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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雨夜迟信 去一切想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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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结束后，林轻和尹岁离开了卡兰斯洛教堂，霍克斯则留下来继续打扫教堂，顺便照料下他的白环蛇。
返程的路上，原本艳阳高照的天气转眼阴沉起来，乌云铺天盖地，趁雨还没有下大，林轻拉着尹岁回到罗兰花店避雨。
罗兰此时不在店里，只有一个店员守候在店里，看天色变暗便将门外的花搬进屋子。
他们二人也跟着搬花，人多干起来就是快，不一会就将门外那几盆花搬进了屋。
店员找出崭新的毛巾递给他们：“小林老板，这位是谁呀？”
林轻看了眼尹岁，笑道：“我的新雇主。”
店员惊讶道：“这么帅气的雇主！”
尹岁嘴角弯弯，道：“我们也是朋友。”
店员看向林轻，他此时眼睛一亮，也点点头。
林轻想起正事，对店员道：“方哥，我们先去休息室了。”
店员点点头，提了个保温水壶走到休息室：“热水新烧开的，茶叶补好了，有事再叫我啊。”
林轻带尹岁走到了休息室，休息室不算大，一进门就能看到一张浅色木沙发，沙发上摆着小案，往里走有一张临时支起的床，用帘遮住了一半。
桌子上都是些鲜花纹路的瓷杯，有的是百合，有的是罗兰，还有簇拥着风铃草的。
林轻挑出两个绘着风铃花纹的杯子，倒好茶叶，热水一冲，茶叶便顺着漩涡打转，沉淀到底部又浮起来。
林轻将茶杯推到尹岁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今天我在书房发现了几张手稿……”林轻说着，开始掏口袋，但是他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尹岁看他神色有异，动作顿住，问道：“什么找不到了？”
林轻回忆了今天发生的事，缓缓道：“原本在二楼书房，我找到了老牧师的两张手稿，讲述了一个古怪的神，以蛇身行走凡间被捕蛇人所杀，捕蛇人由此受到家族世世代代短寿的诅咒。”
尹岁道：“赫塔尔吗？”
林轻点点头：“是这个名字，但是我从未听说过这个神。”
尹岁道：“后来诅咒怎么解决的？”
林轻道：“捕蛇人一次施舍给一个乞丐，那乞丐是个高人，告诉他一个阵法，他们家族会诞生一对双生子，只要用双生子其中一人的献祭，便可重塑神行走凡间的肉身，恩怨相抵，破除诅咒。”
尹岁叹道：“以命抵命，身死债消。”
林轻眉头紧皱，道：“这张手稿我原本放在口袋，但是现在不在了，我担心是楼梯上那一摔被霍克斯拿走了。”
尹岁道：“塔楼上的阵法已经被擦掉了，他至少不会去那里做傻事。”
林轻忽然想起，道：“那张手稿只是简单写了要献祭，可是并没有写具体细节。具体细节在哪呢？”
尹岁道：“这个我倒是知道，我在二楼找到了一封信。”
林轻道：“写了什么？”
尹岁犹豫道：“是牧师夫人的信，或许是给阿洛的，也可能是阿莱。”
林轻一怔，道：“你看过信的内容了吗？”
尹岁点点头：“我想这封信应该交给霍克斯，虽然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林轻：“来不及了？”
尹岁一手撑着额头，道：“我原本以为，解开这桩悬案，就能达成我那位朋友的心愿。”
“直到刚才，我才发现，他们应该是有其他想法。”
林轻接过尹岁递过来的信，仔细读下去，沉默片刻。
此时窗外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天空，一道白光晃过。
林轻扭头看了看外面的雨势，这个时候恐怕很难找到车过去。
尹岁将他的杯子递过去：“不要担心。”
“就算我们现在赶过去也无法阻止什么，在那场悬案开始之际，就决定了卡特林家族今后的命运。”
林轻接过杯子，放下那封泛黄的信，转而看向窗外的雨，只盼这雨能小一些。
尹岁看着他，收起信件，没有继续说话。
……
风城今年很是不寻常，到这个季节竟然风雨尤盛，今天这突如其来的大雨竟然一直下到晚上。雨势稍小，林轻和尹岁就打车前往卡兰斯洛教堂，临走前，林轻还捎带上他的帆布包。
司机听说他们要去卡兰斯洛教堂教堂，再三确认了遍，纳闷道：“大晚上的，还下着雨，你们去那干吗啊？”
他有些犹豫，不过尹岁加钱后，他也不吭声了，一路顺畅地行驶到教堂。
今夜教堂竟然亮着灯，电闪雷鸣的雨夜里，这座久违闪亮的教堂显得诡异万分，连司机也咂舌称奇。
林轻和尹岁撑伞下车后，那司机摇下车窗，喊了声：“两位老板，需要等你们吗？”
尹岁摇摇头。
司机关上车窗，连忙掉头离开了，车子转弯时激起一阵水花。
