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废黜（三） 全部的全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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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泼德家族的茶会邀请已经送达至诸家族，茶会往往是圣地家族联谊的重要场合之一，其正式性在宴邀舞会之下、沙龙聚会之上。
以家族名义举办的茶会意义更重大一些，往往需要其他家族主支成员出席。
如果说只有五老星家族及费加兰度家族有资格列席的小型商讨会是圣地族长会议的精简版，那么茶会则可以用来磋商处理一些并无必要提上会议的琐碎事项：家族或个人纠纷调解，孩童交际，适婚贵族互相会面，想以轻松形式提出的讨论，当然还有一些心照不宣的蜚短流长……
在圣地，新婚夫妇第一份社交邀约往往就是从茶会开始。
谢泼德家族举办的这次茶会有两点颇为特别，其一，竟然向基本被社交除名的埃洛伊斯宫和奇林戈姆圣送出了邀请，以谢泼德家族的名望作保，重新接纳他们回归圣地社交网络；
其二，为了弥补海军大将缺位导致的防卫空虚，海军前所未有地向圣地派驻了多位海军中将，暂时驻守玛丽乔亚，预防革命军或贼寇袭击，谢泼德家族的茶会将会以海军而不是家族卫兵为主要守卫。
而海军方面近期也向神之骑士团呈递了新的防卫草案，针对目前海军大将缺位会对圣地及诸位神裔的安保防护产生的可能影响作出了种种推演，并提供了相对应的解决方式，例如：
海军与CP特工同时在场时赋予海军军衔最高者优先指挥权；
需保护的世界贵族人数大于等于3人时海军无视任何前置条件立即着手保护（前置条件包括但不限于执行卧底任务、解救平民、追捕海贼等等，详见海军各支部按期提交的任务白皮书分类）；
无论是何等级的神之骑士团成员可以在任何关于圣地和世界贵族的事件中凌驾在海军指挥体系之上……
草案中诸多细节都表明了一点——只要能护卫圣地及世界贵族们，海军的伤亡并不在考量范围。而该草案将自正式发布之日起生效，直至遴选出新任的海军三大将。
当海军本部正式对新三大将进行委任时，该草案所载条例会自动废止；但一旦出现三大将缺位，或者任何与三大将缺位同等严重的事态，条例立即重启生效。
这份草案由世界政府军队统帅空主持敲定，再经统帅指示，命令即将卸任的海军元帅佛之战国冠上海军本部的名义，直接作为最终定稿交给五老星和神之骑士团。
即将继任海军元帅的萨卡斯基被海军本部医院的医生勒令，暂时谢绝一切探访和公务活动。
海军英雄卡普中将在顶上战争后精神大受打击，还因其子革命军领袖、其孙海贼超新星身份通过直播向全世界曝光，自觉或者被建议远离了海军事务的决策——英雄的威望应该被慎重地保护，然后用在更关键的地方，而不是耗费在草案文书的嘴仗官司中。
唯一对该草案提出过明确异议的是海军中将兼总参谋长鹤。
鹤不断要求与统帅空晤面，请求五老星安排会谈，却屡遭拒绝。
最后一次接到驳回会面许可的电话虫通讯时，鹤在马林梵多广场中心，在顶上战争的建筑残骸之上打开了电话虫的传声功能并点开了扩音麦克风；尚未修缮完毕，四处透风的马林梵多，鹤对上层的回复哪怕经过十五面墙壁也清晰可闻：
“愚蠢。
不合道义的东西，就会为世界所排斥。那些大人物们，以为海军士兵是单纯的肉盾吗？不，他们是世界政府和人民之间最后一道屏障，用正义，用热忱，用生命，不计代价地同时保护了世界政府和人民，尽力不让一方伤害另一方。
为了掌控海军而消耗海军，自毁长城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草案呈递后被极其快速地通过，作为海军内部通则的《玛丽乔亚·世界贵族优先护卫条例》从本部发往各海军支部——除了嘴上没把门的海军问题儿G5支部。
海军本部要求所有海军都熟知条例且不得对外泄露，如有违规，将启用军事法庭顶格裁处。
就在《玛丽乔亚·世界贵族优先护卫条例》颁行前，重伤未愈的‘青雉’库赞正式出走海军，目前没有人知晓其下落。
海军真的是顶上战争的赢家吗？
一个谁也没说出口的疑问默默在军舰港口、训练演武场和军情会议室蔓延，而海军元帅换届的那段时间，马林梵多笼罩着的这层阴霾却始终没能上飘，反而在红土大陆底端酝酿起热带气旋诱发的飓风——这股飓风将何时刮起和止息，也许正在等待一个时机。
