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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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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开车。”
今天的车窗已经是被第二次敲响了,唐时云的半长卷发有点乱,带着明显长途奔波的疲累。
远处高楼的缝隙中,巨人即将合上它的眼。
车门开启又关上。
她安全了么?
车厢内只听得唐时云转动钥匙、扣好安全带的声音,弄好了一切,她偏头,注意到柯夙晞一动都不动。
又默默地把自己的安全带解开,偏了半个身子,“走么?”
“……走哪?”柯夙晞显得懵懵的,她到现在都不敢确信,唐时云竟然出现在她身边。
“我听你的。”唐时云笑着,仿佛没察觉出空气中飘荡着的点点忧愁,“想去哪去哪,爱去哪去哪。”
顿了顿,补充道:“我都会在。”
嗡——
柯夙晞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唐时云是什么时候将她看穿的。眼前人挂着笑,笑得有点不真实。
她的眼眸漆黑纯粹,专注地只看着柯夙晞一个人,如同一个老师在等着柯夙晞发问,有问必答。
答案却好似一切尽在不言中。
驽钝的学生问出了一个足以囊括许多的问题,期盼她的解答:
“唐老师……你为什么会在北京?”
她问出口的那一刹,其实心里就有无数个回答响起,这些回答在路口分成两股岔道,一条道上满载着:出差、访友、临时有事。
还有一条道,盘卧着她看不清的词。
“……”唐时云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手指忍不住搓着自己的衣服,她有点紧张,斟酌片刻,“因为,想早点见你。”
“想早点见到我,所以在北京一声不吭的傻等?”
柯夙晞一下就发现了她话语中的漏洞,那条满载着借口的岔路似乎在远处消失不见,渐行渐远,而她在雾中,不敢触碰这条岔路上的东西。
“你一点也不擅长撒谎,唐老师。”
她说这话时,眼中有细碎的星光。
“有些话说出来,会显得我矫情。”她的耳廓一点点地变红,“也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想见你。”
承认自己因为感觉柯夙晞和她发消息时候语气有偏差,为这一点偏差周末飞北京,就为她多一点的安全感。
这话说出去都不是恋爱脑了,是天书奇谭。
柯夙晞一直盯着她看,目光要把唐时云给烧红,逼着她移开脸,小动作极多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清清嗓子:
“好了,想去哪儿,饿不饿?”
巨人眼眸弥留的光晕在她的脸上流淌,带着点欲盖弥彰的催促,“快把安全带系上。”
“我不会系,你帮我。”
柯夙晞说完这话,心虚地别开眼。她知道自己这样和撒娇根本毫无差别。
唐时云倒吸一口凉气,身旁人早早别过头,夕阳的倒影燃放在她身上、脸上,把她衬得像一朵金红色的玫瑰。
安全带系了又松,铁片和卡扣在车厢里躁得人心慌,唐时云侧过身,伸手去拉柯夙晞那边的安全带。
手指抓握住尼龙布料的一瞬间,手肘弯处搭上了一片温热。
金红色的玫瑰在盼她吻她。
于是她低下头,虔诚地轻吻她的眼睫,吻满载碎光的湖泊。
没有人开口,湖准确地坠入云中,到处都是她身上淡淡的柠檬味,避风港今日无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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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忌口么?”
唐时云开着车来到一家做私房菜的别馆,她显然是这儿的熟客,侍者见她来,熟门熟路地带她进一间包厢坐下,包厢靠窗,恰到好处地能够看见别馆中的池景,又避开了他人的视线。
“没有。”柯夙晞摇摇头,看起来乖巧极了。
“那让卢老板随便上吧,他做啥我们吃啥,少上点寒凉的就行。”
柯夙晞最近在生理期。
对面的呆头鹅愣怔,她不是那种生理期哭天喊地的体质,每次生理期都很规律,冷的辣的从不忌口也没啥事,唯一美中不足的也就是那几天情绪波动比较大。
这些事也就是和唐时云过往聊天提过一嘴而已,她自己都不费心记生理期的日子的。
她居然记着了。
“你老这样盯着我看,是看我脸上开没开花儿么?”
唐时云不喜欢吃饭时候侍者在旁边杵着,各种讲解天花乱坠,亲力亲为地给柯夙晞的酒杯里注入红酒,自己也象征性地倒上一点。
红酒后是她一身有些松垮的衬衫,长卷发散在衣领口,看起来真是玉做的人。
可惜柯夙晞文化水平有限,只能在心底感慨唐时云气质真好。
脑子一抽,话就出去了:
“我看自己女朋友,不行么?”
