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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废黜(一) “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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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数次扪心自问,为什么没有早点回圣地?后来我得到了答案——”
香克斯将佩剑格里芬从刀鞘抽出,用剑刃光面映照自己完好的、未被包扎的右边侧脸。
“因为畏惧更甚于骄傲。从泥泞污浊重新回到天国上界的曲折道路上,自惭形秽的情感竟完全压倒了,我被剥夺了应许之荣光的痛切…是我错了,而且被我延宕至今的,还有父亲及兄长大人多年来未能传递的牵念,想到我在下界浪费了如此漫长的光阴我就痛苦地想死…”
格里芬被收剑回鞘。
那张除绷带部分外,几乎与夏姆洛克别无二致的面容,正无比诚恳地对奇林戈姆说道:
“奇林戈姆圣——不,请允许我称呼你为奇林戈姆;
奇林戈姆,我想向你请教父亲及兄长大人平日公务往来的详细内容,哪怕只有一点,我也想尽快熟悉骑士团事务。”
回归圣地不久的、骑士团团长格林古圣之子、夏姆洛克圣的双胞胎弟弟费加兰度·香克斯圣正拦下侍从奇林戈姆,向他探听神之骑士团行政管理。
完全可以理解费加兰度·香克斯圣的心情和行为。
‘来日方长’、‘不可操之过急’、‘父亲和哥哥都会帮助你的,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想要尽快摆脱茫然的局外者姿态,在不麻烦家人的前提下多方努力,好早点回报亲切接纳自己的父亲和哥哥,很让人感动的用心。
“…香克斯圣,你希望从哪部分开始了解?”
奇林戈姆双手扳正了多生了几节椎骨的人类长颈,把脑袋下放对着香克斯说话。
刚刚吃下麒麟果实不久,还不能很好控制形态变化,人类形态的奇林戈姆头脑上还残留一根兽角。
如果吃的是獬豸果实,头上的独角就能起到作用,可以一下子察觉到何为谎言,何为真实。
面对香克斯圣总是这么动人的剖白,真是有些遗憾呢。
“任何事情。任何你觉得可以告诉我的事情——在不会让你为难的前提下。”
但是,就算告诉了香克斯又能怎么样?
在圣地大受欢迎的费加兰度家族双子星,陛下及团长的宠儿,未来势必要继续领导神之骑士团。
陛下赐下的传说中属于费加兰度家族的神裔兵器最优适格者。
早一点,晚一点,由团长,由夏姆洛克,由他,还是由谁来告知香克斯…又有什么区别?
“那么,就从神之骑士团的使命开始吧。”奇林戈姆勾起两侧嘴角。
“承蒙关照了,奇林戈姆。”香克斯将右手搁在格里芬的剑柄上,左手伸在身前——香克斯是左撇子啊,现在香克斯请奇林戈姆跟随着他的脚步去往费加兰度主宅内一处地方详谈。
香克斯像对待成年人一样对待奇林戈姆,这让奇林戈姆感到满意。
左利手剑客在战斗中天然占优;香克斯圣原本就很强悍了,这种先天身体特性带来的战斗加成,不过锦上添花。
宅邸内的奴隶见到他们走过纷纷伏地跪下,没有任何一个敢目视他们或者发出一丝声音;路过的卫兵们则整肃军容,斜倾矛戈,沉默敬礼。
香克斯目不斜视地走在奇林戈姆前面,好像他从来就在圣地,从未生长于下界。
