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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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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时云从飞花奖现场回来后不久,就病进了医院。
高烧四十一度八,面色红白,医生说她是支气管发炎,唐时欢觉得她是妻管严不可得以至于病入膏肓。
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病得迷迷糊糊,嘴里念叨着柯夙晞。
三十好几了正是演琼瑶剧的好时候,真是感天动地的病情。
“真是服了……”唐时欢看着病床上烧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人,一个头两个大,生疏地帮人掖被角,嘴里念念叨叨:“自己追不到对象就算了,还打扰我和别人约会……”
唐时云不语,一昧地发烧昏迷。
哎……
唐时欢百无聊赖地盯着病床上方挂着的吊瓶,数着时间叫来护士。小护士推门而入,给人换药,“这一瓶是□□,打到血管里可能会有点痛哈。”
“无所谓了,你看烧成这样还能感受到痛不痛的?”
难得来了个活人,唐时欢没忍住多贫了两句。
护士笑了下,看向病床睡着的人,满面憔悴,长发散乱,偏头睡在枕头上还能看见这人脖颈后的一颗痣。
心念一动:“你们姐妹俩都长得挺漂亮的。”
唐时欢被人夸漂亮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谢谢~”
换好药,小护士便离开了房间,这地方又只剩下了孤苦伶仃来陪唐时云的自己,和躺在床上cos睡美人的病人。
这也太无聊了。
唐时欢盯着颇有姿色的自家堂姐,沉吟片刻,灵光一闪——掏出手机给躺在床上的人拍了好几张照片。
啧啧啧,自己拍照技术真不错,给这正儿八经小冰块拍出了一股子病弱西子的感觉。
唐时欢沉浸在自己的拍照技术中不可自拔。
灵机一动,她把唐时云的病弱照片给发朋友圈,配文:【刚从飞花奖现场回来就病倒的小可怜】可见范围:白瑜存、柯夙晞。
姐姐啊好姐姐,我能帮你的也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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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时云病了?”
临睡觉前,柯夙晞如唐时欢所愿地刷到了唐时云生病住院的消息,照片点开,熟悉的人窝在床上,意识不清,隐隐间透着一股脆弱的美感。
有什么东西在柯夙晞心头狠狠一揪。
“so?”白瑜存喝着果昔,翘着二郎腿,她还有几个行程要找柯夙晞确定,是以一直没走,“你明天中午十二点的飞机。”
“哦。”
柯夙晞轻轻应了一声,坐在床边,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做不到。
她的心跳得好快,好乱,她想起会场上唐时云发过来的消息,想起滇南的大雨,想起她的笑。
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柯夙晞,”坐在一旁的白瑜存忽然出声,“现在是凌晨两点。”
凌晨两点,勇不勇敢,都不会有人在意,也不会有人苛责,夜色过去了,就过去了。
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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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送医院的?”不知道是疼醒的还是缓过来了,“谢谢你啊。”
在飞花奖现场拍摄时候唐时云就觉得自己身体不舒服,在制片室剪片子时候叫冷风一吹的时候唐时云就彻底知道坏菜了,强撑着叫了车回家,刚出电梯门,两眼一黑嘎巴躺俩人门口了,得亏唐时欢今天回的早,不然保不准唐时云就得在冰冷的地板砖上烧一晚上了。
“不用谢。”唐时欢笑得暧昧而诡异,一看就充满着算计。
“你在我昏迷不醒的时候干什么了?”唐时云一看这笑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嗓子嘶哑得冒烟,不仔细听根本不知道她在说啥。
“没干什么,我能干什么?我可对自己姐姐没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唐时云翻了个白眼,闭上眼,对这嘴上胡说八道的人眼不见为净。
“这么早就睡觉?”
原本闭眼的人幽幽睁开,俊俏的冷脸在无声地骂人。
这么早?她不用看时间都知道现在是凌晨两三点,她一个病人,不睡觉还能干什么?用自己浑似安小鸟被毒哑后的嗓子和自己的堂妹嘴战三百回合吗?
“你想干什么……”唐时云默默地打了个‘我的嗓子都快烧起来’的手语,一脸无语地望着越发笑得奇形怪状的妹妹。
唐时欢伏下身,温言软语,“好姐姐,别睡嘛,再等等,你会感谢我的。”
我感谢你个锤子!
“呀,要换药了。”唐时欢按了床头铃,不过这一次护士手上没拿新药,看见唐时云:“欸?怎么醒了?”
“被她吵醒的。”唐时云毫不留情地栽赃唐时欢,“已经打完了?”
“嗯。”小护士麻利地给唐时云拔了针,“醒了也好,按这里止血,家属现在方不方便跟我去签个字?”
“好的。”唐时欢出去前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笑容诡异。
不是,今晚上她吃错药了还是她烧糊涂了,怎么这人怪模怪样的。
唐时云叹了口气,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病房天花板上的灯白晃晃的,晃人眼睛。
她不敢闭眼。
她怕一闭眼,就能看见穿着红裙子的人。
高烧退了,留给人的是脊背骨骼若隐若现的酸痛,不明显,亦不足为外人道也,甚至不会影响她坐卧站立,只会在她每一次牵动肌肉时,告诉她,高烧来过。
唐时云觉得灯光吵人,自顾自地熄了灯,粗热的呼吸像是血液蒸干冒出来的气。
她也快蒸干了,她清晰地感知到,她生命中的某一部分,一点一滴地离她而去。
泪花顺着眼角涌出,她好想大哭一场,都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门忽然开了,灯乍然亮了一瞬,又被很快地熄灭,唐时云被骤然闪了一下的灯刺了个激灵,虚弱极了还要拿腐朽的声音骂妹妹:
“唐时欢……你要死啊……”
站在黑暗里的人没有应声,也没有动。
唐时云半天等不到对方动静,隐隐意识到不对劲,然而屋子内太黑,她看不清。
“你是谁?小欢呢?”