万丈绝壁之上，俯视着海军本部·马林梵多的圣地·玛丽乔亚，成建制的海军士兵经由泡泡吊舱升降起落，来到玛丽乔亚履行被指派的、护卫圣地诸神的任务。
格林古安排CP部门首脑去与海军进行接洽，协商防守任务分配以及安置海军休整；作为海军和CP部门的共同上峰，在神之骑士团总部香格拉，格林古只是如常召开例会，召集在圣地的神之骑士出席。
奇林戈姆率先进入集会室，扛着三叉戟——不对称三叉戟实际上是粉红长枪杆上拴了两锋刀刃，长距离兵刃具备打击范围广和杀伤力强劲的特性，奇林戈姆将枪戟使用得如手脚一般自如。
这一代神之骑士，陛下选择了利莫西弗家族，选择了奇林戈姆来使用圣命枪，证明陛下判断在不久后的大战中，圣命枪将会发挥效能。
唯有利莫西弗家族的圣命枪明确与弑神相关。
紧跟其后进入集会室的谢泼德·索玛兹腰间挎着荆棘柄佩剑；索玛兹热情向奇林戈姆打招呼，问候了等待在集会室、列坐长桌之首的格林古和夏姆洛克，也没有忘记顺便为即将落座的曼麦亚·军子拉开椅子——在骑士团内，索玛兹尤其擅长照料后辈，行事风格任意而跳脱，和团长本人关系微妙，却与团长之子夏姆洛克相处良好。
一般情况下，执行下界任务时，陛下很多时候都倾向于出动索玛兹；索玛兹既能调和队内交流，又注重推进计划落实，堪为团队核心。
前提是，一般情况下。
要注意，别让索玛兹太过无聊，别让索玛兹太过愉悦，最重要的是，别让索玛兹太过饕餮—美食家索玛兹，钟情不因泪水而满足的残酷之爱。只要确保了索玛兹状态良好，理智正常，情绪平缓，任务基本无忧。
作为资历几乎与团长相等的神之骑士，索玛兹对圣地事务也享有举足轻重的决议权，当然仅限被格林古授权准予其插手的部分事务——诸多物资储备、下界王族羁縻，补充奴隶的狩猎活动等等。
骑士团内，也就索玛兹可以在面对团长时坦然用尊敬来表达不恭。
奇林戈姆回应索玛兹的招呼后，选择走向会议长桌另一边，把三叉戟斜靠长桌，静坐在长桌下首，与格林古及夏姆洛克遥遥相对。
坐在团长右手边的索玛兹百无聊赖之际开始与身侧的曼麦亚·军子闲聊起顶上战争后圣地突然激增的奴隶数量——战乱和权力真空就是有这种优点，人口掠夺无人在意，极大利好圣地补充奴隶。
曼麦亚·军子，曼麦亚家族在圣地地位的最大依仗，实力强劲，氏族战榜首常客。当然也有陛下最为看重军子，时常单独召见军子随侍于花之间的因素。
军子天生双极之瞳，罕见稀有，是陛下当年汲汲以求的能力。陛下甚至不惜周折，亲自过问下界事务，策划覆国，并费力重塑军子的灵魂和认知才牢牢将军子控制在圣地。
军子对其超然而特殊的地位，并无太多感知，或许曾有自觉，但她并不在意这些。
军子对索玛兹的搭话只拣几句感兴趣的内容回应：接到谢泼德家族的茶会邀请很荣幸，曼麦亚家族已决定由军子代表出席；如果不是人手缺乏，根本不需要海军进驻圣地。眼前出现大批下界之人，却不是奴隶身份，这种让人不快的景象确实难以忍受；埃洛伊斯宫也会出席茶会？奇林戈姆圣会高兴吧，这是个和妻子见面重聚的契机……
无论军子怎么回答，索玛兹都很捧场地拍案大笑；等格林古用指尖轻点桌面，提醒噤声时，索玛兹一边连声抱歉、收敛起笑容，一边附和军子关于埃洛伊斯宫出席茶会的言谈，最后像没忍住一样，索玛兹扬声对格林古说道：
“我说啊，团长，你就是把老婆还给奇林戈姆又能怎样？”
“索玛兹，”
格林古让在旁一直待命的神之从刃打开全息影像的世界地图——科学部最新成果，能够展示世界所有已知部分，并且兼具可调控生成该地区不同天气状态下的地理状态、如有电话虫驻扎当地则可同步实况投影成像和有多种图标可选的地图记号，科学部目前还在更新图标中，但这种功能更新更接近于设计兴趣。
“为奇林戈姆自己都不要求的事情发声，真是令人感动的同僚情谊，闲谈也差不多该到此为止…那么，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团长，”奇林戈姆将斜靠着桌子的三叉戟拿在手上，奇林戈姆坐在原位，把手中三叉戟拄在地上，“陛下已圣裁埃洛伊斯是我的妻子，并且允许我将她接回。我认为无须提醒您这一点，是为了我对您的尊重。”
伟大航路在眼前展开，大海涛声像透过屏幕传到耳边，在圣地听到海浪声殊为难得。
“在你需要时才给予的尊重吗？也是，新时代来临了，早就该是你这样的年轻人的天下了，像我这种恋栈朽物根本无法抵挡蓬勃锐气，尽快让贤空出位置还能留点体面。”
“哦呀团长，你这话完全是在点我。一把年纪了还和年轻人一样嬉闹，说话没轻重，就靠些昔年功绩倚老卖老，哈哈！”
