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起之秀》笑笑枝

97、和解 谈判

　　电话没接，信息没回。

　　李淮悄然把手机塞回口袋，略带失望地说：“他没理我，我也帮不了你。”

　　惶恐不安的情绪爬上眉头，黄征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就在两人离开之际，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呼啸而来：“哧！！”

　　接着是一道熟悉又稳重的声线：“李淮！”

　　蓦然回首，映入眼帘的是叶思晨风尘仆仆的身影。

　　李淮紧抿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个弧度。

　　下车后，叶思晨迎着风地跑了过来，视线从李淮身上转至另一边，疑惑道：“黄征？你怎么也在这里？”

　　“你电话一直没接，是我让李淮帮忙找你的，我……”黄征欲言又止。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们聊吧，我走了。”李淮冷冷丢下一句，正要回酒店时，被叶思晨拉住手腕，以不容置喙的口吻说道：“你走我也走，你去哪我就去哪。”

　　李淮回眸直视，那哀怨的眼神震得叶思晨原本强硬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别丢下我，我回不去一个人了……”

　　他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在哀求着。

　　黄征走到李淮面前，扬起叶思晨的手，把他手腕上的那道疤清清楚楚地展示出来，劝和道：“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但李淮，你这辈子恐怕是遇不到比他更爱你的人了，一个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人，却唯独不能没有你，我不相信有什么事能成为你们的障碍，你们需要给彼此一个机会，好好再审视这段感情，是不是还要珍惜，还想走下去？千万不要像我一样，畏畏缩缩地爱一个人，不敢说也不敢行动，现在我跟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了，这才是我最后悔的地方。”

　　“黄征……”这番话深深地触动了叶思晨的内心，让他的心海重新归为平静，甚至洒落点点星光。

　　“我已经告诉他了，顾秦秦跟你没关系，那孩子是我的。”黄征拍了拍叶思晨的肩膀，“本来我是想让你帮忙的，可看到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我想还是算了，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的孽。”

　　“你到底怎么了？”叶思晨焦急问道。

　　“我……”黄征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

　　“顾秦秦想报警～”在一旁静默许久的李淮终于开口了，他故意扭过脸，避开那道痴恋的视线。

　　“她知道了？怎么会……”叶思晨惊讶至极。

　　黄征踱了几步，缓了缓话头，才把事情的经过都说出来。

　　“所以……是俐里先发现的？”叶思晨突感不妙，如果这事她就这么误会下去，那么这段不该有的情感纠缠可能就此打住，但现在事情又向难以处理的方向发展了。

　　可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黄征的事迫在眉睫。

　　“我先约她出来谈下，她未必真的想报警，否则你现在应该有警察联系你了。但是这件事必须得跟她谈清楚，该给的交代还是得给。”叶思晨边说边掏出手机，旁边的李淮却趁机挣扎着想走。

　　“别走，事情处理完，我有话想对你说。”叶思晨的手指滑落至李淮的手心，紧紧地握着，那力道像是精准计量过的，既不会过重至难以承受，又不会过轻至容易挣脱。

　　手心传来的温度，如一阵电流横流过心窝。

　　半小时后，征晨事务所。

　　办公室里，四大一小围桌而坐，原本沉闷的气氛却被顾宁宁的娃娃打破了：“黄叔叔，你能不能陪我玩？”

　　随后她不顾怀里的束缚，直接跑到黄征身上赖着。

　　“好～你想怎样都可以，我们宁宁最乖。”黄征搂着孩子，那疼爱的模样并不是装的，而是亲情的自然流露。

　　见此情形，顾秦秦趾高气扬的态势瞬间弱了下来，但看向叶思晨的眼神却十分憎恶，她满脸厌恶道：

　　“说吧，叫我过来谈什么？！这事还有什么好谈的？”

　　“秦秦，你别太激动，想法也不要过于偏激，不管事实是什么样，你看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又这么可爱，她有享受父爱的权利，你不能因为……一些无法改变的东西，把事情搞得毫无挽回之地……”

　　“叶思晨，你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当年要不是你亲口承认，那个人不管是谁，我都一定把他送进牢里，现在你让我别激动，别偏激，坦然接受事实，你简直在痴人说梦！”

　　“那年我的做法确实欠妥，但我也尽量补偿你了，你要求的抚养费，我从来只会多不会少，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一直当她名义上的爸爸，该给的我绝不会少。”

　　顾秦秦一直强憋住的情绪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还是忍不住落泪了，想哭又瞥见旁边的孩子，只好抹掉眼泪，把委屈咽了回去，“我……”