费加兰度·香克斯回归圣地后,马上进入神之骑士团成为神之从刃不说,费加兰度家族立即赋予香克斯其身份应得的所有权限:家族私兵和主宅奴隶的最高指令权限、由格林古圣保证族长之子具备的全部威仪、由费加兰度家族加持的世界贵族中的至高尊荣……
在肮脏海贼身边长大,历尽艰辛,匮乏无依,受尽委屈的失落王子,怎么补偿也不为过。
既然如此,是香克斯提出的请求,格林古圣不会干涉,所以奇林戈姆并没有超出侍从的本分。
去主宅图书馆吧,从诸神纷争到大海群到的盛宴,可以搬些典籍对比详述;去主宅武器室吧,类似十九王的武器的形制,全都上手试一遍吧;或者干脆就在会客室,公事公办谈完,奇林戈姆又不是夏姆洛克圣,没有兴趣做一个耐心引导者。
埃洛伊斯抱着书从走廊迎面而来,她又没有使唤奴隶,而是选择劳动自己,好几本书在她的怀里看起来沉甸甸的。
阿伯拉尔·埃洛伊斯,被格林古圣掌控的阿伯拉尔家族继承人,处境算是和奇林戈姆一样,寄居在此;利莫西弗的族亲与圣地亲厚的其他贵族知道奇林戈姆会成为格林古圣侍从后,在祝福与告诫中总有一条——离那个‘疯子家族’的丫头远点。
等到真的在费加兰度的屋檐下,在有限的时间和空间内和她打过交道后,奇林戈姆觉得埃洛伊斯确实是个非常奇怪的女孩子。
太奇怪了。奇怪到奇林戈姆看到她时也总是移不开眼睛:
在格林古圣晨起等候召见时,他们并肩等在图书馆长桌前;而在图书馆圆顶粉彩画上,从牧羊人梦里淌出的纤秾的银白与蓝紫,总是奇林戈姆一天中对世界印象的起始…直到最近,银白和蓝紫中增添了一抹碧绿,是埃洛伊斯眼睛的颜色。
她没有发觉,她有时偷偷侧过脸看他,入神后忘记移开视线,他总是不动神色捕捉到她视线,然后把她与她的视线织进他梦的网络里。
直到格林古圣唤他们上前。
埃洛伊斯还没能学会掩饰。
以后她或许能学会,像他一样掩饰,用麒麟样貌遮蔽视线和眼神。但现在她以为她藏得很好——她对他投向了太多非必要的注视。
格林古圣早就发现了,格林古圣对此早有解释,并且不以为意地对他抛出过答案:“她在后悔不该吃下枕枕果实,在羡慕你的果实能力。”
现在,迎面而来的埃洛伊斯对他们打招呼,她一边调整怀抱里书的方向,想换个角度缓解手臂酸痛一样,一边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们——不,她一定单纯在看他,奇林戈姆如此想着。
埃洛伊斯一定和他一样,觉得香克斯圣是表现得愤世嫉俗到无法信赖的人。
埃洛伊斯被修剪得齐整的鬈发像一群绵羊蜷在头上,头发随行动流淌着清澈晶莹的光泽,就像羊群在温驯地用舌头舐去草叶上的露珠——而流着奶与蜜的原野上,露珠正被泛着淡粉色的熹光一颗接一颗地缀上光点。
埃洛伊斯从奇林戈姆身边走过,就好像她本来一直在这条走廊往返过无数次一样;她怀抱的书本,非常眼熟——像是很久以前,因为害怕言语惊梦,他在梦里见她时,凭空梦到,然后交给她指出字句,让他们相互之间得以用书本的文句进行交流。
为什么他们在梦里见面时,他不认识她?
奇林戈姆把脑袋连脖颈拉抻起来,然后松手,啪得一下像卷尺回缩一样,奇林戈姆的脑袋和脖子重回正常的尺寸。
奇林戈姆停在了原地。
长廊里的光突然变得钝重,不再有之前透过玻璃照射进来的阳光那样轻盈,而是开始染上海波的起伏。
香克斯在走远,走向长廊一端;埃洛伊斯与他擦肩而过,走向长廊另一端。
奇林戈姆驻足在原地。
…还是很奇怪,太过奇怪了,为什么埃洛伊斯会在费加兰度家族…
奇怪…为什么会觉得奇怪?
