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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无所求,无所囚 天气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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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轻不知道如何回应这样的一幕,该说些什么才能抚平他心口的伤痕,打碎这铁链缠绕的禁锢之锁。
最后他开口:“我想这把锁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霍克斯没有生气,只是点了点头。
“嗯。”
风声更明显了,霍克斯低着头,伸出手捏住那把锁,晃了晃。
“我没有钥匙。”霍克斯冒出一句。
哦,林轻想起来用完被抛弃在一楼的那把钳子,于是转身离去,“我去拿钳子。”
他跑下楼梯前看到霍克斯头靠在门前,垂下头。
林轻拿完钳子,路过二楼时过去看了眼尹岁,尹岁正坐在梳妆台前,低头打开抽屉。
林轻悄悄走近他,手指点了点他的肩膀,尹岁回头,看到林轻举着把钳子,小声对他道:“一起上去吗?”
看起来有点滑稽,不过尹岁弯弯眼睛,道:“我好了,可以走了。”
二人上了楼梯,霍克斯正在等他,看到尹岁,目光停顿,道:“这个锁也没什么用,直接剪了吧。”
林轻举起对准锁梁,咔嚓一下,锁梁断裂,霍克斯伸手接住锁。
霍克斯,解开缠绕的锁链,推开这扇铁栅栏门,铁栅栏后的木门也随之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一模一样的木床,分别摆在左右两侧,中间一张宽大的书桌,一侧凌乱,一侧整洁,桌后摆着两张椅子。
霍克斯道:“当年我们就在这里生活,阿莱调皮,他的东西摆放更随意些。”
林轻看向一侧的墙,靠墙的地方摆着大衣柜,旁边是窗户。他走过去,扭头看向霍克斯,问:“我可以看下这个衣柜吗?”
霍克斯道:“看吧,我们的衣服都是一样的。”
林轻拉开衣柜门,果然里面每种衣服都有两套,尺码大小都一模一样。
尹岁也走过来看,他紧挨着林轻,伸头探过去。
林轻感受到旁边人轻轻的呼吸,眨了眨眼,他垂下头,却发现一个衣角,轻轻一拉,露出全貌。
看起来是个礼服,雪白光滑的丝绸质地,修着金灿灿的橄榄枝花纹,可是只有一件。
林轻把这件衣服拿出来,转身举给霍克斯看。
还未等林轻说什么,霍克斯先开口了:“这个……这是教堂仪式的演出服,扮演生命神的衣服。”
林轻:“这件是你的吗?”
霍克斯点点头。
林轻:“是不是也有两件?”
霍克斯没有说话,目光看向林轻,沉静带着悲伤。
另一件是阿莱的,至于那一件在哪里,无需多言。
尹岁道:“你们的衣服都一模一样,别人怎么认出来你们俩?”
霍克斯道:“就是要认不出来才对。”
“我和阿莱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每天只有1个人能离开这个塔楼,今天是他,明天是我,外面的人见了,只会认为父亲只有一个孩子。”
林轻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霍克斯无奈道:“这要问他了,可惜现在问不到了。”
林轻:“那你们偶尔也会一起溜出来吧?”
霍克斯点点头:“第一次溜出来就碰见了你。”
林轻想到了什么,担忧道:“当时牧师也过来了,那他岂不是发现你们了。”
霍克斯:“别担心,只是又换了把锁。不过困不住我们。”
尹岁道:“我看里面还有些唱诗班的礼服,所以唱诗班也是你们两个轮流去的吗?”
霍克斯:“对,我们隔天一换,每次都会告诉对方当天发生了什么。”
林轻道:“那,那天的事,你应该还记得吧?”
那一天,是卡兰斯洛教堂最盛大的颂歌仪式,也是以最惨淡结尾结束的仪式。
霍克斯没有立刻回答,他踱步走向那扇唯一的窗户,间隙密集的栅栏围住了窗,他极目远望,也绕不开这黑漆漆的条纹。
窗外日光照耀进房间,霍克斯遥想那天,缓缓道:
“那天本来轮到我去唱诗班,正好那天也是颂歌仪式。”
“天气很好,父亲罕见地解开了门上缠绕的锁链。阿莱很喜欢热闹的场面,而我喜欢安静。那天他穿起演出服,拜托我把机会给他。”
“那你同意了吗?”
霍克斯声音发涩:“我同意了……可是我希望我从未同意!”
“父亲虽然把门打开了,但是他不允许我去教堂观礼。我想可能是父亲怕别人发现,所以那天我就呆在这里。”
林轻道:“那天你怎么遇到雷教授的?”
霍克斯道:“是教授来塔楼找我的,她说父亲早已经给她留了信,让她过来接我。”
林轻思索道:“看来牧师早已经知道那天会发生些什么事。”
尹岁道:“他做好了一切准备。”
林轻看向霍克斯:“那天,你父亲还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吗?”
霍克斯回想了下,道:“他前天在顶楼待了一夜。”
卡特林兄弟的卧室在四楼,而牧师的卧室在二楼,牧师前往顶楼五楼时,就被霍克斯注意到了。
林轻问:“你之前提过,五楼是空房子,牧师去那里会干什么?”
