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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夜访扶桑,呢喃问故 夜访扶桑, ...

  •   夜访扶桑,呢喃问故

      残宴将尽,暮色从远天漫卷而来,悄无声息地浸染了轩辕王府的重重楼阁。白日里那场惊动满京的盛夏飞雪早已散尽,烈阳余晖被流云吞没,晚风自庭院深处拂来,卷着未谢的牡丹残香,掠过空寂的宴场,带走了满桌残羹冷炙与未尽的人声。

      侍女仆从垂首敛息,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案几。鎏金宫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光缕透过薄纱灯罩,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往来之人皆放轻了脚步,不敢惊扰府中半分清静,唯余衣袂摩擦的窸窣碎响,与檐角铜铃被晚风拂动的清越轻鸣,交织成王府入夜的静谧序章。

      皇室车驾最先离去,明黄伞盖在暮色中渐行渐远。随后是各族宾客、朝中重臣,道贺声与辞别声渐渐消散,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前庭,不过半个时辰便归于沉寂。轩辕溪冥立在大门处,玄色锦袍被晚风掀起一角,冷峻面容上礼数周全地送走最后一批宾客,待那最后一抹人影消失在长街尽头,周身紧绷的气场才稍稍松懈下来。

      南冥云溪缓步走到他身侧。素白衣衫衬得身姿清挺,眉眼间虽藏着连日筹备生辰宴的疲惫,望向身侧之人时,却依旧是化不开的温柔:“都散了。连日劳心,你也该歇歇了。”

      轩辕溪冥转头看他,冷峻眉眼柔和下来,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声音低沉:“先去看看诺儿。生辰宴闹了一日,他身子弱,怕是早就乏了。”

      南冥云溪颔首,心头牵挂起幼子。二人并肩往后院走去,步履间皆是化不开的疼惜。轩辕诺自幼体弱,最畏寒邪,白日里那场突如其来的飞雪虽只片刻,却依旧让他们悬心不已——只盼那孩子未曾受了寒气,安然无恙。

      而此时的清宁院,早已是一片静谧。

      这院子是轩辕诺自小居住的处所,地处王府深处,避开了前庭所有喧嚣。院中遍植扶桑与青竹,盛夏时节,朱红花瓣叠着层层碧色,开得热烈而又克制,与青竹的清雅相互映衬,却又因主人的性子,平添了几分清冷疏离之意。

      庭院中央摆着一张白玉石桌,桌上还放着半盏未凉的清茶,是白日里侍女备下的。廊下悬着两盏玲珑玉灯,灯光柔和温润,将院中草木映得影影绰绰。晚风穿过竹枝,发出沙沙轻响,更显这院落幽深静谧。

      轩辕诺自宴上归来,便屏退了左右侍女,独自一人进了内室。

      他褪去了宴会上那身精致繁复的锦袍,换上一身素色软缎寝衣。衣料轻薄贴身,衬得本就单薄的身形愈发清瘦如竹。因自幼体弱易受寒,即便盛夏,他的寝衣也缝了极薄的绒里,贴在肌肤上,是常年不变的温软触感。

      少年缓步走到床榻边,没有立刻躺下。他只是疲惫地倚着床柱,缓缓闭上了双眼。

      白日里在宴上强撑的沉稳与得体,在这无人的方寸之地,终于尽数卸下。那张始终带着浅淡笑意的脸,此刻褪去了所有伪装,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浓得化不开的孤独。

      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苍白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唇瓣本就浅淡,此刻更是没了血色,透着一股病弱的凄美感。他微微蹙着眉,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白日生辰宴上的一幕幕——而所有画面的尽头,最终都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那个白衣胜雪、清冷绝尘的身影。她独坐席间,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寒气,宛若九天谪仙,不沾半分凡尘烟火。是她引动了那场盛夏飞雪,也是她在众人皆得赠礼时,轻声问自己:为何独独漏了我?

      轩辕诺缓缓睁开眼,眸底一片澄澈,却又藏着翻涌的苦涩与愧疚。

      他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动得平稳,却每一下都牵扯着难言的疼。

      “落月。”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稍纵即逝,带着无尽的歉疚。

      “对不起……我不能靠近你。”

      少年的声音微微发颤,指尖攥紧了身侧的床幔,指节泛出青白。他不是不想靠近,不是刻意疏离——而是不敢。

      他比谁都清楚,那位高高在上的落月仙君,是大夏国师,是凤族凤主,身负凤族气运,安然顺遂地度过了万载岁月,无灾无难,不染尘嚣。他的世界干净澄澈,一尘不染,是三界之中最安稳顺遂的存在。

      而自己呢?

