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与奇林戈姆婚后》果核螺

32、废黜（二） 优秀得撑过

　　面向整个世界的海军元帅生死斗的结果秘而不宣早已让世界所有报刊无法按捺，率先从马林梵多和世界政府联合封锁中挖出消息的正是业界龙头《世界经济新闻报》，主编立即撤下当日原本的重磅连载——《海上战士——索拉：起源》特别篇第三话，该特别篇带来的杰尔马王国文斯莫克家族的科技实力是否被低估的讨论正在粉丝群中沸沸扬扬，还有相应的为什么文斯莫克王室成员和与其对应的杰尔马战队人数不符的争议也甚嚣尘上。

　　连带娱乐版爆炸性丑闻——横空出世的乐坛新人灵歌之王直击肺腑的灵魂咏叹调竟然屈居专辑销量榜二，这样明显数据造假的不公排榜作为行业之耻也被大幅缩小版面。

　　为了确保新头条万无一失，报社大门采用了狩猎千万级通缉犯水准的赏金猎人安保团体作为最高等级的保密措施，在报刊印刷发行前没有一个知情人或带着消息的海鸥及信天翁送报员离开报社一步，向外联系调取资料的群鸟漩涡铺天盖地落下重重堆积的羽毛，其厚实密匝的程度就像如今庞克哈萨德另一半岛屿的酷烈暴雪。

　　谨慎，谨慎以及谨慎——《世界经济新闻报》社长摩根斯挂在嘴边的座右铭。

　　牢牢掌握当今世界第四权力的新闻之王摩根斯社长之所以屡次成为政府最想弄死的男人还能存活至今，就是靠坚守这项信条。

　　通宵达旦的《世界经济新闻报》编辑部在一晚上接连报废了五十个雷明德打字机，连篇累牍只为报道一件事情：

　　寒冰或岩浆:从地狱归来的海军元帅——

　　标题采用无衬线字体，加粗。

　　崭新出炉的独家新闻甫一下印就立即交由待命已久的海鸥及信天翁送报员团队，即刻开拔出发，势必抢在海军及世界政府正式发布新任元帅结果前将《世界经济新闻报》漫天挥洒于全世界任一角落。

　　飞越大海的翅膀带来跨越时代的消息。

　　就算是位于红土大陆顶端的圣地，也还是处在天空之下。

　　费加兰度家族主宅也如期收到了这期《世界经济新闻报》。

　　夏姆洛克将这样一份重新定义了海洋温差的报纸带给埃洛伊斯，手里还着一封信函；埃洛伊斯则举起报纸，在桌上平展摊开，看到青雉在报纸左侧头版、赤犬在报纸右侧头版并列的官方军装肖像被拼接成对峙状态，报纸正中间被极为曲折的霹雳闪电图样分隔开来。

　　“我并不想再次重申，但你现在确实不适合再卷进利莫西弗家族的纷争，这点我和父亲意见一致。”

　　夏姆洛克解下佩剑刻耳贝洛斯，将佩剑横放在膝上，像在安抚爱宠一样，一下又一下地用食指指尖轻点刀镡：

　　“你们之间的问题——奇林戈姆和你、你和父亲之间的问题，我都无意牵涉其中。只从中立角度出发，有些事情我不得不说；

　　利莫西弗族亲被奇林戈姆强势弹压、陛下召见时对你的警告不用半天就已经传遍圣地以及突然出现的查阅你母亲故去后的圣地史稿的呼声…你觉得，为什么这些事情会集中出现？”

　　“利莫西弗，”埃洛伊斯一边头也不抬地翻阅报纸，一边回应着夏姆洛克，“利莫西弗家族裂隙太深，让其他家族得以伺机渗透操控。利莫西弗族亲是被别有用心的家族推出来处理棘手问题的，比如——

　　处理掉被费加兰度家族扶持上位的阿伯拉尔族长。”

　　埃洛伊斯将视线停留在《世界经济新闻报》的一篇社论上，关于海军元帅为什么要靠大将生死决斗才能决出的原因分析——

　　海军最大的问题，就是正义之道竟会成为分岔歧路。正义不彻底，就是彻底不正义，在军队中对何为正义求同存异就是允许派系林立。一个本就不统一的整体，是多方势力共同塑造的结果，要强行捏合必须兼具强势铁腕和不动摇的信念，以及最重要的共同利益……