霍克斯摇摇头,道:“他们离开后,我去过五楼,没有什么特别的。”
林轻道:“方便带我们去看看吗?”
霍克斯道:“可以,走吧。”
尹岁看起来在沉思,林轻拉了拉他的衣角,“我们走吧。”他侧首看过去,动了动嘴唇,“……好。”
五层的房间很空,空到只能看见巨大的地毯,四面的窗户,以及塔尖。
当林轻转了一圈后,发现什么也没找到。
尹岁站在塔尖中央的下方,静静站了会,随即跺了跺一只脚,道:“地毯下有点意思。”
霍克斯面露惊讶:“我们确实从来没注意地毯下是什么。”
林轻弯下腰帮忙把地毯掀开,露出原本的地面,那是一面复杂纹路的法阵图案。
他们蹲下看地面,好像是用什么草药的灰烬画的图案,一环阵套一环阵,足足嵌套了六环,边缘写晦涩难懂的符号。
“这法阵是什么意思啊?”林轻皱眉。
“向神沟通的法阵。”尹岁道。
林轻惊讶看向尹岁,刚刚他本来是问霍克斯,但是答的人却是另一个人。
霍克斯也狐疑道:“你怎么知道?我都不知道。”
尹岁清咳道:“家中长辈有所涉猎。”
“要不你当牧师吧。”霍克斯道。
尹岁:“目前没有这个意向。”
林轻只是道:“这样的话,牧师已经向神沟通过,或许他已经得到了解开诅咒的方法。”
“这个阵法还能用吗?”林轻扭头问尹岁。
尹岁皱眉:“你想干什么?这个阵法代价巨大,你想都不要想。”
他难得语气如此严肃,林轻讪讪道:“我就问问。”
霍克斯也道:“林,诅咒解不解不重要,我已经是最后一个人了,所以没什么可怕的,你不要搭上自己。”
林轻抿了抿嘴角,道:“我知道了,你们放心,我很惜命的。”
“这里是牧师向神沟通的场所,既然我们用不了这个法阵,还是去别处看看吧。”林轻站起来,舒展了下四肢,衣摆也跟着飘动。
尹岁道:“也是,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霍克斯道:“先把阵法盖住吧。”
尹岁却道:“直接擦掉吧。”
霍克斯怔住,道:“也好,这样就不会有人傻乎乎地再开启它了。”
林轻看着霍克斯面目上的伤疤,默不作声掏出纸巾,蹲下去擦法阵。
等法阵擦干净,他们把地毯又盖上,这间房间看起来还跟之前一样空旷,不,是更空旷了,因为不会再有神音降临这里。
霍克斯一路上有些沉默,他在前面引路,却神情恍惚,一个踉跄差点摔下楼,林轻眼疾手快拉住了霍克斯,两人好不容易站稳。
霍克斯抱歉道:“林,对不起,我没看清路。”
林轻摇了摇头:“没事,楼梯是有点陡,接下来慢慢走。”
尹岁站在后面看着,面露担忧。
等他们离开塔楼,霍克斯关上了那扇塔楼的大门,途径药草圃,林轻提起:“霍克斯,你的蛇怎么样了?”
霍克斯道:“放在教堂里了,你要看看吗?”
林轻吓一跳:“放教堂?这能行吗。”
霍克斯道:“反正也没有其他人来教堂。”
林轻疑惑道:“但是我们刚刚在教堂没发现有蛇啊?”
尹岁道:“有蛇,在祭坛下面。”
林轻侧首:“你怎么发现的?”
尹岁沉默,他在想该如何措辞才能堵住林轻继续发问的嘴。
霍克斯接着道:“祭坛下面是中空的,可能你没发现吧。”
林轻怀疑道:“这样吗?”
“对。”
三人又穿过那片杂草丛生之路,这次因为熟悉了些,一路上并没有多少停留就抵达了花园,三人回到了卡兰斯洛教堂。
林轻走向祭坛,弯腰掀开桌布,果然有个箱子,里面关着一条白环蛇,久居黑暗,面对突如其来的光亮,这条蛇竖起瞳孔,戒备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林轻抱歉地一笑,放下桌布,“竟然真的有。”
尹岁另起话题,道:“今天不是要做仪式吗?”
霍克斯道:“是该做了,请二位去下面的长椅坐着吧。”
霍克斯站在祭坛前,又捧起了祭坛上的那面镜子。
熟悉的吟唱声回荡在教堂里,祝词古老而神秘,教堂成为巨大的共鸣体,吟唱声余音绕梁。
林轻与尹岁并肩坐在第一排长椅,尹岁静静地听着,林轻则看向他。
午前炽热的阳光穿过教堂天窗,尹岁深邃的五官也在熠熠闪光,他眉眼清澈又温柔,嘴角常常微微上扬,好像总含笑意。
看起来比神话里的人物还要完美的人却出现在这里,林轻觉得不对劲,他却没有开口直接问。
如果把对方问跑了,该怎么办才好。林轻想起来自己似乎总有很多问题,看尹岁的之前好像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万一之后他编不出来了,会不会走呢?
林轻决定当个哑巴,就这样吧。
尹岁察觉到林轻的目光,他侧首用眼神问道:怎么了吗?
林轻用力展开一个笑容:没事。
他现在没有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