      他身负神巫血脉,生来便注定卷入无尽纷争。前路荆棘密布,危机四伏,身边之人皆因自己牵系安危,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若是与落月有了牵扯——那人万年的平安顺遂,便会被彻底打破。他的生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会被卷入自己的宿命劫难之中,再无宁日。

      他舍不得。

      舍不得这位清冷仙君被凡尘俗事拖累,舍不得他万年安稳毁于一旦,更舍不得他因自己而身陷险境。

      所以唯有远离。唯有刻意疏离。唯有装作视而不见——才能护得他一世平安。

      “只有远离你……你才能平安。”

      轩辕诺再次呢喃,声音里带着近乎残忍的坚定。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水汽氤氲眼眸。他自幼便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将所有情绪藏在心底,即便满心苦涩,也从不外露半分。

      他缓缓挪步,躺倒在床榻上。柔软的锦被裹住单薄的身形,却驱不散心底的寒凉。白日里耗费心力备礼、应酬,再加上内心挣扎,极致的疲惫席卷而来,却又因心头的牵挂,难以入眠。

      窗外,月色渐浓。

      一轮圆月悬于墨色天际,清辉遍洒,透过清宁院的雕花窗棂,落进屋内,铺在地面上,如覆了一层薄霜。月光落在轩辕诺的发间,那一头与生俱来的银发,在月色下泛着冷冽而柔和的光泽,宛若揉碎了的月光缠绕交织,衬得他本就苍白的脸,愈发清绝出尘。

      少年闭着眼,眉头依旧微蹙,呼吸浅浅。看似入眠,实则心神不宁。

      而他不知,此刻的清宁院外,一道白衣身影,早已悄然伫立。

      落月仙君没有惊动任何人。

      自王府宴散之后,他便循着那缕若有若无的气息,一路来到了清宁院。他身姿挺拔,白衣胜雪,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却刻意将所有神力收敛殆尽,不泄露半分气息。宛若一抹月光,悄无声息地立在窗外的扶桑花树下。

      朱红的扶桑花在月色下开得热烈,花瓣轻拂过他的衣袂,却沾不上半分尘俗。他背对着月色而立,清辉从身后洒落,将她的身影勾勒得愈□□缈,宛如谪仙临世,不食人间烟火。

      落月没有进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外,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目光沉沉地望向屋内床榻上的那个少年。

      他看得极认真,极仔细。

      看着他疲惫地倚着床柱。看着他卸下所有伪装,露出那张满是孤寂的脸。看着他躺倒在床榻上,银发铺散在锦被间。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

      白日里在宴上,轩辕诺始终沉稳得体,礼数周全,仿佛无懈可击。可此刻卸下所有防备的模样,却让落月心底的疑惑,愈发浓厚起来。

      从初见时的刻意避让,到宴上的淡淡疏离,再到如今独自承受的疲惫与孤寂——这个身负神巫血脉的少年,始终在躲着她。

      落月活了万载岁月,向来清冷孤高,从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与态度。可唯独轩辕诺的疏离,让他心头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有不解,有疑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他从未招惹过这位轩辕小公子。从未对他有过半分恶意。白日里飞雪外泄,也是无心之失。甚至在少年赠予他那枚用神巫血脉炼制的九凤星轮时,他满心都是动容与震撼。

      可为何——少年始终他如避洪水猛兽?

      “轩辕公子。”

      落月低声呢喃,声音轻柔得如同月色拂过花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还有深深的不解。

      “你为何避我?”

      “我到底……哪里惹你厌烦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消散在晚风里,与扶桑花的香气纠缠在一起。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中,不再是往日的淡漠疏离,而是盛满了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懂的在意。

      屋内,本就心神不宁的轩辕诺,在那道微弱的气息靠近时,身体便猛地一僵。

      那气息清冽冰寒,独一无二——是落月仙君独有的气息。

      他几乎是瞬间便确定了窗外之人的身份。

      心脏骤然一缩。原本浅浅的呼吸骤然停滞。指尖死死攥住了身下的锦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掌心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不敢睁眼。不敢动弹。甚至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窗外那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沉沉的,带着探究,带着不解。

      心底的挣扎,在这一刻翻涌到了极致。

      他想开口。想让落月离开。想告诉他:不要再靠近,不要再关注我,离得越远越好——唯有如此,你才能平安无恙。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酸涩得发紧。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心底,化作无尽的苦涩。他没有勇气开口,没有勇气打破这份咫尺天涯的静谧,更没有勇气——直面落月那双清冷的眼眸。