林轻奇怪地看向尹岁：“万一回去打不到车怎么办？”
尹岁微笑，道：“完全没必要担心。”
林轻跟尹岁走向教堂，心底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莫名其妙地闯入这个悬案，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尹岁发现的那封信里写了什么，一切好像做梦一般。
尹岁察觉到林轻走神的状态，出声：“林轻，如果最后我们没有完成瀑布花墙，订单我还是会照付的。”
林轻回过神：“什么？”
尹岁露出一抹笑容：“我说不会让你吃亏的。”
林轻小声道：“没有吃亏啊……”
已经到了教堂门前，看着这扇白天刚修缮好的木门，林轻用力一推，这次没有难听的噪音，教堂里的景象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掠过一排排长椅的尽头，红色丝绒毯装饰着庄重的祭坛，祭坛前生命神的雕塑在教堂灯光下静静地伫立，垂眼注视着一切。
一人身着黑色牧师袍站在祭坛前，绿瞳紫麟蛇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只是静静站在那，却浑身透着决绝孤毅。
林轻还是一眼认出这是霍克斯，快步走向他，道：“霍克斯，阿洛，你在那里做什么。”
霍克斯抬手：“林，别过来，这一幕本来不该让你看见。”
尹岁跟过去，道：“不再考虑一下吗？”
霍克斯低笑一声：“有什么可考虑的，既然要这条命，就还给祂。”
林轻焦急地看向尹岁，他已经预感到霍克斯要做什么傻事了。
尹岁会意，对霍克斯扬声道：“再等等吧，看完信也不迟。”
霍克斯的手放下，停顿了下：“什么信？”
尹岁从怀中掏出牛皮纸信封，从中取出折叠好边缘泛黄的信纸。他慢慢靠近霍克斯，道：“我想这封信是写给你的。”
霍克斯没有抗拒他的靠近，伸出指尖发颤的手接住了信纸。
霍克斯小心地展开信，压抑着满怀的情绪，读了下去。
……
亲爱的孩子，
阿洛还是阿莱？我不知道卡特林家族的最后一人是谁，当纳斯特告诉我那个可怕的方法时，我知道我的孩子们只能剩下一个。
你们兄弟刚刚诞生时，我满心欢喜，可是一想到你们要永远困在这个地方，失去人生的第二种可能，我和纳斯特都感到绝望。转机发生在，纳斯特认识了一个博学的老师，并且告诉我们赫塔尔的故事，我们才发觉原来卡特林家族的不幸还有解决之法，只是这个解决之法却要牺牲我的一个孩子。
别无他法，纳斯特开始着手布置一切，他甚至偷学了阵法，损伤身体也要向神沟通确认。那天我看见他从阁楼下来，拖着疲惫的身体对我点头，我知道这样一天终会到来，我只能尽我所能给你们留下美好的记忆。
近来身体越差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那天，写下这封信时，刚看到阿莱因为贪玩迟迟没回房间，在跟纳斯特嬉闹，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像阿洛一样安稳些。
能读到这封信的，孩子，千万不要沉溺悲伤，替我们享受自由的人生吧，去一切想去的地方，爱你所爱。
……
霍克斯举着信的手无力地垂下，声音喑哑道：“可是没有以后了。”
尹岁道：“你现在要继续那个仪式吗？即使，你们家族可能再无一人。”
霍克斯道：“我最近经常想起我们在唱诗班的日子，想起那个清晨。”
他从祭坛上拿起那面镜子，镜面映出穹顶的众神降临图，以及那条绿瞳紫麟蛇。
他顿了顿，道：“这封信让我记起，或许那个盛大仪式前，阿莱早就知晓一切，所以才缠着我换了身份。”
“那么父亲，他揭开那张面具的时候有没有认出来是谁？”
“他是心痛而死，还是法阵耗干了他的生命。”
“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霍克斯划破手指，在镜面上开始画起法阵，他笑起来，面具挡住了脸上的泪痕，却遮不住他通红的眼睛。
闪电划破外面漆黑的夜，随之而来的是轰隆一声，林轻看到教堂里空前地亮堂，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光自穹顶撒下，他的眼睛不禁眯起来。
林轻闭上眼睛前听到霍克斯疯狂地叫道：“就用我的命来结束一切吧。”
那一道强烈地白光闪过，教堂里出奇得静，林轻只感受到尹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睁眼。
林轻睁开眼，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但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陌生声音此时响起。
“用不着，我可不想要你的命。”
祂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