埃洛伊斯在费加兰度家族监护长大,他在费加兰度家族当侍从,他记忆里没有她才应该奇怪。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记忆里没有以前的埃洛伊斯?
☆
“奇林戈姆圣,都准备好了。”
随着这句话响起,奇林戈姆被从费加兰度主宅的长廊上拉走,在一瞬间意识上下颠倒全部错乱又再被构造。
鸦雀无声的费加兰度主宅长廊景象和香克斯的背影淡去,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比一声高的模糊争论和不详喧嚷
奇林戈姆感到迷惘的理性复归大脑,在身体失重的错觉中,他的意识返回人世,心脏确凿无疑地以重槌般地力度在胸腔内扑通乱跳。
消失的还有埃洛伊斯的身影。
他刚刚又睡过去了,和以往白昼时他睡得清浅易醒不一样,刚刚他完全沉在了以梦的形式呈现的过去中。
奇林戈姆醒了过来。
眼前的人是族亲,身处的地方是利莫西弗家族的主宅。
对奇林戈姆经常性地陷入突然睡眠已经习以为常的族亲提醒着可以去主持会面了。
族亲们的代表已经到了。
奇林戈姆去抬手,让叫醒他的族亲退到一边,然后等奇林戈姆最后清醒下头脑后,奇林戈姆毫无迟滞地起身,径直去往宅邸会面处。
会面并非奇林戈姆安排,而是最近被奇林戈姆一系列动作折磨到不安的族亲们强烈要求。
越靠近族亲所在之处,争论的话语越清晰。
“…夫人之所以会遇上刺杀,难道不都是你们和杰伊戈路西亚家族合谋?!”
“‘你们’是什么意思?摘除自己的说法也太拙劣了,我记得某人好像是以离主支血缘最近这一点而自傲吧?”
“闻所未闻——靠生死决斗来决定海军元帅,世界政府和海军什么时候降格到这个地步……”
“向费加兰度家族低头到这个地步,利莫西弗也快完了。”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来这里?要撇清的话,重点不是像族长要求的那样,从凶药的来源回溯然后查清接触过的对象吗?”
等到所有人都被提醒奇林戈姆已到后,争论才戛然而止。
“我又睡过头了,让诸位久等了。”
奇林戈姆走进争论的中心,坐下,斜靠在椅上,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等所有人把视线集中到他身上后,他再次开口:
“我们开始吧,我只给这一次机会让诸位代表说明观点。现在,畅所欲言吧,我将一一回应。”
奇林戈姆是多年来又一个试图挑战利莫西弗家族现状的族长。
“畏惧费加兰度家族?你似乎弄混了主次,骚乱和刺杀是利莫西弗割裂的结果,而非原因;即使夫人没有被格林古圣带走,我下一步也打算整合家族。难道你认为,利莫西弗形成了现在相悖牵制的状态是正常的吗?”
人鱼区别为分腿和不分腿,而每个人鱼都有鱼人亲属,每个鱼人都又有人鱼亲属。就算是利莫西弗族长本人,如果诞生时拥有鱼尾而非双腿,也难逃一劫…没有一个族亲会在派系之外。
“…不要再让我听到第二次了,说是因为不满联姻才会激起事端。我提醒一下,下界由人鱼家族掌控的龙宫王国,两年后将会参加世界会议,是着手打压还是无视到底,目前依旧没有统一意见。让龙宫王国进献人鱼奴隶的隐秘提案…这样的情况下是无法推进的。”
牺牲和习惯一旦开始就无法轻易停下,之前的牺牲会被视作无谓,适应的习惯必须找到被废止的恰当理由——废止本身就会带来矛盾,疑问会接一个到来:
为什么族长不能争取人鱼形态的族亲被尊重?为什么利莫西弗家族要被等而下之?现在告诉分腿是不必要的,那么已经做出分腿手术的族亲积年苦痛该怎么补偿?
