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你别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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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太自恋了！
柯夙晞险些就将这话脱口而出，得亏白瑜存知道她是个什么德行，在桌下轻轻踢了她一脚。
这是在唐时欢家!
“没有，”柯夙晞拿出自己十二分的演技，“因为唐……时云老师长得好看。”
“……就多看了几眼。”
唐时云面无表情地端起蓝莓汁，浅啜了一口，薄唇微抿，“谢谢。”
柯夙晞强撑着笑笑，她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这人今早上才对自己‘严刑拷问’，目光却总好似失了控，总忍不住要往她身上瞟。
银叉卷起意面，裹着浓郁酱汁的面条还未至口中就闻见了番茄的酸香。
“……但是，”正当柯夙晞要将意面卷入口中时，唐时云忽道：“这应该，不是你真实的想法。”
吃面的手顿住了。
漆黑的眼瞳没有看她，光盯着盘中的鲈鱼，叉了一大块鱼到自己盘里，唐时云自顾自地切着，甚至没有分半个眼神给她。
靠……这扑克脸什么态度啊……
柯夙晞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不温不火但好歹资历在那，更是粉丝捧着，影视剧拍着，少有人在生活中这种‘恶劣’的态度对她。
就算是唐时欢的姐姐，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唐时欢暗暗摇头，桌子下也暗暗踢了她一脚。
“哦，抱歉。”
唐时云意识到自己这张天然看起来不太好惹的脸配上刚才的语气可能会给人带来些许误会，努力让自己显得温和一点，“方才语气可能不是很好。”
她努力了。
努力过了。
并没有什么用。
“……时云老师，我觉得，您对我是否有许多偏见？”
柯夙晞强撑着笑容，端起蓝莓汁，“今早上在《天际之下》的发布会上，您那几个问题，太尖锐了，不是么？”
白瑜存悬着的心彻底凉了，柯夙晞这人，平日里偶尔说说粗口，哀叹两下，甚至唠唠叨叨骂渣男半个小时，那都属于情绪可控的。
唯独这种撑着笑容，皓齿红唇牙关紧咬，看着像是要把别人吞肚子里的样子时，才是真的气了。
豁出去和人玩命的那种。
偏生唐时云似乎并没有一星半点察言观色的本事，“是么？”
她抽出纸巾揩了下嘴，餐巾团在手中，抬眼看着她，犹疑了片刻，“那几个问题，在我看来并不尖锐，那是你身为演员，本该答出来的内容。”
“我的确不是娱乐记者出身，平时也不关注这些，我只是凭借着一个朴素而好奇的观众态度，来向一位作品的参与者，寻找她创作过程中的蛛丝马迹。”
“然而这个参与者，却说不清明她在这个作品中的思考。”
唐时云歪了下头，“倘若这是出现在作家、画家，乃至其它创作行业的人们身上，答不出来，您不觉得滑稽么？”
“要么，您并不对这份作品施加过热情与心血，要么，恕我直言，您或许担不起‘演员’二字。”
“您在侮辱您的职──”
‘啪──’
银色的刀叉在光洁的桌面上发出脆响，那张在大众眼里、在荧屏之上力求完美的表情终于出现了皲裂，她死死地盯着唐时云，双眸赤红，浑身战栗。
唐时云见状，只是顿了顿，抬手将杯中的蓝莓汁一饮而尽，“抱歉。”
“我的姐姐，她有时候太古板严肃了，不讨喜，”唐时欢笑着替柯夙晞解围，“我同她说了好多次这毛病，也不见得改，毕竟她遇上的人，有些的若不逼一逼，是不愿意说实话的。”
唐时云瞥她一眼，没有反驳，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瘪了瘪嘴。
“不过综艺这地方，不是M台的一号演播厅。”M台的一号演播厅，是专门用于做新闻的地方。
“不需要百分百的真实。”
这是愿意松口去她上她的综艺了？
白瑜存赶忙在暗中扯着她的裙角，祖宗，歇歇火吧，有综艺不上是哈批呀。
“您以为……我在侮辱我的职业吗？”
咋还杠上了？!
完了。
全完了。
白瑜存哀叹着闭上双眸，甚至都不敢睁开眼去瞧唐时欢那素来挑着半边眉的神情。
“……”唐时云沉吟了一会儿，她看得出来柯夙晞今天很气闷，状态不对，试图委婉：“我觉得，您可能不会愿意听真实的答复。”
靠!!!
这是摆明了说自己油盐不进吗？
“你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指摘我？”柯夙晞咬牙切齿，这些日子积压的委屈似是今夜要一股脑全撒在唐时云身上：“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有那么多通告、那么多商业代言，经常连轴转，忙着全国各地飞，已经很辛苦了，娱乐圈又有许多的不由己，是她不做一个好演员么？
她做不成好演员又不是她的错!