　　《世界经济新闻报》在选稿上还是那么大胆，报道选题及撰文风格完全是一派肆无忌惮。

　　母亲当年也是这样的吗？

　　在世界政府的框架里构筑一套服务于统治的认知，并不比打破现状和解放思想更为容易。

　　母亲是真的想写那些吗？

　　“一支被署名了的笔，书写的当然是这支笔所有者的想法，却要所有人认可。”

　　圣地只是在做排异反应，不管有没有费加兰度家族插手阿伯拉尔家族的情况存在，这一天也会到来。

　　被陛下明确厌恶了的家族，毁谤和职责却一体两面，只要书写便是佐证虚伪，偏偏又以这份虚伪来定论真实。

　　把阿伯拉尔家族这个异变之源变得驯顺，是圣地和陛下的共同意志。

　　埃洛伊斯翻了翻报纸，报纸翻页声几乎盖过了她的低语。

　　“夏姆洛克圣，和我相关，但你愿意牵涉到的事，应该只有奇林戈姆和格林古圣之间的问题吧。”

　　夏姆洛克看起来早就想切入这个话题。

　　“父亲吞下利莫西弗的计划，从一开始，我就不赞成。”

　　夏姆洛克言简意赅，他将佩剑放下，让佩剑斜靠椅子，双手十指交叠支在身前。

　　“鱼人种族天赋、被框定在不上不下的地位以及与海洋关系匪浅…利莫西弗家族天然是优质盟友，换言之，是理想的供应资源的扈从。

　　父亲在允准你和奇林戈姆的婚事时，就不打算让利莫西弗家族从费加兰度的掌控中溜走。

　　而且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奇林戈姆太在意你了。”

　　埃洛伊斯将报纸翻到介绍海军大将库赞及萨卡斯基的履历介绍页面，在师承关系和各个任职基地的辗转经历、能透露的海军官方消息和历年来叛逃海军的悬赏令中，《世界经济新闻报》对比数据整理出海军内部矛盾此消彼长的分析总结。

　　“所以你说会找托辞请陛下延缓命令的执行——让费加兰度家族把我还给奇林戈姆的命令，就是因为现在时机不对，不想费加兰度家族成为众矢之的？”

　　夏姆洛克的佩剑突然震动起来，发出猛犬察觉到危机的那种吠叫声。

　　夏姆洛克拿起佩剑，将剑柄重重一顿，把佩剑笃在地板上，佩剑随即发出了一阵阵委屈哀鸣。

　　“时机不对，整个都不对。

　　第一，你发作得太早，早得让人难以置信——疯狂现在就出现在阿伯拉尔新任族长身上。不是潜伏，不是预兆，而是谁都能一眼看出的精神恍惚。

　　在你第一次表现出状态有异时，利莫西弗的族亲就已经把你的每个细微变化通报给各个派系背后的家族了。

　　新婚刚过，权柄初掌，你根本来不及整理这些年的圣地史稿，以族长身份修撰编册，给予那些记载合法性…对想发难的家族来说，现在就是天赐良机。”

　　这页版面为了调剂读者情绪，《世界经济新闻报》放上了时事讽刺画，美食及餐厅评测专栏、岛屿巡回演唱会的最新资讯…颇受欢迎的连载漫画《海上战士——索拉》也在这个版面。

　　但是因为漫画所占篇幅过大，特别篇第三话已被撤下，本次《海上战士——索拉》只好采用Q版四格漫画，漫画内容仅对特别篇前两话作了总结概略。

　　埃洛伊斯静静看着四格漫画以可爱的画风描绘着主角索拉被邪恶集团杰尔马66的阴谋诡计陷害，失去了能力，失去了伙伴信赖，正处于每个故事发展阶段都要经历的“灵魂黑夜”时期。

　　优秀得撑过去就是主角，撑不过去就连带整个故事一起堕入永无止境的黑夜。

　　“…几乎所有我写的书稿都会经过格林古圣检查，圣地所有人都想得到。攻击书稿，也是想寻找破绽攻击格林古圣。”

