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旧案 重提 ...
-
次日,唐俐里从一片虚空中醒来,环视一圈后,发现守在身旁的人并没有所期盼的叶思晨。
她的目光空空又冷戚,但好在收到了他的短信,称自己工作繁忙走不开,让她好好休养身体。
仅仅一行字,却让她骤然舒笑,重新合眼幻想着两人的婚礼。
但她不知道的是,昨日他走出病房后就没再回来过。
此时,叶思晨正在何雨晴的办公室,除了冷脸对峙的母子外,在场的还有李淮,气氛很是僵硬,甚至裹挟着浓浓的火药味。
“我已经按你的要求做了,之后每天也会给她定时发消息,这样可以了吗?”叶思晨放下手机,对上那道嗔怒的目光。
“你说呢?昨天俐里又昏过去了,你一声不吭就走了,你觉得你像话吗?是个男人吗?” 何雨晴炮语连珠地轰炸着。
“我不像话?你们呢?随便就替我做主,说什么结婚?既然是演戏,你们演就好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叶思晨怒怼道。
“别吵了,我们今天不是来吵架的。”李淮捏了一下叶思晨的手臂,低声说道。
何雨晴瞥了一眼李淮,深吐气息,片刻,说:“算了,言归正传,李淮~这个案件的情况上次我也跟你大概说过了,现在我重新梳理一下:
一、企业名为隆诚集团,以零售翡翠玉石为主营业务,同时涉及投资、企业管理等副业,因十年前被出具否定意见的审计报告,导致集团上市第二年被强制退市;
二、报告否定的内容主要为存货造假,营收以及应收无法取证,还有投资分红流向不明且金额巨大。
三、企业认为该报告所有的指控均为子虚乌有,无论是产品质量或者营业收入等方面实属真实。
四、该会计师事务所名为天勤事务所,在当时属于潭江最知名的事务所,但于事后一年内转让清算。
五、委托要求为针对该报告的否定事项重新鉴定真假。
能明白吗?”见李淮点头后,何雨晴转向一旁的叶思晨,“这个案件我是委托给李淮,既然你要帮忙,就不能喧宾夺主,对外不要提你我之间的关系。”
“嗯~” 叶思晨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只是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忍不住问:“这个项目又复杂又久远,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接这个案件?而且这并没有任何酬劳。”
“那老人家挺可怜的,不是吗?我接触他这么久,不觉得他在说谎,他可能是被人做局,导致公司破产甚至家庭破裂,他失去了一切,难道不该讨回来吗?真相不该被尘封。”何雨晴说话时,情绪越发激动,像当事人是她自己一样。
而同样有这种感受的还有李淮,公司破产还有家庭破裂也是他曾经真真切切经历过的人生,倘若是被陷害的,那讨回来自是理所应当。
“听明白了,资料都在这了是吗?”李淮翻动着桌上那份年份久远的报告,上面的内容如何雨晴所述的一致,可当翻到签字页时,那注册会计师的名字却如一道苍雷直接贯穿身体,当即瞳孔地震,那沾满了无数鲜血,令人深恶痛绝的名字时隔十年竟又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刘启年?是那个人吗?”他难以置信地看向何雨晴,声音一直在颤抖:“就是十年前参与诺斯康审计造假案的审计负责人——刘启年吗?”