唐时云幽幽地叹口气，“您没必要同我争执的，我不是娱乐圈的人，我的评价对您而言也不重要，您可以选择相信您所相信的。”
“新闻三要素：new、truth、communication，事实决定了媒体的公信力和生命，”唐时云依旧心平气和，说出来的话落在人耳朵里却是不大中听的，“事实是今上午面对我的问题，您给出的答复不足以说明你在这部戏上用了心。”
“您的思想并没有展现出您‘努力’后该有的水准。”
“这便是，事实。”
“再直白些，在此基础上，您越渲染自己的努力，得到的是如此结果，只会显得越发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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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辉煌立交桥，夜色和灯光混成河流，在车窗外流淌，明明灭灭，碎乱斑驳，最后掠过在车后座双眼泛红的面孔上。
虽然在白瑜存这种典型精英教育出来的人看来，柯夙晞有时候还是活似一草包美人的。
但这娱乐圈的水有时比马里亚纳海沟里还深，能在这里头摸爬滚打的有几个不是人精？
场面话说多了，虚与委蛇多了，真话入耳，都变得辛辣。
倘使柯夙晞是滚刀肉似的人，想着跳进水里，吃得盆满钵满抹嘴就走，那唐时云的话是断断伤害不到她的。
偏偏她内心里还藏了一点不甘心。
只是这不甘心就像是方便面里头的牛肉大虾，差生看高考爽文燃起来的熊熊斗志，说有吧，也有，就是改变不了实质而已。
“至少，咱们能上综艺了嘛。”
白瑜存打破了昏暗车厢内的缄默，试图安慰被唐时云的真心话伤得体无完肤的柯夙晞。
才受渣男苦，又被时云伤。
她瞧着都觉得造孽。
“嗯。”
柯夙晞闷闷地应了一声，眼神和死金鱼似的，眼皮子都不带眨，一动不动盯着车前的窗。
大晚上骇人的很呐!
“哎，害，你知道的，那种书读多了，又有才，唐家又……家大业大的，养出个臭脾气的人，很正常的啦。”
“嗯。”
白瑜存这下彻底头皮发麻，这，被陈泯昊劈腿的时候都不见得这么丢了魂啊。
宝马被红灯截住，红灯数字闪烁跃动，透过轿箱，浑似被某种深海怪鱼给盯上。
“祖宗，你说两句话好不好？”白瑜存当真是慌了，试图通过暂时的说好话缓解她的情绪，“你这样……哎，实在不行这个综艺，反正合同也没签，咱推了也行的。”
红灯变绿，白瑜存依然没能等到后车座那人的回应。
哎……
“存存姐。”
嗯？
车子快驶入酒店停车场时，闷在后头的‘金鱼’总算有了动静。
白瑜存熟练地将车停稳，轿厢内暖黄的灯光倏地亮起，微微偏头，“说吧，我听着呢。”
“你同我说实话，”柯夙晞话刚出口没两句，就开始哽咽起来。白瑜存叹息，扯了张纸巾递给她，“我、她、她，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么？”
……这让她怎么说？
“别想那么多，阿唐说她是最近工作上有些问题，才会想着来她手底下为个外派记者顶工作。”
白瑜存根本没有正面回答柯夙晞的话，“反正以后也未必见得到，何必将这不相干的人的话记在心里呢？”
真话？
她可没能耐去怼自己的艺人，到时候心情不好崩溃了工作进行不下去算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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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小姑娘好容易演个电视剧，你也不知道说点好话，闹哭了吧，还害我搭进去一个常驻嘉宾的名额。”
唐时欢笑叹着饮着加冰的威士忌，另摇着一杯普通的温开水递给端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的唐时云。
虽然名义上给了新闻十点给了唐时云休假，但这休假说好听点，只不过是减轻了一些工作量的居家办公罢了。
唐时云接过玻璃杯，低声道谢，脑中回想起餐桌上梨花带雨的人，一时有些恍神，心底滋出一丝愧疚，但立马被习惯性地按了下去：“如果不是你真想要她上你的综艺，哪怕是被我再说哭一百次的人，你也不会松口。”
“……啧。”
被说中的唐时欢轻啧，趴倚在唐时云的沙发后背，眼眸带着些许迷离，有些飘忽地往她的电脑上瞟。
“你这看人心的本事，有时候怪让人讨厌的。”
“你这话说的，显得我像是摆摊算命的。”唐时云盯着自己的电脑，时不时地叹一口气，手指悬在键盘上数秒，意有所指：“你觉得，真相不重要吗？”
“我的工作哪怕带了个‘真’字也只是在表演真实，你问我？”唐时欢翻了个白眼，噎得唐时云说不出话来。
“好姐姐啊，好姐姐。”
唐时欢绕到沙发前，将自己往唐时云身边一窝，手中的威士忌杯被高高举起，水晶吊灯透过琥珀色的酒液，泛起华彩：
“这世上太多人，是不愿意面对真实的。”
她扬着嚣张的眉，“要不然说我们是构筑乌托邦的人呢？”
“……It's not utopia,It's opiates.(这不是乌托邦，这是阿片。)”
唐时云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指尖继续在键盘上跃动，“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好好好，那新闻人为什么忽然离岗，给自己请假，然后来我这个贩卖廉价多巴胺的妹妹这？”
“……”
笔记本电脑‘啪’地一声合上，唐时云侧了半个头，不得不说，唐时欢特别喜欢看自己堂姐顶着一张冷淡脸吃瘪的小表情。
她靠在她肩上，仰头挑眉同她对视。
磁性低沉的嗓音在唐时云耳畔响起：
“You also need opiates.”
“……拒绝黄赌毒。”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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