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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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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时事政治板块就能塞二十分钟,还有二十五分钟。”
“‘澎云杯’夺冠怎么样?”
“你意思是上一秒咱们播美古领导人会面,下一秒咱们播市级体育赛事?你咋不让总统给你踢球?”
“新的医疗器械购买政策我觉得可以提一嘴。”
“四分钟不能再多了,医疗器械政策只会影响大医院,离民众生活太远了。”
“但可能会影响往后的医保……”
“六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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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结束了。”
新闻十点每日下午五点开始开选题会议,两小时后确定选题,每一次选题都是一群人的唇枪舌剑。
平日里人模人样西装革履温文尔雅滴,进了那小隔间挨个要打新国辩似的。
唐时云回到工位上,掏出手机查看消息,还没来得及瞅上一眼,就听见门外林东伟叫她。
“时云,新来个人,说给你带。”
唐时云听见这话,俩眉毛快拧成一根的了,一言不发地朝门外走去,“我不确定我──是你?”
“唐老师好!”
卢琰淼挂着实习生工牌,朝着唐时云鞠了一躬。
“我和老黄手底下人多,管不过来,你相对少一点,又是小姑娘,跟着你也合适些。”林东伟笑得有些油滑,“人我带到了,先忙去了哈。”
唐时云点点头,将目光转回到了眼前的小姑娘身上,招手带着人到她的工位桌前,挑眉打量着眼前人,“你怎么来这儿了。”
“台里实习生本来就是轮岗制,我有记者证,然后昨晚看了你们新闻十点的道歉,就特别想来这儿!”
???
唐时云一时哭笑不得,怎么,这年头还有因为做错事道歉引人前来的么?
小姑娘一头黑长卷发,水蓝色衬衫,架着银边眼镜,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梁绮生初见她时候的模样。
唐时云罕见地走神了一瞬,原本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丑话说在前头,这里的压力,比小欢那,只会多,不会少。”
“不管你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来这儿,当你踏入这道门的一刻,你肩上挑着的担子……”
“很沉。”
“我知道的,”卢琰淼目光直定定地看着唐时云,昨天晚上被这道眉眼吸引过去的人绝不止柯夙晞一个,她在昨天晚上,看到了自己向往的样子:
“我不会让新闻十点的观众们失望的。”
她的瞳孔中,有火在烧。
希望她们确实是不一样的吧。
唐时云紧拧的眉毛松开了些许,但对于表决心的大话,她向来是听一半漏一半的,毕竟不能看人说什么,要看她做什么。
“今晚上经济板块的选题,你去那边找冯嘉,让她带着你联系一下南方财经大学的郝教授,争取在八点前拿到电话采访。”
“是!”
卢琰淼两根手指放在额前,俏皮地朝唐时云敬了个礼。
……年轻真好啊。
唐时云软和了眉眼,现在才稍稍有空看一眼上班前发的消息。
界面上只有三个字:[好纠结。]
时间是下午16:12,显然是看过了PDF,而后发的消息,也不知道是因为她也很忙还是‘大明星’脾气犯了,见唐时云不回她,她也不回。
白皙的指节在屏幕上敲击:
[你具体在纠结什么?]
……
似乎语气有点硬。
想了想,唐时云又在后面加了半句,让这句话变成了:[你具体在纠结什么,可以说来听听么?]
[叮咚]
果郡王在柯夙晞手机里循环吐血第二十次时,小区物业按响了铃,告诉她外卖到了。
“好的,我马上来拿……”
柯夙晞拖沓着音量,摁灭了对讲。
看着iPad里头一脸深情的果郡王,一阵气闷:别特么对视了,毒酒喝了赶紧嘎了吧。
等不及果郡王嘎第二十一次,柯夙晞按灭了屏幕,让这些该死的情天恨海和桌子亲嘴去吧!
烦,好烦。
柯夙晞将自己塞进宽大的黑色冲锋衣里,戴着口罩去拿外卖。
当初选这个小区,看中的就是这儿地段僻静、安保得力,不用担心狗仔,可问题是,从她家到小区门口拿外卖,足足两公里啊!
啊!
欲哭无泪,欲诉无门。
要不是再饿下去她怕自己躺房间里嘎掉,她连外卖都不想点。
屋外梧桐起枝芽,几只珠颈斑鸠猥琐地在树荫下扯着脖子,正好是普通人家吃完饭散步的点,小区里头勉强有几分烟火气,偶尔可以看见几个大爷大妈在昏暗的树下打太极。
安宁、闲适。
真想给树底下那傻鸟梆梆两拳。
柯夙晞在心底骂骂咧咧地去,又骂骂咧咧地回。
[叮咚]
刚关上屋门,点开玄关的灯,冲锋衣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希望是扑克脸给她发的消息,不然的话,她……
[柯姐,咱们对一下明天的行程。]
靠!