唐时云拿着醒酒器的手一抖,玻璃做的醒酒器好险没给砸桌子上,好容易扶稳的杯子,还是洒出了几滴酒水,在餐桌布上,开出一朵朵玫瑰花儿来。
人在羞涩的时候比尴尬的时候更忙。
低头拿着餐布在桌布上擦来擦去,试图把桌布上的红酒渍给擦干净。
柯夙晞一开始还担心自己这么‘突然’,会冒犯到这个老干部,毕竟她自己也是第一次和女孩子谈恋爱,‘女朋友’三个字出口觉着怪生。
结果老干部不是老干部,老干部是小乖乖,根本不敢接话茬,甚至不敢抬头看人家。
嘿~
柯夙晞忽然觉得自己是村头恶霸,瞬间明白了调戏小姑娘的乐趣。
她故意夹软了嗓子,“唐老师~咱们俩是什么关系呀~”
“你──”
唐时云整张脸要被她给烧起来,恰时侍者端着头道菜上来,恼羞成怒的话语登时断在嘴里,双眸含嗔。
什么被惹急了的小狗狗。
待侍者走出,唐时云才从牙关里挤出有些哼唧的话,“你故意的。”
脸上红晕往下褪些,怕她误会自己对感情不坚,丢出四个字:
“明知故问。”
柯夙晞夹菜的手一顿,好不容易歇下的心又来了劲:
“啊?我不知道啊,我哪里猜的中唐老师的心思啊,唐老师心思千回百转的,好难猜啊~”
唐时云被她这声音软到脊椎骨了,才后知后觉打了个寒战,抬眼看呆头鹅两弯眉眼盈盈笑她。
忽得,她那点出于羞怯的躲闪烟消云散。
她不想她不安,不想她有一丝一毫的失落,她想她一直这样笑着。
“嗯。”
唐时云猛地灌了自己一口红酒,“只要你愿意。”
“我是你的女朋友。”
单宁的涩味糙得舌苔同磨砂布一般,唐时云暗骂中餐和红酒还是太不搭了,害她把这话说得干巴巴的。
只要她愿意。
一个本该如此的事,在经历这么多糟心以后,竟然听着都有些感动了。
柯夙晞静静地举起酒杯,宝石红的酒体在杯中颠倒。
“我今天,回家。”
她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但又很快被笑容遮盖,“戏子就是贱啊。”
唐时云眼中划过一抹清光,没有急着开口。
“表面上看着风光,实际上,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不过是拿来逗趣儿的玩意,路边随便来两个人也可以唾弃一口以彰清高,至于粉丝──”
有时候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是最狂热的迷恋。
“要我说,管它是谁,拿别人不当人,那才是真的贱!”
“唐老师,得亏你是个女的,”她撑着下巴,挂着虚浮的笑,唐时云罕见地有些看不懂她,本该是说出来很悲伤的话,她说的时候没有悲伤,反倒是有股子‘战天斗地’的豪情,她瘪瘪嘴:“你要是个男的,你家里肯定不许我俩在一起。”
“这话说的……”
她是女的她家里就许她俩在一起了?
不过是唐时云倘若是男的,柯夙晞要遭受极不平等地对才学、样貌、浮名等等框架的审视,而唐时云是女的则从一开始就被性别这一条判定禁止。
所谓世俗不过是普世的规训、万人的目光。
可是世俗再如何来势汹汹,有的东西是淹没不了的,比如生而为人的灵魂,比如爱恨痴嗔。
它或许像是绳缰一样牵系在每个人的身后,但灵魂是不会被拴住的。
就像唐时云在意识到自己喜欢的人和她同为女的以后,她一度想要把自己砸碎,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把目光看向所谓的‘优质男性’。
奈何她把当时公认的才子快盯出窟窿了,满脑子也只有‘我可以比过他’‘这小子哪儿帅了’‘他凭啥’如此种种。
又像她满脑子告诉自己,不应该和柯夙晞扯上关系。
可她还是来了,每一次,都来了。
做不到,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
所以──
“我不能说我不在乎那些目光、话语,因为它们甚至可能来自我至亲之人,说不在乎,是在欺骗。”
唐时云深呼吸,用平静清明的目光托住她,“但我同样,没法自欺。”
她端起酒杯,起身走近,在柯夙晞面前蹲下,矮了她许多,仰视着她。
酒杯举至桌边往上五公分,这个位置恰好能让柯夙晞最不费力地与她碰杯。
唐时云的眼睛亮得吓人:
“我确实不是个很有恋爱经验的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但我向你保证,不管结局如何,只要你愿意,我会和你站在一起,支持你的本心,做你的同盟,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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