　　夏姆洛克对埃洛伊斯的回应不置可否。

　　“第二，顶上战争后的局势变化，对圣地的影响，远比想象要大。大将生死斗，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对政府战力的折损，但这场决斗的意义就是为了合理清洗异见者。

　　政府上层拒绝佛之战国推荐的库赞，反而保举萨卡斯基时，海军方面对世界未来的方向已经心知肚明。政府没有想办法努力阻止这场决斗，就是因为最好的做法顺势而为，用库赞一人的出局，换取海军理念的统一。

　　海军三大将，一升一退一隐。现在仅存的大将黄猿在萨坦圣手下率领海军科学部队，相当于是直接听命于杰伊戈路西亚家族，日后递补大将，也未必有雉犬猿的实力。

　　其他神裔家族失去了能够调动的强大战力，再不关心下界事务，也知道要想办法攫取更多利益保障。”

　　埃洛伊斯到费加兰度家族以来，很少与夏姆洛克说这么多话；他一直距离埃洛伊斯不远不近，履行父亲吩咐，恪尽家主礼仪，客气而疏离地对待她。

　　格林古圣事务繁忙的时候，偶尔也会吩咐夏姆洛克安排她的课业，教导她剑术。夏姆洛克擅长局势分析和战术部署，他愿意的时候，如果埃洛伊斯向他请教问题，他会娓娓道来世界诸国时局变化及今昔对比…这些内容，埃洛伊斯相当喜欢聆听。

　　“我想，也是为了海军的强大。库赞赢，海军将面临政府掣肘；萨卡斯基赢，海军才有未来——被政府认可扶持的未来，”埃洛伊斯又翻了一页报纸，翻过报纸的娱乐版块，“据我看过的情报来推断，库赞并非计较权位的人，他出手争元帅，看来是因为他相信他的理念才能真正引领海军。”

　　埃洛伊斯手中的《世界经济新闻报》在揭露元帅结果的那页版面，以喷发火山形状的边框环绕萨卡斯基扶住军帽帽檐的大幅照片，在萨卡斯基的帽顶被报社惟妙惟肖的画上了佛之战国帽顶上的同款海鸥——这是海军元帅的冠冕吗？

　　海军大将‘赤犬’萨卡斯基——不，再也没有‘赤犬’了，只有海军新任元帅萨卡斯基。

　　夏姆洛克将双手摊开，一手在扶手椅上，一手支颐，他的动作和神态让埃洛伊斯想起格林古圣。

　　“第三，奇林戈姆对你的在意，是极大的不可控变量，完全无法预测为了你他会做到什么程度。在圣地，即使以夫妇标准来看待，你们也过于亲密了。

　　费加兰度在利莫西弗族亲中当然也有支持者，可是你的存在竟让利莫西弗家族所有人感到了严重不安。

　　自订婚式以来，从你们的关系向圣地公开那天起，奇林戈姆彻底无视族亲，掀翻交际网络，正面呛声杰伊戈路西亚族长，还有在你遇袭之后——私刑族亲、威胁禁闭室室长、乔装潜入费加兰度…以及同父亲谈条件，承诺去完成一项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没有一个势大的臣属会乐于看到主君夫妇和睦，这意味着无可插手，难以从情感和家庭关系上孤立和利用主君；同样的，也没有家族会希望自己的族长不计代价地抛掷利莫西弗的政治资产。

　　现在，他之所以还没有要求行使陛下赋予他的权力，把你接回他身边，完全是因为你并没有首肯他如此行事。”

　　从陛下那里，从庞格尔城堡，他们一起离开，埃洛伊斯在奇林戈姆耳边提出要求…奇林戈姆将她带回费加兰度主宅，她像在恍惚的梦境里推开少年时代的侍从奇林戈姆一样，轻轻推开现实里的奇林戈姆的怀抱。

　　她还不能离开费加兰度主宅，至少现在不行。

　　现在，格林古圣承受着其他神裔家族质疑的压力，族长们要求查阅埃洛伊斯接手后的圣地史稿，如果格林古圣想与她合力解决掉目前的麻烦，就不会拒绝她提出的所有关于书稿的要求。

