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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戏文续闻皇子疯 聚宝楼前杀气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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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青阳城的街巷还浸在薄雾里。
凰玥璃便已揣好仅剩的几块灵石,快步朝着城南的悦来阁而去。
昨日戏台上老者那句未完的话,如一根细刺,扎在她心头,一夜未眠。
她想知道,极寒冰原之后,寒封澈究竟怎样了。
悦来阁的木门比往日开得更早,门口的伙计见她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
却眉眼间带着一股迫人的锐气,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引她上了二楼雅座。
一壶热茶,两碟点心,依旧是昨日的位置。
凰玥璃刚坐稳,楼下的锣鼓便“咚咚锵”地响了起来,比昨日更急促,更响亮。
昨日那灰袍老者果然又走上台,手里的折扇摇得呼呼作响,刚一露面,台下便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喊:
“老头!快说!寒封澈后来怎么样了?”“火凤灵珠的残片呢?快讲!”
老者捋了捋山羊胡,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扩音的玄器,传遍整个戏园子:
“诸位别急!昨日咱们说到,寒二皇子一人一剑,独战数十位宗门长老,打得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节节败退,对吧?”
台下众人齐声应和。
“可你们知道吗?”
老者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那寒二皇子,拼尽全力打退众人!
并非为了抢夺火凤灵珠的残片,而是为了……寻凰玥璃的一缕残魂!”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凰玥璃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滚烫的茶水溅到指尖,竟浑然不觉。
“那凰玥璃自爆之时,天地灵气紊乱,十方黑天阵被震碎,连她的尸骨都未曾留下。”
老者的声音越发低沉,“可寒二皇子不信啊!他抱着那袭残留的赤红宫装。
在极寒冰原守了整整七日七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任凭风雪刮过他的脸颊,冻裂他的衣衫。”
“七日之后,他离开了冰原,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老者猛地提高声调,“昔日那个温润如玉、冷静自持的二皇子,竟一夜之间疯魔了!”
台下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遣散了身边所有的侍卫,独自一人走遍了玄灵大陆的名山大川,寻遍了所有传说中能让人死而复生的秘境!”
老者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什么黄泉幽谷的还魂草,什么九天瑶池的转生莲。
什么万鬼窟的引魂灯……只要是能与‘复活’二字沾边的东西,他都不惜一切代价去寻!”
“听说啊,他为了一株还魂草,硬闯黄泉幽谷,与谷主大战三百回合,浑身是伤,险些丢了性命!”
“还有那万鬼窟,里面冤魂无数,连元婴期的修士都不敢轻易踏入,他却二话不说,孤身闯了进去!”
“更离谱的是,他竟去掳走鸣剑阁的梵清风!你们想想,梵清风可是围剿凰玥璃的主谋之一啊!
他竟在鸣剑阁门前,掐着梵清风的脖子逼着告诉他凰玥璃的下落!”
老者的话一句句砸在凰玥璃的心上,像是一把把重锤,敲得她心口剧痛,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疯魔了……
原来,他竟为了她,做到了这种地步。
她想起自爆前,他冲破火海,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的模样;
想起他滚烫的泪水滴在她脸上的温度;想起他哽咽着说“不要走”的声音。
原来,她那句违心的“从未喜欢过你”,竟成了刺向他的最锋利的刀。
“丫头……”
阿珠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浓浓的担忧,“你别这样……你的心跳得好快,你是不是很难受?”
凰玥璃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发热,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正在拼命地往外涌。
她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睛,将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
凰玥璃,你不能哭。
你现在是阿璃,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女,你没有资格哭。
你要做的,是变强,是复仇,是回到他的身边,告诉他,你还活着。
“他……他现在怎么样了?”台下有人颤声问道。
老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知道。
听说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极北的万载冰川,说是要去找什么‘冰魄莲’,能聚魂凝魄。
从那以后,便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
有人说他死在了冰川里,有人说他找到了冰魄莲,正在某个地方为凰玥璃续命……”
老者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戏园子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凰玥璃猛地站起身,转身就朝着楼下跑去。
她的脚步又急又快,撞翻了路边的小摊,也顾不上道歉。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变强!
她要立刻去乱葬岗,去猎杀更多的妖兽,去换取更多的灵石,去修炼《火灵诀》,去重塑丹田,去恢复实力!
她等不及了!
“丫头,你别急!”
阿珠的声音在脑海里焦急地响起,“你的身体还很弱,不能太急功近利!”
“我等不了了!”
凰玥璃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无比坚定,“阿珠,我要变强!我要立刻变强!”
回到那间破旧的小屋,凰玥璃将那两颗聚气丹一口吞下,随即又拿起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朝着城西的乱葬岗狂奔而去。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丝毫的畏惧。
焰牙鼠、火尾狐、赤炎蛇……凡是出现在她眼前的火属妖兽,她都毫不留情地斩杀。
没有玄力,她就靠着前世的战斗经验,靠着对妖兽弱点的精准把控,靠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与那些妖兽厮杀。
她的手臂被妖兽的利爪抓伤,鲜血淋漓;她的腿被赤炎蛇的毒牙咬中,肿得老高;
她的脸上,沾满了妖兽的鲜血和泥土,狼狈不堪。
可她没有停下来,哪怕浑身是伤,哪怕精疲力尽,她依旧在厮杀,在前进。
饿了,就啃一口随身携带的干粮;渴了,就喝一口路边的溪水;
累了,就靠着树干,闭目调息片刻,随即又站起身,继续猎杀。
三天三夜。
她整整在乱葬岗厮杀了三天三夜。
当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乱葬岗时,她的腰间,已经挂满了沉甸甸的妖兽内丹。
赤炎蛇的、火鬃狼的、烈焰狮的……足足有二十多颗,颗颗饱满,灵气充沛。
她的身上,沾满了血污和泥土,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杀气,让人望而生畏。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朝着城东的聚宝楼而去。
聚宝楼的伙计,一眼就看到了她腰间的通行令牌,那是花公子亲自赠予的祥云玉牌。
伙计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姑娘!您可算来了!花公子正在楼上等您呢!”
凰玥璃没有说话,只是冷着脸,跟着伙计上了楼。
二楼的雅间里,花灏正坐在窗边,悠闲地喝着茶。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当他看到凰玥璃的模样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浓浓的欣赏。
眼前的少女,一身粗布衣裙早已被血污浸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泥土,手臂和腿上缠着破旧的布条,隐隐渗出鲜血。
可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狂风暴雨中顽强生长的翠竹。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股浴血奋战后的杀气,让人不敢直视。
这哪里还是那个初见时,苍白孱弱的孤女?
这分明是一头蛰伏的猛兽,正在缓缓苏醒。
花灏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凰玥璃,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姑娘,几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