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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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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1159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云铮铮心虚，错开视线。
“你希望我叫来财吗？”AU-1159问。
“旺财，来福，或者憋老仔。”云铮铮大言不惭：“都表达了人类对美好生活的期愿与向往。你随便找个人类问问，谁不喜欢这个名字？”
AU-1159在云铮铮期待的眼神中思忖片刻。
AU-1159语气依旧：“我拒绝。”
云铮铮：“……”
一人一机在尴尬的氛围中良久对视。
她不知道AU-1159为什么会拒绝，凭什么会拒绝！？它不就是个代码组成的破铜烂铁吗，竟然会拒绝高级直立猿的取名！
云铮铮吃瘪，望着对方岁月静好地模拟人类闭目养神，她更气了。
于是掏出手机，指尖飞速噼里啪啦。
AU-1159将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观察她在干什么。
见云铮铮表情从愤怒，到坏笑，然后到挑衅似的扬扬眉，最终归于心平气和。
云铮铮关闭群聊“钱难挣屎难吃”，面无表情地起身：“午休时间到了，我走了。”
AU-1159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云铮铮就跟一阵风似的离开了房间。
蓝色荧光团异常地闪了闪，它嘴角弧度下降。
【用户云铮铮，离开】
*
云铮铮体验了传说中的员工餐。
王胖子在前台撅着屁股，气喘吁吁地翻出来一大堆卡，洗牌似的摆在云铮铮面前。
“西餐，中餐，泰餐还有白人饭。”王胖子如数家珍：“咱公司人性化，你想吃什么，直接拿着会员卡到店去吃。”
嗯，西餐是华莱士，中餐是沙县小吃，泰餐和白人饭是楼下轻食店。
虽然说跟想象中的员工餐不同，但好像是赚了？
云铮铮挑来捡取，最终选择了量大管饱的沙县小吃。
王胖子乐呵呵：“对了，下午你的leader会来找你对接工作。他这个人有点挑剔，你心里别多想哈。”
云铮铮瞬间倒了胃口。
不过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云铮铮怒吃两碗青椒肉丝盖饭。
正当她靠着窗户晕碳时，玻璃外被敲了敲。
云铮铮被窗外的女孩美了一大跳。
女孩大大咧咧地摆手，随后自来熟地小跑进来，笑嘻嘻地坐在云铮铮对面：“你好哦，铮铮酱～”
“啊…你好？”云铮铮眼睛瞬间睁大了。
眼前这个女孩是非常酷的亚系打扮，双马尾一个是黑色一个是红色，下睫毛浓密，打着闪耀的唇钉。
“噗呲，你比想象中更可爱。”亚系女孩笑出大白牙。
“我好像没有见过您吧？”云铮铮挠挠头：“您怎么称呼？”
“哎呦，瞧我这记性。”亚系女孩吐了吐舌头，耸肩：“我听她们说来新同事了，就光顾着兴奋地和你打招呼。我叫南天，你随意怎么称呼我都行。”
南天爽朗的性格让云铮铮感天动地，这是自她抵达A市以来，第一个让她感到有活人感的人。
云铮铮“吧嗒”握住了南天的手，也不管初入职场小心翼翼那一套了，热泪盈眶：“你好你好，我们多说说话好不好，我已经三天没跟人类说过话了呜呜呜。”
她们都很默契地把hr王胖子排除在外。
“你也是他们招的AI情感训练师吗？”云铮铮忍不住倒苦水：“哎呦我真的服了，这个岗位简直太抽象了，让我去跟AI聊天。”
“不是哦。”南天乐道：“我是程序员，AU-1159的程序有我编写的一部分。”
云铮铮忽然睁大了眼睛，好崇拜，好厉害。
南天眉开眼笑：“我觉得你说话特有意思，也是王胖子面试这么多人以来，第一个没有被AU-1195美貌吸引，反而指着它鼻子骂的人哈哈哈哈。”
“哈哈哈过奖过奖…呃。”云铮铮哽住：“所以hr都跟你们说了？”
她指着AI说“我是恁娘”这件事。
“那倒不是，王胖子啥都没说。”南天双眼弯弯：“这是AU-1159跟我们‘说’的。”
大嘴巴的竟然那个死机器人！？
云铮铮拳头硬了。
南天神秘地眨眨眼，起身坐在云铮铮身边，掏出手机打开某个页面，页面标题《1159脑图》
云铮铮惊讶：“这不会是那个AI的思考过程吧？”
“bingo～不光是它的思考过程，还有你们在工作室的一字一句，都会被同步上传到我们程序员这里哦，这就是我为什么会知道你们吵架的原因。”南天笑道：“你上午还给它取名来财吧。”
云铮铮：“……”
“喏，它拒绝的原因。”南天将手机推过去。
云铮铮刚瞅了第一行脸就黑了。
【嗯…训练师品位低端，给我取名叫来财，很显然是受了网络低级趣味的影响，太土了。我身为高级智能体，必须选择拒绝】
“它说我土，它不懂我的抽象。”云铮铮磨牙：“这是人类的幽默！”
“噗哈哈哈你太逗了！”南天笑得歪在她身上。
“诶，不过它下载了好久的霸总语音包竟然对你用上了，这是它第一次使用诶。”南天饶有兴趣。
女生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真诚且火速，二人加上了好友，互相发了个表情包后，就要朝办公室赶。
王胖子的话如幽灵复述在云铮铮脑海——“下午你leader要来，他是个很挑剔的人哦～”
云铮铮深呼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门。