对对对!你去打对对碰得了!
做个新闻这么忙么?
花福蝶郁闷,花福蝶委屈,花福蝶不说。
压着心里的异样的憋闷,和小助理飞快地对好了工作,才有空打开这已经有点微凉的外卖。
心里压着的话和凝结的水蒸气一齐跌在茶几上。
陈泯昊都不敢这样对──
……她?
外卖碗里的西兰花看得柯夙晞双眼发花,血顺着心脏流向四肢,再流回来带着丝丝凉意。
她为什么要拿唐时云和陈泯昊作比,唐时云顶天了是脸臭,陈泯昊他丫的是心脏啊,而且论关系,唐时云……唐时云……
[叮咚]
正当柯夙晞不敢深想下去的时候,手机弹出来她盼望许久的消息:
[你具体在纠结什么,可以说来听听么?]
……
柯夙晞看着屏幕上的字,敲了好长一段话,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盯着二人聊天界面良久,赌气般地把手机丢在一旁,也不想再看果郡王吐血了,闷头苦吃西兰花。
味同嚼蜡。
健康餐,真又贵又特么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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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分钟,见她没有给自己回消息,唐时云切了屏幕,开始整理起手上选题的材料。
[滴滴、滴滴──]
新闻提示音响起。
“呃,这是有新的新闻讯息来了的意思么。”卢琰淼指着屏幕闪烁着黄色提示灯,左顾右盼。
“没事,只是黄色。”冯嘉抬头扫了一眼,喊了句:“老林。”
指了指屏幕,而后接着对卢琰淼说起有关今日金融板块选题的事情。
“噢……”林东伟点开讯息栏,有点同情却不多,“江书市地震,这已经是今天收到的第三个地震的消息了,可能最近板块活动有点频繁?”
“不是什么大事,确定一下震级、人员伤亡、救援情况、财产损失,看要不要插在底栏滚动播报。”
“等等?”忙着自己选题的唐时云从工位后抬起头来,“你说是哪?”
“江书市。”
林东伟如实答道,“你说怪不怪,我印象中江书市不怎么发生地震灾害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记得,最近江书市打算推动建设天然气站的项目吧。”
黄海被降了职,憋着一口气在,忍不住接了一句,声音又冷又沉。
“哎呦,老黄,放轻松些,这要说起来,那西部大开发为了西气东输一路建了多少天然气站,高原雪山地震带,那都没事,江书市这才几级的地震,出不了什么大事。”
唐时云敛眉,“我觉得还是确定一下的好。”
“现在已经八点多了。”林东伟摇摇头,语气有些微妙,“你最好祈祷并不如你所愿。”
唐时云整理文档的手一顿,抬头看他,眸子中探究的光像是要将他劈开一般。
他受不了这种镇定又坦然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将头偏拧过去。
“没有人应该盼望灾难降临。”唐时云轻轻的声音飘荡在一号演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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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毒品有概念是几岁?”
“十七岁吧,我那时候刚高中毕业,就参了军,有天站完岗回去,路上迷迷糊糊路过拘留所,凌晨四五点,天刚微微亮,很冷,我看见几个人抬着一具尸体从拘留所里出来。”
“那个人脸上的皮肤,已经没有了,牙齿、指甲,脱落的脱落、灌脓的灌脓,那条手臂,就和我老家扒地用的锄头那根杆子一样粗细,不是伤口就是针眼,一块好肉都找不到。”
“那是个以贩养吸的毒虫。”
柯夙晞知道自己不对劲,从昨晚开始,就和魔怔了一样,去找唐时云的蛛丝马迹。
她的名字散成满天星辰,作为记者、作为撰稿人、作为制片人,在通常聚光灯最近也是最远的地方,拼凑起了一条长达十余年的慢慢长路。
眼下这是她在网上能找到的为数不多,唐时云作为记者采访的片段。
由于题材特殊,视频里的缉毒警被打了很厚一层马赛克,连声音都做过特殊处理。
唯一能露脸的唐时云,也不过是时不时出现几个侧脸。
二十一岁的唐时云看着缉毒警,三十岁的柯夙晞看着二十一岁的唐时云。
即便视频太过古早,已然糊得不成样子,可她还是能看到那副皮囊下如刀锋似霜雪般锋利透亮的灵魂。
唐时云怎么能拿来和陈泯昊作比呢?
陈泯昊只不过是被名利腐化的一团烂泥罢了。
柯夙晞有些绝望地抬头,天花板上的灯照得她无处遁形,年轻的记者和退伍的战士声音交杂在一起,逼得柯夙晞渐渐放空。
……
iPad上的视频里出现唐时云年轻而模糊的侧脸,有人在回答:
“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事,对个人而言好处微乎其微,可总得有人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