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车啸她》树莓的黑暗意志

21、第 21 章 “

　　“我认为江书市的地震要在选题里插入，重点播报。”

　　唐时云挂断了电话，一脸阴沉地提高了音量：

　　“这场地震导致了江书市天然气母站管道泄漏，而且泄漏很严重，现场已经严禁车辆进入，只需要一点点火星子，就会发生一场不可估量的大型事故。”

　　“信息源可靠么？哪家天然气母站？”

　　而今整个新闻十点的高级制作人只剩下林东伟和唐时云两个人，不论是出于把关还是出于竞争，他本能地提出质疑。

　　“江港石化，至于信息源，江港石化高层现在正在召开紧急会议，我只能透露我的线人能够参加这个级别的会议。”

　　林东伟扫了下时间，北京时间20:52。

　　“你能找到第二个信息源么？”

　　林东伟看着白板上的选题，又看向在工位后挺拔俊秀的小白杨，一个头两个大，播了个电话，暂时不理唐时云这边的动静。

　　“我先联系江书市的驻地记者。”

　　“天然气母站离太远了，记者赶过去可能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市里的领导班子呢？”

　　“他们多半是不想事故还没暴露出来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现在去很难问出什么。”

　　“先问。”

　　“发信息的那位线人……”

　　整个办公区活成了两边，一边开始注意起唐时云注意到的江书市天然气泄漏，另一边则仍在观望。

　　“我也打了两个电话，”林东伟挂了电话，看着唐时云，“一个是咱们地质灾害方面常请的专家，地科大的李教授，一个是石化的苏工。”

　　“他们都说天然气母站的选址通常会避开断层，江书市这个级别的地震，一般不会导致这种事故。”

　　“这也不是直接信息源。”唐时云打断了他的话。

　　[滴滴，滴滴]

　　大半人的目光都被讯息吸引了过去，原本的新闻重要程度又提了一档。

　　“咱们两个这样对峙争论下去没有意义。”唐时云抿唇，抬手示意了一下白板，“如果这个新闻被证实其重要程度，我希望能准备一个插播该选题的版本。”

　　“……”

　　//

　　自己这算是喜欢她么？

　　大白鹅仰头，大白鹅迷惑。

　　大白鹅后悔今晚上吃了健康餐，现在好饿好饿。

　　柯夙晞知道自己长的好看，虽然性格暴躁，也不妨碍她从高中时候情书都是一打一打的收的。

　　每一个班主任都盯她和盯什么宝贝似的，生怕她‘误入歧途’、‘恃美行凶’，每年学校舞会，邀请她跳舞的能从教室排到校门口。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她至今都历历在目，狂热、迷恋，不像是把她当人，倒好像她是天地间的red poppy，沾染上就无可救药。

　　没有人太关注明媚张扬的五官下会是什么样的灵魂。

　　她不喜欢那些人。

　　随着年龄渐长，她也依旧是孑然一身，家里的长辈操心她的终身大事，给她介绍的优秀青年遍布各行各业，绝大多数光看着照片她都觉着心里泛疙瘩。

　　偶尔有那么几个俊俏能入眼的，几句试探后，无一不是要她放弃她的演艺事业的。

　　他们没有办法接受她在剧里同对手演员亲亲我我，也没有办法接受她排的满满当当的通告，更不屑她那些拍来捞青少年钱的破烂偶像剧。

　　他们更渴望的是摘下世人眼中的明珠，而后私藏，他们并不尊重她，只是迫不及待妄图用她的名气和财富变成装点自己人生的勋章。

　　陈泯昊，和他们没什么区别，只是他隐藏的太好，单身三十年也确实似乎在世人口舌中显得有些不太对，这才有了这段糟糕的恋情。

　　她并不迷恋陈泯昊，只不过投入的精力、感情太多，沉没成本太高，难免觉得肉疼和委屈。

　　她是同性恋么？

　　柯夙晞静静躺在床上，试图从自己成长的过程中寻找这个边缘群体的蛛丝马迹。

　　97年去罪化，01年去病化，这些关于罪与罚、红与黑、爱与恨纠葛的故事发生的时候，柯夙晞还太小，她懵懵懂懂，她不关心。

　　只不过在青春期的末尾，这片土地上刮起过一阵中性的风，然而也振动不了她的心房。

　　她考入了戏剧学院，周围所有的男男女女在她眼里其实都一个样，唯一曾落在她瞳孔中间的是一个连姓名都快淡忘的学姐。

　　在元旦晚会上，那个学姐演了段《雷雨》，她还记得那天学姐披着条羊毛围巾，灰色的，指着饰演周萍的学兄：

　　是你，是你把我引到了一条母亲不像母亲，情妇不像情妇的路上去，是你引诱的我!