对面没有答话,旋即匆匆几步走到唐时云床头,熟悉的玫瑰香水味一股脑冲入肺叶,在伤痕斑斑的气管里再烧一场燎原大火。
唐时云的眼瞳在黑暗中难以置信地放大。
她挣扎着坐起身,手无可自已地抬起,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她衣角的时候缩了回去。
毫无征兆地,鼻头一酸,轻轻抽泣了起来。
来人听见她的哭声,似是愣了一瞬,缓缓在她面前坐了下来,迟疑许久,扯过纸巾,温柔地替她擦泪。
不是你说要开诚布公,好好谈谈的吗,怎么我一来,你就委屈成这样子。
你要我怎么舍得说出口?
擦眼泪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抚摸,泪痕在她面上是纵横的河道,被手指无情地推开,沧江横流。
“唐时云。”
就着熹微的月光和路灯,她看清了眼前人澄澈乖巧的眼眸,里头全是无助和缱绻。
她喊了她的名字,本来还有半句话的,但转瞬间又不想再说下去。
指腹擦过唐时云的唇,“柯……”
她刚想说话的时候,大拇指轻巧地卡住了她的牙关,唐时云紧张极了,贝齿抵在她的指甲和指腹处,不敢用力,又害怕不用力留不住她。
“之前的事,等下再和你算。”柯夙晞把她逼在床头的方寸间,“现在,我想吻你。”
唐时云的眼眸肉眼可见地飘忽而惊惶,煞风景。
柯夙晞心中不满,抽出拇指,循着空隙,深深地吻了上去。
病床上人的呼吸有点烫,回应也很青涩,不像是个谈过恋爱的。
循着空隙,柯夙晞忍不住问她,“唐老师,你,不会是柏拉图吧?”
她清晰地感应到怀中穿着病号服的人身形一抖,带着几分急色地环住她的腰,滚烫的呼吸凌乱地拍了上来。
她想吻她,很想。
但她只是攥紧了柯夙晞腰间的衣服,还带着委屈的鼻音,水汪汪的大眼睛在黑暗中扑闪,“我吻技很差吗?”
柯夙晞呼吸一窒,喉头耸动,眸光不自觉地落在唐时云的唇上,“的确挺一般的。”
“……对不起。”
两个人缄默了一会儿,又好似回到了那天的休息室。
“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的吗?我来了,你说吧。”柯夙晞知道她当时的生气没有道理,但也诚然,如果她们当中没有一个人做出改变,也没有办法继续。
她是耗尽了勇气来找病弱的唐时云的。
“我喜欢你,柯夙晞。”
“我那时候,不知道你这么缺乏安全感,瞻前顾后,犹疑了,是我的错。”
柯夙晞一愣,声音有些颤抖,“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唐时云挠了挠头发,有些难为情,“我,好歹混了一段时间你的粉丝圈,我对你的视频物料,做了人物分析。”
“你这人,真是有够不浪漫的。”柯夙晞沉默地吐槽了一句。
孰料这一句话下去,唐时云惊惶地像是要被抛弃的狗狗,攥着她衣角的手更紧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我只是觉得,如果不能知道你到底因为什么而难受,会很失败。”
说着低下头,又带上了哭腔,“我真的没办法了,我知道,这样很不磊落,你要是觉得恶心或者要骂我下作,我也认。”
柯夙晞清晰地听见泪水打在被面上的声音。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
“我不爱哭。”唐时云说着,手胡乱地去巴拉纸巾,结果不慎碰到了唐时欢给她倒的水,稀里哗啦洒了一地,玻璃杯叮呤哐啷地在地板上滚圈子。
“笨手笨脚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轮得到她说唐时云笨手笨脚了。
柯夙晞轻手轻脚地捡起杯子,重新放在床头。
她站起身,手被病床上的一把扯住,“不要走,我错了,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这些话,但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一定,再也不会让你不安。”
“松手,”柯夙晞叹了口气,“我给你倒水。”
“哦。”
沉甸甸的目光一直跟着她,柯夙晞都怀疑自己要是真的走出去,会不会成为第一个被目光压死的人。
她把水递过去,那人小心地道了谢,显然渴得厉害,一杯水见了底。
喝过水,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得像个在上课的学生。
柯夙晞眸光暗了暗,重新坐到她身侧,倾身,依偎在她怀中。
她不相信这么理性的人,不会分析不出,那天其实她也有不对,可她选择了向她低头。
她也知道她完蛋了。
因为今天唐时云自哭泣的那一刻,她心底升起的是浓浓的轻蔑,不是对着唐时云,而是对着这个世界。
她听见她胸腔中因为疾病而带来的杂音。
“睡吧,唐老师,”她拥抱着她,像两棵紧紧依偎的树,“暂时,给你这个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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