬即逝的踌躇,要不要把电话挂断的摇摆之间,听筒内响起熟悉的声音:“嗨。”
沙沙的,哑哑的,是月光下的溪流拂过粗粝的沙石。
她不敢开口了。
听筒内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此消彼长。
无字句处,谁在问询,谁在作答?
“你现在在哪儿。”唐时云平稳的语调响起,“我想见你。”
说什么胡话呢。
柯夙晞摇摇头,就算是唐时云现在从轸城坐飞机,见到她都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三个小时,足够一个成年人收敛掉自己生活中遇到的不愉快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么。
“这么快就想见我啊,”她还是带着那种调戏老实人的语调,“想我也得等下周呀。”
唐时云顿了一会儿,再开口,是两句话:
“……我在北京。”
“我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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