      只能装作沉睡。装作毫无察觉。任由窗外之人静静注视着自己。

      一窗之隔。两个身影。

      屋内,少年僵卧榻上,满心挣扎,隐忍克制,将所有牵挂与愧疚藏在心底;窗外,仙君伫立花下,低声呢喃,满心疑惑,不解少年为何始终疏离。

      月光为媒,花影为衬。无声的对峙,无声的牵挂,无声的苦涩——交织成一幅凄美而纠结的画面,在清宁院的夜色中,缓缓铺展开来。

      晚风渐凉,月色更浓。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气息才缓缓淡去。落月仙君终究没有再停留。他最后看了一眼屋内的少年,白衣轻动,化作一道清冷的影子,消失在夜色之中,不留一丝痕迹。

      直到那道冰寒气息彻底消散,轩辕诺才缓缓松开攥紧锦被的手。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他缓缓睁开眼,眸底一片通红。望着窗棂外的月色,眼底的苦涩,几乎要溢出来。

      “落月……”

      他再次轻唤,声音微不可闻。

      随后闭上眼,任由疲惫席卷而来,终于沉沉睡去。

      只是这一次,他睡得并不安稳。

      夜半时分,清宁院内,骤然响起一声急促的低喘。

      轩辕诺猛地蜷缩起身体。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滚烫的温度自肌肤下蔓延开来——整个人宛若置身火炉之中,燥热难耐。

      他发起了高热。

      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银发被汗水濡湿,黏在脸颊与脖颈间。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唇瓣干裂,眉头紧紧蹙起。他无意识地轻哼着,浑身微微发颤。

      白日里青川郡旧伤未愈,本就隐患暗藏。再加上那场盛夏飞雪沾染的寒气——双重侵袭之下,这本就体弱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骤然爆发高热。

      守在院外的侍女听到屋内动静,连忙推门而入。待摸到少年滚烫的额头时,瞬间脸色煞白,吓得魂飞魄散。她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尖声惊呼:“快来人!小公子发热了!小公子高热不退!”

      这一声惊呼,宛若惊雷,瞬间划破了轩辕王府的静谧。

      不过片刻,整个清宁院便乱作一团。

      轩辕溪冥与南冥云溪最先赶到。二人衣衫不整,神色慌张,全然没了往日的端庄与威严。南冥云溪冲到床榻边,颤抖着伸手抚上轩辕诺的额头。指尖触及那滚烫温度时,脸色瞬间惨白,声音发颤:“阿诺!诺儿你怎么样?”

      轩辕溪冥立在一旁,周身寒气凛冽,冷峻的脸上满是惊慌与自责。他厉声吩咐:“快!去请药王谷谢渡先生!快!”

      下人们不敢耽搁,飞奔着去请药王谷传人谢渡。

      随后,轩辕诺的兄长明宸、姐姐明雪第一时间赶到。看着床榻上面色潮红、昏迷不醒的弟弟,二人皆是满脸担忧,眼眶通红。白清月也匆匆赶来,一身浅粉衣裙,神色焦急。她走到榻边,轻轻握住轩辕诺冰凉的手,满眼都是心疼。

      不过半刻钟,各族少主、帝姬,与轩辕诺交好的寒文、九渊、敖战、金猊等人,尽数赶到清宁院。原本幽静的院落,此刻挤满了人。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担忧与焦灼,望着床榻上的少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南冥云溪坐在床榻边,一遍遍地用温热的锦帕擦拭着轩辕诺额头的冷汗。温柔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落下。声音温柔得近乎哽咽:“诺儿不怕……父亲在,爹爹也在……很快就会好的。”

      轩辕溪冥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玄色锦袍被他攥得发皱,满心都是自责。他恨自己白日里没有护住幼子,恨自己没能及时察觉隐患,让诺儿受此苦楚。

      没过多久,药王谷传人谢渡便被匆匆请来。

      谢渡一身青衫,背着药箱,面容清俊,气质温润。他是药王谷最出色的传人,医术高超。来不及歇息,他立刻走到床榻边,伸手搭在轩辕诺的手腕上,凝神诊脉,眉头微微蹙起。

      满院之人皆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落在谢渡身上,静待诊断结果。

      片刻之后,谢渡收回手,起身对着轩辕溪冥与南冥云溪微微躬身,语气沉稳:“家主,主君——小公子这是旧伤引发的高热。再加上白日里受了寒气,体弱底子本就虚,双重诱因之下,才骤然高热不退。”

      “青川郡的旧伤尚未痊愈,脉络之中还藏着细微隐患。白日那场飞雪,虽只片刻,却带着冰系神力的寒气。小公子体质特殊,最畏寒邪。寒气入体,与旧伤相冲,便引发了高热。”

      南冥云溪心头一紧,连忙问道:“谢先生,诺儿他……何时能醒?可有大碍?”

