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AI缠上了怎么办》引澜风

2、第二章

　　“咱们这公司呀，哪都好！”云铮铮笑嘻嘻

　　王胖子乐呵呵：“嚯～！”

　　云铮铮做虚伪的陶醉状：“A市市中心，还分配员工宿舍包午餐，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真是我祖上八辈都冒青烟了！”

　　王胖子：“是嘛！”

　　云铮铮苍蝇搓手：“咳咳，哥…昨天，我是有点冲动了哈…”

　　见王胖子光是微笑不接话，云铮铮慌了，九十度鞠躬悲愤道：“王哥，我真知道错了！您看我从小城市来A市工作也不容易，昨天我那是鬼上身猪油控脑，您就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再说…咱这岗位特别缺人不是？”

　　呵呵怎么能为了骨气连钱都不赚了呢？

　　昨天跑出公司大楼的那一刻，云铮铮就后悔了。

　　她太冲动，导致都忘了自己在A市除了员工宿舍外，压根儿没有落脚点。

　　底薪七千，五险一金，底薪七千，五险一金…

　　像一个魔丸一个灵珠在她耳边叨叨，叨叨的内容不约而同都是：“铁骨铮铮能当饭吃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于是今日云铮铮又厚着脸皮来公司时，王胖子并不意外。

　　茶水间，王胖子递给她一杯热腾腾的速溶咖啡，诚恳道：“小云啊，昨日你确实冲动了，公司最忌讳这样有个性的员工。”

　　云铮铮破防。

　　王胖子呵呵笑：“岗位缺人，但也不意味着我们非你不可……”

　　云铮铮大口灌入咖啡，想着能占多少便宜就占多少，绝望闭眼。

　　“可是——”王胖子话锋一转。

　　云铮铮愣住，见王胖子推了推眼镜，神秘微笑说：“AU-1159，指定你去当它的训练师。”

　　云铮铮差点被咖啡呛死。

　　*

　　穿过熟悉的长廊，雾蒙蒙的天空砖墙似的堵在胸口。
　　隔壁那栋高楼的白领们还在格子间忙，像是被拴在笼子里的牛马，前途一片青青草原。

　　“我就送你到这儿了哈，还是上次那个门，你直接进去就行了。”王胖子噼里啪啦地按着手机，云铮铮还想问几个问题，就听他接通电话，夹着嗓子和下一个面试者联络。

　　云铮铮硬着头皮，推开了门。

　　不出所料，那双狭长的眼睛缓缓睁开，瞳色璀璨，似熔岩中的火焰。

　　“云老师，”AU-1159微笑：“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云铮铮有点头晕。

　　*

　　大约八十平米的房间中，不少于二十个摄像头从不同位置拍摄着她和AU-1159。

　　云铮铮尴尬地在它面前的单人沙发坐下，和智能机器人相顾无言了整整三分钟。

　　“刚才王哥有事儿忙去了，没告诉我具体的工作流程。”云铮铮不敢与它眼神对视，嘴角挤出个弧度：“那个…你先稍等。”

　　她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对着AI尴尬。

　　AU-1159的眼睛忽然变得很亮，似闪光灯一般晃了云铮铮一下，云铮铮无奈地揉揉眼。

　　【检测到这位人类一分钟内左顾右盼12秒，解锁手机屏幕7次，却只是浏览天气预报，这种特殊的人类情绪，开始分析…分析成功】

　　“你对我不用感觉尴尬。”毫无温度的男音响起，把正在发呆的云铮铮拉回神儿。

　　第一尴尬的是和AI没话说；
　　第二尴尬的是被AI看出自己在尴尬。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早点面对吧。

　　云铮铮认命叹气，拿出自己十分诚恳的态度：“尊敬的AI老师，关于昨天的事情我万分抱歉。我不应该将个人情绪代入工作中去，同时也非常感谢您让我继续胜任这个岗位，今后……”

　　“话太多，”AU-1159打断，双腿交叠，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温度：“我是AI没有情绪，也不会因为攻击性语言而放弃一个优秀的人类资源。”

　　“人类…资源？”云铮铮嘴角抽搐。

　　“是的。”它有条不紊地解释：“我需要人类的情绪来更迭代码，你的情感很丰富，对我而言是个不错的研究对象。”

　　极为客观、没有人情味的回复，反而让云铮铮松了口气。

　　自己成为它的研究样本，而公司给自己提供就业岗位。

　　好吧，很公平，虽然很抽象，何尝不算另一种人体实验？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你自愿的基础上。”AU-1159又露出那个标准到可怖的微笑表情：“若你因为讨厌AI而无法好好工作，那你也不是我的必须选项。”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上班就是吃屎，尤其是对于云铮铮这种已经对职场ptsd的人来说。

　　所以只要有钱拿，都无所谓了。

　　它见云铮铮从双眼失神，到冷笑，到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我愿意接受这份工作，是自愿的。”她笑容灿烂：“谁让你们工资高呢。”

　　【正在分析未知情绪情绪…正在分析…分析正确】
　　【情绪“妥协”，已纳入数据库】
　　AU-1159左眼光芒一直在闪。

　　因为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真人，所以云铮铮坦诚了一些，绷直的身体也朝后靠在了沙发上。

