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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塔楼之囚 进自己家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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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兰斯洛教堂的花园后面伫立着一座塔楼,在教堂建成之时它就出现在那里了。
在教堂尚未衰落时,偶然有孩子偷偷穿过灌木重叠掩映的花园,去往深处的塔楼,只是他们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回家后高烧不退,胡言乱语,一传十,十传百,那里在信众心中已是一片禁地。
更何况卡兰斯洛教堂还多了一桩悬案。
霍克斯劈开眼前泛黄却蔓延不绝的杂草,一脚踏入泥泞的土中。
他回头招了招正在身后较为平整的路面上站着的林轻和尹岁,虽不是纤尘不染,但也算衣冠整洁。
“太久没人来了,杂草涨得有些疯,相信我,这里确实存在一条小路。”霍克斯尴尬道。
林轻深呼吸一口气,其实跟这些植被亲密接触也没什么,早知道今天穿着工装来了,他看向尹岁,挑眉,好像在问:你可以吗?
尹岁点点头,走吧。
林轻也走到霍克斯身后,拨开半人高的杂草,回头对尹岁道:“你先来,我在你身后。”
中间那个人的路很好走,前有人开路,后有人殿后,背后有了保护,也不会怕什么毒蛇窜出来咬人一口。
三人就这样一步一顿,艰难地走向杂草丛生的深处。
林轻挥了挥面前乱晃的蚊虫,问:“为什么塔楼和花园中间隔了这么多路。”
霍克斯头也不回,答道:“以防有人进来,里面种着一些药草,可能有毒。”
林轻恍然:“我说那时候怎么这么快就有药草包扎了。”
尹岁点头:“毒与解药总是相伴而生。”
林轻提醒道:“我们小心些,这里说不定还会有蛇。”
霍克斯扬声道:“大家跟紧我,路有点难找。”
尽管这里荒废已久,那条并不清晰的小路在霍克斯的记忆中仍然清晰,这是他走过千万遍的痕迹。
“我们到了。”
随着霍克斯一脚踏出草丛,侧身站到一边的路上,尹岁和林轻的视野开阔起来。
眼前的景色与教堂的格调截然不同,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旁是用篱笆围住的药草圃,灰色石砖垒起的高耸塔楼庞然伫立在药草圃后,厚重又阴森。
林轻问道:“你们之前就住在这里面吗?”
霍克斯点点头:“这塔楼有地上五层,地下一层,我和阿莱住在四层。只是上次离开家后就再也没回来。”
尹岁道:“五层是干什么的?”
霍克斯道:“是空房子,我和阿莱偶尔也会去那里玩。”
三人沿着弯弯的鹅卵石路走向塔楼,药草圃里植被丰富,杂草药草相伴生长,苦枯死的植物埋在土地深处,为活着的继续提供养分。
他们路过药草圃,却停在了门前。
片刻沉默过去,林轻率先开口:“你离家前还给屋子上锁了?”
霍克斯亦是惊讶:“怎么可能!”
“那这锁是谁上的,从上面的蜘蛛网和灰尘判断,应该不是近期锁上的。”尹岁端详一番道。
霍克斯想了想,径直走向药草圃,他直接跨过矮矮的篱笆,在周围翻找几次,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大钳子。
霍克斯举着钳子过来,站在门前干净利落地对着锁梁就是一下。
“咔”一声,铁皮锁落地滚到一旁,发出闷重的声音。
林轻拍手道:“真干脆。”
霍克斯道:“难道进自己家门还要撬个锁吗。”
霍克斯推开门,随之而来的是灰尘扬起,颗粒物弥漫在空气中。
三人捂住口鼻,轻咳几声,尘埃落定,林轻举起手电往里面照了照,眼前首先出现的是水泥垒起的楼梯,往里看是客厅的布置,门口的鞋架上摆着一双男士黑布鞋和两双小孩子穿的拖鞋,客厅沙发连着墙角的地方已经织起好大一片蜘蛛网。
霍克斯神情有些失落,林轻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去看看老牧师的房间吧?”尹岁提议道。
霍克斯点点头,踏上楼梯,边走边道:“父亲房间在二楼,三楼是父亲的书房。”
“我们先去二楼看看。”
林轻道:“你之前有在老牧师的房间里找到什么吗?”
“没有,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就不允许我们随意进入他的房间了。”霍克斯声音低沉,眉心紧锁。
踏进二楼,与客厅沉闷截然不同,这里的房间贴着温馨的碎花墙纸,枝蔓缠绕,很是活泼。
尹岁弯弯眼睛,道:“房间的主人内心很丰盛,连带这里的布置都富有生命力。”
林轻道:“这应该不是老牧师的想法吧?”