      “主君放心。”谢渡温声安抚,“小公子体质虽弱,却有神巫血脉护持,并无性命之忧。只是高热来势汹汹,需得用药调理,静心休养。待热度退去,便能醒来。”

      说罢,谢渡打开药箱,取出银针与药材,迅速为轩辕诺施针退热,又仔细写下药方,吩咐下人立刻去煎药。

      一切安排妥当。南冥云溪看着谢渡面露疲惫,温声道:“谢渡先生连日辛劳,不如先去偏院歇息。这里有我们照看着,有事再唤先生。”

      “有劳主君。”谢渡也不推辞,躬身告退,由下人引着离去。

      屋内,众人依旧满心焦灼。

      轩辕溪冥看着床榻上昏迷的幼子,又看向身旁满眼疲惫的南冥云溪,声音放柔:“云溪,你也累了。连日筹备生辰宴,又守了诺儿这般久——去歇息片刻,这里有我。”

      南冥云溪摇了摇头。他紧紧握着轩辕诺的手,不肯松开:“我不走。我要守着诺儿。”

      “爹爹,父亲。”

      就在此时,明雪轻轻开口。声音温柔而坚定,她与兄长明宸并肩站在榻边,看着两位父亲疲惫的模样,满眼都是心疼。

      “爹爹,父亲莫要担心。阿诺这里有我和哥哥,还有各族的少主帝姬守着,不用麻烦你们二位了。这几日你们为了阿诺的生辰宴日夜操劳,早已累坏了——快去休息歇息,养足精神,才能好好照看阿诺。”

      明宸也跟着点头,神色沉稳:“爹爹,父亲,你们放心。我和妹妹会寸步不离守着阿诺。一旦他有任何动静,立刻禀报你们。”

      轩辕溪冥看着一双儿女懂事的模样,又看了看床榻上的轩辕诺,终究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与云溪若是累倒了,反倒会让孩子们分心。

      “好。”轩辕溪冥沉声道,“诺儿就拜托你们二人了。他若是醒了,第一时间告知我们。阿诺吉人天相,一定会醒过来的。”

      “孩子们,今日辛苦你们了。”南冥云溪柔声道,眼底满是欣慰。

      “不辛苦,爹爹父亲。”明宸与明雪齐声应道。

      一旁的白清月看着床榻上的轩辕诺,眼眶微红,轻声道:“都怪我。白日里未曾护住阿诺,若是我早一步察觉寒气,也不会让他受此苦楚。”

      “清月姐姐,这不怪你。”明雪连忙安抚,“谁也不曾想到,白日的飞雪会让阿诺受寒,旧伤复发。阿诺身体向来虚弱,比小时候已是好了太多。小时候更是动辄受寒发热,如今只是暂时高热,定会很快好转。”

      众人皆是点头。满心担忧,却又无能为力,只能静静守候。

      明雪看着满院之人皆是面露疲惫,温声道:“诸位不用担心,这里有我和明宸守着。你们连日辛劳,都回去休息吧。阿诺醒了,我第一时间告知诸位。”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不肯离去。

      “那好吧。”白清月见状,轻声道,“我们便移至隔壁院落歇息,不远不近。明雪小姐若是有事,随时唤我们。”

      “那就麻烦诸位移步隔壁院落安心休息。”明雪微微躬身,满心感激。

      众人这才缓缓离去,脚步轻盈,生怕惊扰了榻上的少年。

      不过片刻,清宁院再次归于静谧。只剩下明宸与明雪守在床榻边,烛火摇曳,映着二人担忧的脸庞。

      床榻上,轩辕诺依旧昏迷。高热未退,呼吸浅浅。银发濡湿,脸色潮红。

      窗外,月色依旧。扶桑花静静绽放,晚风轻拂,带着淡淡的花香。

      白日里那场惊宴的余波,夜半突发的高热——将所有人的牵挂,都系在了这位体弱却坚韧的少年身上。

      清宁院的夜色,依旧静谧。却藏着满院的焦灼与牵挂,在月色下,缓缓蔓延——

      无休无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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