“和夫人没有任何关系。伤害她,是为了排挤费加兰度的影响力也好,是为了警告我让我罢手家族事务也好,或者单纯是不愿意利莫西弗混入疯狂的血脉也好…这些事情都不是重点。”
一直以来,利莫西弗族长对族亲都是放任态度,鱼人派、分腿人鱼派和幽居人鱼派相互纠葛太深,根本理不清。明智的处理方法,就是族亲们做族亲想做的,只要不影响族长想做的。
“今时已不同往日,陛下选择了我——现在利莫西弗家族的族长位列神之骑士。血脉共振,圣命枪在我的手上将会发挥最大力量,利莫西弗家族再不会居于下位。
不是所有机会都出现在圣地内部。”
而利莫西弗家族莫种意义上达成一种心照不宣的自治——族长存在,但赋予有限权力。
族亲与族长之间暗流涌动,绝非单纯平衡克制、上下相克可以概述的,所有事端的前因后果都以百年为计时单位。
仅剩族长一个人的阿伯拉尔家族是论外,其他家族中族亲要考量因素就更多了:旁支与主支血缘亲疏远近决定的族中序次、打理家业的手腕高超与否带来的余裕从容或捉襟见肘、本身资质禀赋决定了实力强弱能不能得到家族看重…
在下界,顶上战争之后,白胡子和海贼王之子的死亡,海军元帅的异动意味着世界将要产生变革,这一切都会发生在陛下默许之下。
从格林古圣对圣地的掌控和布置变化来看,陛下今后将更多地调用神之骑士,更别不用说未来要发生的那场大战,无数建立功绩的机会在等待着我,等待着利莫西弗。
我向你们要求的唯一助力——就是整合,顺从和听命。为了利莫西弗的未来,族亲们这点奉献和退让难道做不到吗?”
族长可以平庸冲淡,可以驽钝无能,可以耽溺享乐,但是——
负命毁族者,黜。
除了族长会议通过废黜议案,也有的是办法迫使德不配位的族长放弃位置,让贤给更为适宜之人。
这在圣地的游戏规则中也并不少见。
“那么,还有什么要说的?”
鸦雀无声。
任何时候,能牵制和可替换才是平衡,可是目前族亲们做不到。
因为利莫西弗的族长奇林戈姆,是陛下的神之骑士。
★
回到十三年前的那天,侍从奇林戈姆和香克斯圣想要详谈神之骑士团的事务,最终决定到图书馆比照文书一一说明。
香克斯和奇林戈姆到主宅图书馆的时候,格林古圣已经在那里了。
格林古圣在看一本关于花卉的图册,这是奇林戈姆很少看到的格林古圣闲情逸致的时刻。
花卉图册的封面是一朵花柔玉净的木兰花,在封面旁边是拉丁语标注的“Magnolia”。
而香克斯圣看到这个场景像被雷击一样,瞬间停滞在原地。
“…父亲大人,那本书,您在看木兰花(Magnolia)吗?”
“香克斯,孩子,你来了啊?奇林戈姆也在啊——
玛格诺利亚…非常怀念的名字,已经多年未和人提起了…”
“是个名字,对我们都有意义的名字,”香克斯长靴靴跟踏在图书馆,发出清脆的响声,刀刃在他腰间于鞘中低吟,“你还记得,你告诉我母亲死去的时候,我被肮脏海贼劫掠而去,但没有说她是—”
“我杀了她,亲自动的手。”格林古圣放下书,看向香克斯。
“那天的混乱凶险远超你的想象。本来一切都很顺利,我到神之谷预备带你们回圣地。
但可怖可恶的洛克斯海贼团袭击了你母亲的岛屿,我找到她时,她已经快不行了,还紧紧保护着你们,保护你与夏姆洛克。”
“…但她还活着,为什么不尝试救助?”