索玛兹满面笑容地摘下墨镜，换上眼镜，用反光的镜片望向夏姆洛克。
“夏姆洛克，团长要是担心未来我们这些老家伙会不服，那大可不必…我是无所谓家族什么的，有能就是有能，无能就是无能，我才不在乎被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看待——一句话，以后由你坐镇圣地，我没话说。”
“未来如何，我都会遵循上面的指示…当然我不认为除夏姆洛克以外，有人配得上继承团长的位子…”和奇林戈姆攥紧三叉戟的手相反，奇林戈姆缓缓闭上眼睛，像是被困意攫取了注意力。
“同意。”
“赞成。”
“没有异议。”
不等夏姆洛克说话，或者心知肚明团长想听什么回答，再者本就是强者为尊的骑士团，其他在座的神之骑士们都简短表达了认可。
与平级者对抗，存在风险；与高位者对抗，是为疯狂；与低位者对抗，有辱自身①。
点到为止的试探、周旋和盘桓。立场和意见并不在言语交锋中得到重视，而是在与秩序的利益共谋中才得以被纳入在位者思索的范畴。
圣地没有人真的在乎任意一人的所思所想。
圣地也没有人真的会在乎另一个人的存在。
正因为不常见，所以索玛兹才觉得有趣。
奇林戈姆知道，这是为什么索玛兹今天会故意当着他的面提起埃洛伊斯——索玛兹在找机会嗤笑爱意。
并非针对，单纯恶劣。
奇林戈姆还未收到埃洛伊斯关于茶会安排的计划。
她没有回到他身边，也不知何时愿意回来，这是他同意的、他允准的、他理解的。
到现在，他们的关系被索玛兹盯上，被索玛兹认证可口，被索玛兹认为不惜冒犯其他家族也想戳弄践踏一番。
有些可笑，索玛兹以为这些能影响到他吗？
和索玛兹用荆棘蔓藤缠裹为爱投网的无助者不同，他的兴趣和所擅，是以噩梦行凶，用人们意识中最深的恐惧捅出鲜红的致命伤。
他展现的是具象、实体以及化不可触及为可能。
其他人战栗惊惧的避之不及是他的造物，他的所有物，他的强大凭恃。
埃洛伊斯是不一样的。
她是他奇迹般的失而复得，无望梦想的化梦成真。
他具象别人的梦境，她的存在实现他的梦境。
她是他唯一想要的梦。
被围猎、被针对、被嘲弄、和团长生出裂隙不和、家族成为囹圄意图绑缚他至窒息…他统统不在乎，只要她在身边。
既然他对她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她早已经比任何人都清楚了他的卑劣，那么他再逾界一点，奢靡浪掷般地放任他的意图，他的随心所欲，他想对她做的一切…也没有关系吧？
是他的错，也是她的错；是她，让他太过喜爱她了。
让他癫狂至此，全都怪她。
全部的全部，都是她的错。
该让她负起责任来。
听到团长把萨卡斯基在养伤期间递交的海军改革计划铺陈开来，开始列明新时代的海军变动，奇林戈姆把双眼睁开，投入到会议。
夏姆洛克用完全了然一切的眼神盯了奇林戈姆片刻，但夏姆洛克什么也没说。然后夏姆洛克在团长授意下，调动图像；会议长桌之上，允许列位骑士用武器来指示地图上的目标。
三叉戟轻巧拂过四海与伟大航路交界地边沿，在大海万顷波涛之下、地图诸多重点标记之上的鱼人岛处留下一圈圈渐次晕散的半弧涟漪；
丛生的荆棘缠绕虚空中生出的航线往北，途经阿拉巴斯坦，辗转司法岛，暂驻德雷斯罗萨，尖刺如海鸥掠影水面般，沿着堂吉诃德家族古老故国曲折蜿蜒的海岸线悄然紧缚一道道军火交易信源；
刻耳贝洛斯不时用剑尖轻啄各国岛屿的重要港口，随被荡荡悠悠、澜翻波涌的海潮托起收锚的船舶航向光明和暗面共同存在的贸易网络；
三叉戟、荆棘丛和刻耳贝洛斯最终汇集于地图上彩虹与参天巨树标识的位置——艾尔巴夫。
海军有海军的变革，圣地有圣地的布局。
为了应对新时代和未来的战争，有些变化已经产生。
护卫谢泼德家族茶会是海军开始与圣地正面合作的第一项任务。
作为护卫任务负责人的海军中将收到了谢泼德家族卫兵长官提供的茶会时刻表和可能出现骚乱的风险节点提示。海军中将们本不愿意多去关注天龙人如何享乐，也厌烦这项护卫任务，但是风险节点的其中一条还是引起了海军中将们的注意——
茶点与诗歌朗诵之后，引入阿伯拉尔族长废黜议题。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废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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