“对~你也认识这人?”何雨晴眉头一挑,继续说道:“这个刘启年就是十年前那起震惊全国的审计造假案的主谋,他为牟取私利,参与作假,企业暴雷后,引发无数个惨案,接受不了事实而采取极端手段的投资者数不胜数,而他本人也被判处刑罚,我记得没错的话,是八年六个月,他本人现在应该刑满释放一年多了。”
闻言,叶思晨想起了在李淮老家时,听他说过这事,他父亲也因此轻生。
果然,李淮神情越发激动,拿着报告的双手晃得厉害,“才八年多,他害了那么多人,即使是死刑也不为过。”
他嗤笑了一声,觉得这世间真是讽刺,做错事只是受到惩罚就能继续大摇大摆地活着,而被欺骗的人却只能埋葬于黄土,“何律师,这人还联系得上吗?我想见他。”
“李淮,你想干什么?!”叶思晨看着他猩红的双眼,害怕他会做出格之事。
“这人是案件的被告,要向法院申请才能约见,不过你想见他做什么?”何雨晴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
李淮正欲开口时,被叶思晨紧握手臂,用眼神拦下了。
“如果是私事,我倒也不想听,但你想见的话,我可以现在去申请。那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何雨晴目睹两人的小动作,眼里表露的不是疑惑,而是一种窃喜,像是请君入瓮的得意。
两人随即离开,何雨晴站在窗边,低头看着楼下远行的车子。
届时,恰逢一缕金光投射在脸上,她双手抱胸,日光照得那嘴角似有似无地微扬。
消息来得十分快。
下午两点时,李淮就收到何雨晴的信息,内容正是刘启年的住址。
他盯着那行字,心里狠狠动了一下,像被人用力拧了一下心窝那般疼。
他拿起外套就走出了事务所,在大厦门口迎头撞上刚回来的叶思晨:“你这是去哪?这么急急忙忙的~”
“何律师发地址过来了,我要去见那个人。”叶思晨自是知道李淮口中的那个人是谁,正因如此,他极力劝阻:“李淮,你太鲁莽了,你有没想过,即使见了又能怎么样,人死不能复生,往事亦不可追,你这样不过是给自己徒添烦恼罢了。”
“人死是不能复生,但是我不该替我父亲讨回一个公道吗?他死后,我的人生也毁了,从天堂坠入地狱,这些年你不知道我和我母亲两人是怎么过来的,我母亲每晚自责,总觉得是她自己害死了我父亲,如果不是为了我们,我爸不会冒险赌那一把,直到把自己的命都赌没了,他害死了那么多人,拆散了多少个家庭,在庭上却连句道歉都没有,我想当面问他,这些年他吃得下,睡得好吗?是不是还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这字字见血的惊声剖白让叶思晨再也没有再继续阻拦,而是抬手抹去他眼角的泪水,说:“那我陪你去~”
这温声柔语瞬间让李淮卸下内心的沉重,也让他为刚才自己的厉声喝斥的行为感到愧疚,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把情绪都发泄在你身上,你又没犯错,我还那么大声吼你,我也是个混蛋。”
“不说这些了,有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既然你想见他,我就陪你。”
“嗯~”
出发后,两人一路驱车来到偏远的县区,具体定位连导航无法探测到。
车子停在路边,两人徒步寻找起来,费了好大劲才在山脚下看到一个老旧木屋。
李淮站在门前,看着那爬满锈漆的铁门,一想到此刻在里头的人是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凶手,他垂放的手臂又开始抖了起来。
他鼓足勇气正要抬手敲门时,被叶思晨一把握住:“记住了,不要过激,我们是来讨公道的,不是来犯罪。”
“知道~”手被松开后,李淮才往那道门敲了下去,发出“吭吭~”的声响。
很快,屋内就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且越来越近。
李淮咽了下口水。
开门后,令他们出乎意料的是,屋内那人的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反倒像盼了许久,眼露欣慰,甚至脸上还挂着笑容:“何律师让你们来的吧?先进来~”
这异常的情况让叶思晨和李淮两人提步还怯,生怕里头有什么埋伏在等着他们。
迟迟不敢迈步之际,那人回头看穿了两人的担忧,招手催促道:“就我一个老头子,害不了你们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也只能先进去再说。
屋内十分简陋,却摆了很多书籍,除了审计类的还有法律类的。
那人端来了两杯热茶,开始介绍道:“我叫刘启年,你们也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这个地方很难找,到这来辛苦了~”
简单的寒喧却杀得李淮措手不及,来之前他幻想过无数个激烈的场面,甚至还有肢体冲突之争,可没想到真正见面的时候,竟是这般无波无澜的场景,就像探望一个远亲故友那般平静。
“你少在这里装人,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你也知道,我问你,当年为什么要出那些报告,你害了多少人知道吗?……”
“李淮~”叶思晨见他情绪突然伏起,想拉住他,却被抬手甩开。
“你放开,我就是想要个答案,你做这些无非是图取私利,那你还装腔作势地看这些专业书还有法律书,你不觉得讽刺吗?到头来,你不也什么都没得到,孤老寡终的,像只老鼠一样地躲在这里,你不仅害了别人,也害了你自己,你活该……”李淮言辞激烈,疯狂输出,直到堵在胸口的怒火彻底消散才作罢。
他吼得喘息不止,而坐在椅子上的刘启年,却面无波澜,只是举起茶杯,往嘴里送了一口热茶,抿了抿,接着放了回去。
这反常之举在李淮看来不过是极度心虚的掩盖而已,又继续讥讽:“怎么,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了?你也承认自己的罪行了,是不是?”
李淮走近他,却被那突然抬起的目光吓得后退几步,那眼睛像冒着烈火,半响,一句极不符合常理又声色清晰的话浮响于耳际:
“我想请你们帮我洗脱冤屈。”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拜托了~”
这一章改了一下,加快了进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