　　母亲去世前，把由母亲书写的最后书稿交给了格林古圣。

　　她需要矩细靡遗地查阅那些书稿，向格林古圣提要求的时机只有现在；要是格林古圣不希望这些书稿面世，更会倾向于让她就留在费加兰度家族查阅。

　　…确保格林古圣真的是把每一份书稿都交给她，没有顾忌藏匿什么，打消格林古圣的疑虑，非常重要。

　　埃洛伊斯现在手指停留的地方，是《世界经济新闻报》特别推出的抽奖栏，剪下这一页寄回报社，会随机抽中十个幸运儿赠送灵歌之王签名的限量版音贝，当这个音贝播放次数达到百万时，会触发灵歌之王从未发布的隐藏作品。

　　“‘是的，我不能回到利莫西弗，因为我不能再带给奇林戈姆更多压力了’。夏姆洛克圣，你希望我这么回答吗？”

　　“不是希望，而是提供解决之道——配合费加兰度的安排吧，埃洛伊斯。迄今为止，费加兰度家族有损害过你吗？

　　留下来，留在父亲和我的势力范围内，交给我们来出面摆平这些问题，就什么都不会发生；等时机合适，你愿意的话，还是可以回到奇林戈姆身边。

　　另外，我可以保证，我会说服父亲放弃对利莫西弗家族的意图，只停留在盟友之间合理利用的范畴…当然，你也得保证奇林戈姆别再给人可乘之隙了。弱者，很难不引诱到强者吞噬。”

　　埃洛伊斯将有抽奖信息的版面拿出来，折好，放在一边。

　　《世界经济新闻报》最后一页版面还是对海贼势力分布和新人动向的报道，间或有些革命军讯息，主要还是四皇地盘的海域发生的、与海军方面一些小规模摩擦——承认在世界政府统治下有海军军舰进不去的割据版图存在，非常让政府难堪。

　　现在报道着重在白胡子海贼团下辖岛屿的分割和占领，尤其让人在意的是世界政府加盟国龙宫王国竟然要靠海贼旗帜来保护，这到底是对世界政府的羞辱，还是对鱼人岛的种族问题的棘手体现…这得视报道爆点所需方向而定。

　　夏姆洛克在等待回答。

　　可夏姆洛克圣不是一直知道，她是个总是拂逆格林古圣、既不听话又不知好歹、固执己见且自讨苦吃的异类吗？

　　“夏姆洛克圣，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想请你相信我，让我来处理阿伯拉尔家族的事情；也请相信奇林戈姆，我们…会处理好的。”

　　夏姆洛克圣一直对她很好，埃洛伊斯知道，他从不将她视为需要纠正改变的教化对象，也不评判她所思所行，他只是…接受她就这么存在着，如果她需要，他并不介意提供帮助。

　　夏姆洛克圣对奇林戈姆也很好。

　　格林古圣是失落了一个儿子的父亲，夏姆洛克圣是没有胞弟的兄长。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是一直远距离关注着在下界海贼身边成长着的血亲。

　　和格林古圣需要的是按照理想要求成长的孩子不一样，夏姆洛克圣对血亲的期许是否如此——无论手足怎么样，他都会接受。

　　“…你的答复我会告知父亲大人…那么，由我吩咐下去，从现在起，你可以随时离开费加兰度家族。”

　　夏姆洛克圣走之前将谢泼德家族送来的茶会邀请函留在埃洛伊斯手边，并且传达了谢泼德家族希望修好的意思。

　　春岛，光绚灿烂丰润稠绿；夏岛，午夜燠热白昼炎暑。

　　下界让人神往的春、夏岛屿的景致俱备于谢泼德家族的花园——拥有农务武神职能的谢泼德家族天然与植物亲厚，他们家族的花园堪为圣地一绝。

　　谢泼德家族将举办茶会，遍邀圣地各家族。

　　茶会邀请函是给利莫西弗族长和阿伯拉尔族长的，奇林戈姆会出席，埃洛伊斯也会出席，只有一个问题——他们要一起出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