　　黄征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轻拍她的肩膀，掏心挖肺地说道：“秦秦，对不起，我始终欠你一声抱歉，即使这并不能减轻你内心的痛苦，但我还是想郑重地跟你和孩子说声对不起，这几年我亏欠你们太多了，真的，我在看到孩子的第一眼，那愧疚感就抵在我喉咙口……”黄征眼泪横流，转向顾宁宁，道：“宁宁，对不起。”

　　“黄叔叔，你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跟我和妈妈道歉？你做错什么了吗？”顾宁宁奶声奶气道。

　　“我……不是叔叔，是……爸爸～”

　　这句积压在胸口良久的话终于抖着声线说了出来，像是劫后逢生般庆幸，庆幸自己能见到自己的孩子，也庆幸自己勇敢地承认了这个身份。

　　“妈妈～黄叔叔是爸爸吗？”顾宁宁用手拉拽着顾秦秦的肩膀，让她转过脸来，那真挚的眼神不是在询问，而是在等待肯定。

　　“宝贝乖，不管爸爸是谁，妈妈对你的爱都不会变，我们走。”顾秦秦从黄征怀里接过孩子，拿起挎包，临走前，视线在叶思晨和李淮身上来回转移，最后撂下狠话：“叶思晨，我答应你，这事我不会报警，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老实说，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怒火倾泻后，母女俩一同出门。

　　杵地良久的黄征如梦清醒，随即追了出去：“秦秦，等下……”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淮和叶思晨两人，气氛又变得暧昧不清。

　　李淮觉得有些尴尬，这场谈判，他毫无立场在这里旁听，现在结束了，他再没理由留下。

　　他起身可还没走到门口，叶思晨就抢先一步把门关上了。

　　嘭一声，李淮神经紧绷，怒斥道：“你关门干什么？！”

　　“先别走，我有话对你说。”叶思晨整个身子压着门板，一副绝不放人的架势。

　　“要说什么？你让我来，不就是想让我看到刚才的那一幕，是，我知道了，那孩子不是你的，上次我误会你了，怎么？你想让我给你道歉，还是……”

　　这番违心的话听起来真刺耳，像针尖在刺着耳窝，力道不大，却很伤人。

　　“我……我会站在你这边……”

　　叶思晨目光忧忧，突然冒出的话像个塞子一样堵住了不断往外冒泡的话口，李淮顿时语噎。

　　两束目光互相凝视良久，直到那句话再次被重复道：“我会站在你这边，无论你的对立面有谁，只要你与我在一起就够了。”

　　叶思晨的步伐缓慢又沉重，他伸手搂住了他，恨不得将人揉进怀里，涕泪交加，声线低沉如闷雷：“李淮……我不该还出现在你的人生里，不该追求你的，更不应该让你爱上我，我让你为难又伤痛，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十年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忘不了你，还是……好爱你，或许当初我们就不该遇见……也不会发生现在的事了，我们……还能回得去吗？”

　　涕泪叠加的话语，如一记重锤，硬生生敲落了冰封心脏的那层冰块，让那颗心重新恢复炙热，再次狂跳起来。

　　李淮垂在身侧的双手起起落落的，手心攥紧又舒展，由此来回数次，“唉……”他苦闷地叹了口气，仰着头逼眼泪倒流回眼眶，“可是……他是你父亲，我……”

　　“我不管是谁，我都可以的，只要你别离开我……真的……”

　　叶思晨离身，理了理情绪，继续说道：“李淮，不要再因为这件事说要跟我分开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那个U盘，我们一起找，找到了，我和你一起上法庭，好不好？”

　　这深情款款的剖白，直击灵魂，但李淮还是忍住了一时的冲动，他调整呼吸，正视着叶思晨的目光，口吻强硬：“那我实话告诉你，那个u盘我知道在哪，一旦拿到，我势必会提交给法院，你父亲很可能会因此被判刑入狱，如果是这样的结局，你还会这么轻松地说出要跟我在一起的话吗？你会不会一看到我，就想到是我把你父亲亲手送进监狱的？……”

　　“会，就如同你现在一看到我，就想起了我父亲做的那些错事一样，你因我而纠结心痛，而我之后也会如此，但我相信，只要爱还在，我们还爱着彼此，就一定能跨越那道鸿沟，回到原来的样子。”

　　盈盈的眼波来回流转，最后一泻千里。

　　酥软的肩膀再次被搂了过去，接着被深深地拥入怀里，李淮靠着那宽阔的胸膛，头点了一下又一下。

　　与此同时，一只不停闪着红点的耳麦被手紧捂在耳窝里，刘媚听着里头传来的对话，脸色越发铁青，嘴里喃喃道：“这人好狠的心，竟要把自己的父亲送进监狱？！不行，得赶紧找老叶商量，真让他们把证据交给警察，我的下半辈子靠谁去。”

　　她摘下耳麦，急急忙忙地夺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