霍克斯沉默了一路,他手指触碰到墙纸,顺着抚摸下来,略带惆怅:“是母亲的想法。”
“那她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霍克斯平复心情,露出一个笑容:“对,她喜欢开开心心地度过每一天,就算我们不能离开卡兰斯洛教堂,去不了外面的世界,但是母亲会热衷于在房间布置其他风景给我们看。”
林轻走近卧室,卧室采光不错,想必主人选了一处光线绝佳的地方凿出窗户,无需开灯就能看到明亮的室内。
一张宽大的木床铺着柔软又靓丽的床单,被罩边缘又点缀着蕾丝,霍克斯走过来垂下眼,细细的目光一寸寸看过去。
林轻环视一周,梳妆台,衣橱,藤椅,桌子上可爱有趣的摆件静静地站在哪,仿佛女主人从未离去。
尹岁道:“看起来老牧师并没有改变过屋子里的陈列。”
霍克斯点点头:“父亲的东西基本在书房,他没有收起来母亲的东西。”
“他说,母亲只是外出远行了一趟。”
霍克斯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如果要找线索,我们要不上三楼吧。”
林轻和尹岁对视一眼,接收到尹岁的示意,林轻道:“我们上去。”
霍克斯走上楼梯,林轻跟在身后,等他们爬完一层楼梯终于来到了书房,霍克斯才发现了不对劲。
“他呢?”霍克斯问道。
“他去打电话了。”林轻解释道,“刚刚收到教授的电话。”
“教授会给他打电话?”霍克斯狐疑道。
林轻:“当然会,那天在种植园尹岁和教授是一起出现的,他们是朋友。”
霍克斯没再说什么,转身向书架走去。
林轻的注意力被那张朱色书桌吸引,他走过去翻了翻抽屉,没想到拉开抽屉后竟有一个夹层,翻到抽屉夹层的手稿,抽起那几张边缘泛黄的纸,字迹潦草,好像在写一个传说:
赫塔尔,性情古怪,鲜少与其他神往来,以蛇身行走世间时被捕蛇人捕杀,捕蛇人世世代代受到诅咒,族人不过30岁均短寿而死,有一天捕蛇人的后代因慈心施舍给一个乞丐,那乞丐竟是个高人,断言他会有一对双生子,家族的诅咒会因此得以解除。
林轻翻到下一页,这页是捕蛇人果然有了一对双生子,活泼可爱,于是他辗转找到那个乞丐,向他讨教解脱之法,乞丐竟说了一个可怕的仪式。
林轻迅速扫视一眼,轻轻将手稿折起来塞到口袋里,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看向霍克斯。
霍克斯还在认真的巡视书架上每一本书,书架的玻璃门已经打开一半。
霍克斯抽出一本书,扭头对林轻道:“林,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林轻目光正好与霍克斯接触,他微笑道:“哦,发现了什么?”
霍克斯亦是微笑,摇了摇手中的书道:“这是一本蛇类手册。”
“但是你养过蛇,你父亲也有这个手册并不奇怪吧。”林轻道。
“不不不,这是关于毒蛇的,而且看起来里面还讲了关于如何提取毒液,拔去毒牙的方法。”霍克斯强调道。
林轻想到了什么,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条毒蛇吗?”
霍克斯点点头:“我原本以为那是我养的蛇,因为和我的白环蛇长得很像,可是仔细想来,如果那真的是人工饲养的蛇呢?”
“它的饲养人会是谁?”林轻道。
霍克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林轻已然从他的那一眼中读到了答案。
林轻道:“听说卡兰斯洛教堂的悬案,一个男孩从天而降但是死因不是高空坠落,而是中毒。”
霍克斯脸色苍白道:“或许是意外。”
林轻撑起手,道:“或许吧,也许仪式出现了什么问题,就像当年我遇到的那条蛇一样。”
“说起来,我还没去过你住的地方呢,要不要带我看看?”林轻缓和气氛道。
霍克斯眼神有些闪躲,他犹豫道:“你确定要看吗?可能不是你想象的样子。”
林轻道:“不方便吗?”
霍克斯摇摇头:“也没有,只是可能跟你们房间的布置不一样,你跟我来吧。”
四层是卡特林兄弟的房间,林轻虽然对这个家族的古怪已有领会,但是看到牧师夫人的布置,觉得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但当林轻跟着霍克斯爬到四层的时候露出惊讶。
眼前四层的入口被一道铁栅栏门挡住了去路,粗铁链缠绕在大门开关之处,一把锁挂在那,孤零零的。
不知从哪个窗穿过一阵强劲的风,铁锁未动分毫,足以见其分量。
霍克斯眼一闭,掩饰住眼里的不堪的情绪,等他睁开眼,眼里又恢复了平静。
他用近乎冷漠的语气道:“这就是我们的房间。”
“像不像囚笼,只是不过,是用来锁两个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