“她还希望留在岛上抚养你们,拒绝和我回到圣地,”格林古圣举起书,招呼奇林戈姆过来,让奇林戈姆把书归置原位,“那她当然要死,除我之外,她没有拥有别的人生的自由。”
奇林戈姆一半身体和知觉属于麒麟,卜知吉凶,十三年前的费加兰度主宅的图书馆,有一个瞬间,他闻见了血光之灾。
☆
十三年后,奇林戈姆感到危险的时候仍然时不时会想起那瞬间的血色与杀意。
比如现在。
“去——,把你的女人要回来。”
“陛下,您的关爱回护,属下心领了,但是属下已经在做利莫西弗的内部整肃——”
“奇林戈姆,”陛下打断了他,“别会错意了,费加兰度和利莫西弗之间的玩闹,姆并不关心;姆要见阿伯拉尔家族的那个女人,你的女人,姆要你把现在她带过来,带到姆面前。”
陛下突然召他觐见,要他去费加兰度家族带来埃洛伊斯,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埃洛伊斯?为什么要见她?
但陛下的命令是绝对的,无论何种事由,都不能阻止神之骑士效力。
这次没有任何阻碍和伪装,他进入了入费加兰度家族主宅。
奇林戈姆到满是鲜花的房间找到埃洛伊斯时,她看起来像是等待他许久。
她神智清明地听完他的话,像是早有预料一样,牵起他的手,和他一起离开。
到了庞格尔城堡。
陛下在等待他们。
披风后,是陛下掩藏的本体。
陛下看着在王座下的他们,许久后,突然笑了。
无视了在旁边大惊失色的奇林戈姆,陛下突然闪现在他们眼前,单手攥住埃洛伊斯的脑袋,与她近距离四目相对。
“…你看到了…看到了很多,你的脑海透露了很多有趣的事情。你想知道一些你们家族的隐秘,你在酝酿一个不切实际的计划,姆不允许。
姆不会杀你,但你感觉到了吧,你献上的灵魂,姆可以肆意对待;看到了吗?你的祖先如何哭着祈求饶命。”
“现在已经说不出话了吧,阿伯拉尔家族的末裔。
但是,姆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臣服姆,再次诚心跪在姆的脚下,姆就放你走。
现在,告诉我,你的答复。”
陛下松开埃洛伊斯后,埃洛伊斯全身颤栗地倒下,倒在了陛下脚下。
“明智的选择,像你的祖先一样,放弃坚持,忘掉这些,顺从和臣服;知道自己确切想要什么,知道什么必须放弃,知道该怎么去获得,这是好事。”
“我把给你祖先的忠告,再告知你一次吧:你不是在教他们善良,你是在教他们去死。”
陛下不再看她,断然转身,喝令奇林戈姆带埃洛伊斯退下;下个瞬间,陛下出现在虚空王座之上,隔着王座前因气势威压森然震颤的诸多兵器,用一只眼睛冷冷瞪视埃洛伊斯。
瘫坐在地上的埃洛伊斯回头看向奇林戈姆,朝他伸出双手,奇林戈姆上前俯身将埃洛伊斯抱进怀里,让她的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埃洛伊斯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紧密地靠着他。
奇林戈姆抱着埃洛伊斯,微微躬身向高处的主上致礼,然后退下。
他们第二次一起在庞格尔城堡行走——第一次是婚礼后的族长承袭仪式结束,她暂时不记得他,与他保持着距离,中间还隔着格林古圣。他毫无办法,只能压抑着触碰她的渴望,伸长麒麟长颈想尽可能靠近她。
这次,埃洛伊斯在奇林戈姆的怀中不住地发抖,与此同时,却像想要汲取力量一样轻声念他的名字。
是他把她带来献给陛下,让陛下钻进她的脑子里,反复用血脉里继承的家族记忆鞭笞折磨她……
他已经做了和圣地其他人一样的事情——把她作为交易和衡量的筹码,可以置换的阿伯拉尔家族的名号载体,协助干涉她书写和思想的自由。
即便如此,她还在相信他会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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