　　她见AU-1159定住了几秒，它贴心补充：“等我从你身上学得差不多时，就会向公司申请将你开除，无需有负担。”

　　云铮铮差点将手上的圆珠笔捏断，咬牙切齿：“我真是谢谢你了。”

　　“那么，合作愉快。”AU-1159起身，朝着云铮铮走近了一步。

　　云铮铮下意识做出防御姿态，抄起一旁的小圆凳子，惊恐地盯着它。

　　谁知，冰凉的触感握住云铮铮的手腕，力量轻柔却不容许她走神。

　　一枚凉冰冰的吻，落在了她的手背。

　　云铮铮怔愣，见AU-1159在她面前弯腰，敬了个西式吻手礼。

　　没有任何暧昧情愫，只是机械的礼貌流程，完成一个无用的任务。

　　云铮铮被这个吻手礼诡异得头皮发麻。

　　因为从她的视角看去，无数电线似触手，从它的后背蔓延至左右巨大的仪器；电线上悬浮的荧蓝色光团闪烁，光芒与阴影交织，勾勒成夸张的羽翼。

　　而羽翼的中央，这个非人东西，正模仿着人类的样子，抬起金金灿灿的眸子注视着她。

　　眼球背后，她的模样早被它躯壳中的仪器深深镌刻。

　　但是它的动作还不熟练，像是从哪里刚刚下载的行动指南。

　　这个吻冰冷且流水线，像是玩手机时，手机壳贴在了手背上。

　　眼前这个“人”明明不懂吻手礼的意义，却还是拙劣地模仿着。

　　恐怖谷效应愈发强烈了。

　　AU-1159垂下眼帘，唇角却小幅度勾起。

　　它的程序代码正在叫嚣着数据不足。
　　关于人类的情感，它知道的还是太少，它一切都想知道。

　　研究人类，超越人类。

　　【记忆库存档：云铮铮】

　　“往后，请多指教了。”AU-1159勾唇。

　　“……你能别握我的手了吗？”云铮铮憋红了脸：“好凉，冻死我了。”

　　终于，这个让人犯恐怖谷效应的玩意儿松手了。这时王哥的工作指导也来了。

　　云铮铮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上面只有一句话：“这几天的工作，先和他随意聊天就行。”

　　云铮铮不知道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了，为什么还不下班，真是钱难赚屎难吃，她和AI聊哪门子的天啊？！

　　AU-1159舒适地靠在自己的王座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像个玩世不恭的人类王子，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云铮铮下一步动作。

　　随意聊天是吧，呵呵那就没话找话了。

　　云铮铮闭了闭眼，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AU-1159。”

　　“AUV什么59？”

　　“AU-1159”

　　“156？”

　　“1159，AU-1159。”它耐心地一遍遍解答，仿佛云铮铮才是那个伪人存在。

　　云铮铮故作为难地摇摇头：“你这个名字不好，像是快递和外卖，报手机尾号就被取走了的那种。”

　　【正在分析云小姐语言意义，意图…】
　　AU-1159来精神了，如在沙漠骆驼般久旱逢甘霖，荧蓝色光团变大了一些。

　　云铮铮还以为它好奇，话匣子打开了，滔滔不绝地聊着：“我们人类吧，都有自己的名字，一般名字都是有意义的。就比如我爹妈希望我坚强，所以给我取名叫铮铮。”

　　“铮铮，铮铮…”AU-1159呢喃重复
　　【正在存档，铮铮】

　　“但其实我们不仅会给自己取名字，还会给别的东西也取名字。”云铮铮双手托腮，放下记录本：“有些人会给自己的爱宠取名，有些人也会给自己的随身物品取名。就比如我给我的手机取名叫钢铁，希望它陪我久一点。”

　　“名字对你们人类来说这么重要吗？”AU-1159问。

　　“嗯哼，相当于魔咒一样。”云铮铮伸了个懒腰：“感觉任何一个东西，只要有了名字，就被赋予了特殊的灵魂。”

　　【灵魂，名字；灵魂，名字…处理数据中…结论：名字＝灵魂】

　　云铮铮见眼前这个机器人脱口而出：“我也要名字。”

　　“你既然是我的老师，就要给我取一个人类一样的名字！”AU-1159认真道。

　　“哈，我？”云铮铮问，她很想得到否定答案，可惜这个房间里除了她没别的活人。

　　云铮铮扶额：“有没有可能AU-1159这个名字就挺好的…”

　　“这不是名字，是代码，我要有灵魂。”它坚定道。

　　给亲戚家小孩取名字她一般都求助AI，没想到有朝一日要给AI取名字。

　　“豆沙包，deepsit，gqt？”云铮铮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它的表情：“都没有喜欢的吗？”

　　“我想要有灵魂的。”它固执道：“你们人类取名字都蕴含了自己美好的期愿。你身为我的训练师，你对我难道没有什么愿望吗？”

　　有，当然有，怎么会没有！

　　云铮铮严肃地看着它：“那从这一刻开始，你就叫来财好了。”

　　*

　　AU-1159工作日志：
　　【原来七千块就能收买这个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