　　那个指尖指着学兄，却戳进了她的心房，在那个漫天大雪北京城元旦夜，她在人海中心跳慢漏了一拍。

　　她鼓着劲，想成为她那样的人。

　　可惜当她站上舞台，给学弟学妹们在元旦晚会上表演《仲夏夜之梦》时，那个学姐已经毕业了。

　　没能让她看见自己演戏，这一直是柯夙晞的遗憾。

　　这能算是喜欢么？

　　她不知道。

　　在和陈泯昊谈那天打雷劈天杀五雷轰的恋爱前，也有朋友看她单身这么多年，疑心她的性取向，带她进过同□□。

　　光影明明灭灭，人群昏昏茫茫，她能记住的不过是灯球斑驳和衣香鬓影中漏出的脂粉味。

　　心动远不及元旦雪夜的一指。

　　至于唐时云……

　　和他们不一样。

　　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但她确信，自己见到唐时云时候是雀跃的，这种本能到已经让她忽视的雀跃，而今细细想来，只觉得心慌。

　　很慌。

　　她怎么会喜欢她呢？

　　啊啊啊啊！

　　柯夙晞抱着iPad在床上滚来滚去，恨不得将屏幕里的人薅出来，咬她小脑袋！

　　这就是个扑克脸好禽兽王八蛋大崽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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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克脸好禽兽王八蛋大崽种夹着手机，条纹衬衫挂在她身上，像猫像鹤又像风：

　　“我想确认一下，天然气母站的事故原因，现在的泄漏情况，抢救措施。”

　　“什──好，好，好的，嗯……”

　　“我们这边可能等下需要直播连线您，电话采访，可以么？”

　　“好，好。”

　　待挂断电话，唐时云举了举手机，面色沉重，“已经爆炸了，那个天然气母站是两条干线交汇的综合输气站，在江书市管段，因地震，在1.08 MPa运行压力下，管道突然破裂，形成蒸气云，遇点火源瞬间燃爆。”

　　“前方记者已经就位了，”黄海接话道，“事故现场图片传送完毕。”

　　“我去找洪台签字。”

　　林东伟看着唐时云的背影，心绪复杂，转头进了演播室后台。

　　“今天二号带需要切二十秒。”林东伟戴好耳机，话说的有点散：“等播完美古领导人会面，紧急插播江书市天然气站事故。”

　　又对着已经站在演播室里的周思泉问道：“准备好了么？”

　　周思泉没答他，比了个OK。

　　“今天不是时云来控制台么？”

　　“紧急新闻，她估计等会儿才会来，就是苦了你了，待会儿恐怕有部分需要临场发挥。”

　　“听你这话的语气，倒像是泛着酸？”

　　林东伟低声暗骂几句，“是啊，酸死了，这人的运气太特么离谱了。”

　　周思泉耸耸肩，她倒不觉得是唐时云运气好，只是唐时云用心罢了。

　　“倒计时，5,4,3,2,1──”

　　随着按钮按下，新闻十点的片头推进，周思泉瞬间收起有些大大咧咧的坐姿，变成端庄的女主播：

　　“各位观众朋友晚上好……”

　　唐时云推门进来的时候，节目已经开场了十分钟，手上的材料紧急递给周围的工作人员，而后戴上了一旁的另一只耳机。

　　脸上还带着微红，呼吸凌乱，“这份带子，待会儿作为紧急新闻播报，这个是写好的稿件，辛苦各位了。”

　　“这个事故，有多严重？”

　　林东伟小心而沙哑的嗓音透过耳机传来。

　　“那条管道，设计日输气950×10⁴ m³，相当于2700万户普通居民一天的用气量。”

　　“整个江书市乃至周边县市的用气都会受此次事故的影响。”

　　演播室控制室的灯光很昏暗，衬托得唐时云那双眼，愈发明亮。

　　“准备播报了。”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今日晚间时间19:14分，江书市发生里氏3.7级地震，此次地震造成……”

　　演播室外的办公区，洪启清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直播出去的画面。

　　“全国首播是咱们家？”

　　“是的，台长。”

　　荧屏上，火光冲天，灼烧天地，建筑物乃至行道树都被卷入火舌之中，烟尘直上，热风呼啸，卷得天地之间似无活物。

　　这是场可悯的胜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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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白鹅啃完了家中冰箱里仅剩的两颗生巧，生巧上的巧克力粉不小心沾在指尖，柯夙晞沉默地望着指尖上黑乎乎一片，瘪瘪嘴，抽纸擦干净，而后包装精美的生巧盒连盒带纸一起进了垃圾桶。

　　她还是不想回唐时云消息。

　　怔了半晌，想了想，拨通电话，打给了白瑜存。

　　她开口就是两句话：

　　“剧本大纲我都看完了，晁温语写的《婆罗旧港》，那个女三，我接了。”

　　“还有……”

　　“我如果说想追一个女人，公司会管我么？”

　　白瑜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