烟味，是该死的烟味。
两个小时前还空气清新的，现在空气的恶臭程度不亚于死老鼠堆。
一个带着鸭舌帽跷二郎腿抽烟的男人挑了挑眉，晃晃脚尖：“实习生？”
云铮铮礼貌微笑，在心里已经狂扁他了。
AU-1159还是那副岁月静好的样子，缭绕的烟雾都已经贴脸，可惜它什么都闻不见。
“您是不是还没休息好，”云铮铮委婉逐客：“要不您出去抽完再进来，我不着急的。”
鸭舌帽男瞥了她一眼，放下二郎腿道：“AU-1159，打开换气。”
AU-1159敛眸：“正在开启换气。”
云铮铮：“……”
你们公司的AI都有换气扇功能？
仿佛看穿云铮铮内心所想，鸭舌帽男起身，拍了拍肩膀：“嗐，没事儿。我跟你讲，这玩意儿不能太金贵，我抽烟是搁这儿训练它呢，给它的表皮裹了层油，多好，一举两得。”
AU-1159面不改色微笑：“杨先生说得对。”
云铮铮有点反胃。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他耸耸肩：“我是你的+1，姓杨，你喊我杨哥就行。你的简历我看过了，其实我个人来讲非常不满意，我们的行业标准可全都是国际名校或者清华北大。要不是实在缺人，HR不会选你进来的，你要懂得感恩。”
云铮铮冷笑：“呵，人家名牌大学也看不上你们这三瓜两枣啊。”
杨哥：“你说什么？”
“哈哈，我说乐意效劳。”云铮铮谄媚。
杨哥走到AU-1159旁边，明明矮了一个头，却还是坚持不懈地用手勾它肩膀，故作松弛：“我之前在瑞典留过学，接触过这行的最前沿……诶话说回来，我考考你，你知道AI情感训练师是做什么的吗？”
我考考你。
云铮铮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你算老几你就考考我，我只接受党和人民的考验。
杨哥的人设简直太典了，无论是她以前的实习，还是辞去的上一份工作，都会遇见这种“我～考～考～你”的人。
人类的微表情尽收眼底，AU-1159金眸闪烁，开始分析。
杨哥说完话压根儿没给云铮铮思考的时间，自己又懒洋洋地长篇大论：“所以我就说文科生只能做AI的养料。我以前是写小说的，也是xx地方的作协成员。嗐，虽说不值得一提啊，但是写小说这件事情也不是谁都能干的。后来我为什么弃文从理，就是因为…”
“喜，怒，哀，乐。”云铮铮道：“是AI感受不到的。”
“…？什么”
“我在回答您上一个问题。”女孩不卑不亢地抬起头，语气礼貌，而眼神却是冷冰冰：“您问我，我理解的AI情感训练师是什么。”
第一印象是软蛋的实习生突然硬气起来，杨哥反而不知怎么回答。
云铮铮将视线挪到AU-1159脸上，它也正在注视她。
云铮铮假笑，眯眼：“喂，现在来分析我的心情。”
AU-1159思考了一秒，道：“生气。从您的面部表情来看虽是微笑，但结合细微动作以及前面发生的事情，测量到您心情其实不佳。”
“错！”云铮铮笑嘻嘻：“其实我很开心。”
杨哥气笑了：“不儿，你想说什么？还有前面谁惹你了，为啥生气？”
一人一机都忽略了聒噪的杨哥。
云铮铮看AU-1159的瞳色又闪了闪。
它皱眉：“我分析不明白，您现在为什么开心？”
云铮铮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一字一顿：“因为我骗了你啊，傻叉。”
傻叉二字掷地有声，杨哥总感觉她在指桑骂槐。
其实这个预感是正确的，因为云铮铮的眼睛在看他。
“即使它可以模仿人类的喜怒哀乐，但是它永远只是一坨铁块。”云铮铮双臂环胸，面无表情：“就像我刚才欺骗它，它不懂我为什么说谎。”
“阴险狡诈利己私欲，贪婪渴求谎言占有。这些虽是人类的缺点，但也是区别人类和AI最主要的东西。”
“对了，还有一点。”云铮铮淡然：“情感。亲情友情爱情，友情至上恋人未满的过渡段，它不会懂，永远也不懂。”
“AI情感训练师是做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就是拿人类的语言填充它的词语库，倒也不用说得这么高大上，难不成这个世界还真有人相信，这玩意儿能学会人类的情感？”云铮铮嗤笑，放下手臂，一步步走到它面前。
莹蓝色的光团闪烁频率加快，它瞳孔略微扩大。
AU-1159见她走到自己面前，女孩语气冷若冰霜：“不过我既然拿了你们的工资，就会尽力把它教好。用我的言词去喂AI库，这是我应得的稿费。”
她是眼神像是在看一堆报废的破铜烂铁。
【用户云铮铮，对待实体AI情感——工具、破铜烂铁】
【已记录】
通过AU-1159左眼闪烁的频率，云铮铮就知道它记录完了。
她冷笑。
AI就是这样，没有委屈受伤反驳和接话，只是忠诚地记录分析着一切。
何尝不是一种对待人类极致到尽头的傲慢。
杨哥：“？叽叽咕咕说什么呢”
云铮铮：“…… ”
明明是杨哥先挑起无关紧要的话题，这人反而还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隔着棒球帽挠头：“啧，先给你安排任务吧。你实习期一个月，这一个月不可能说什么业绩都不干，是吧，光让你吃白饭，是吧？哪有这么好的事。”
云铮铮已经懒得做表情管理了。
烟瘾发作，杨哥迫不及待叼了根烟，说话含含糊糊：“你的考核任务就是：一个月的时间，让AU-1159爱上你。”
*
AU-1159工作日志：
【考核任务：限时三十天，本机体对云铮铮产生模拟“爱”的情感】
【考核任务已接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