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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下一个就是她 “南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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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姑娘,你醒了吗?”晴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倾黎微睁着眼,看着她捧着一只烛光,小心翼翼的推开一个小小的门缝,问道。
“嗯。”倾黎睁了睁眼睛,应了一声。
晴木和弦月立刻推门进来,不一会,就点亮了这屋内的灯,周遭都变得亮了。
倾黎缓缓撑起上半身,看到自己身上盖着的半个白色长绒的毛毯,愣了一下,轻轻掀开,从榻上站了起来。
“姑娘醒了就快去湖心亭吧,大人已经等您一个时辰了。”弦月走到倾黎身边说道。
倾黎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说:
“睡了这么久……那你领我去吧。”
弦月点了点头,走到前面领路。
走出屋门,虽说是夏季,但倾黎还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的瑟缩了一下,不知道是穿少了,还是刚睡醒的原因。
弦月举着一盏灯,走在前面,倾黎跟在她身后,穿过了一个又一个回廊。
这温府四下看起来灯盏不少,但是人气没有几个,很多个屋院都是关闭的。
“这府里出了温止壑,还住着谁,他爹娘,是住在这里吗?”倾黎看到第三个关着的屋子是,好奇的问道。
“回姑娘,温府里,除了大人和您,没有别的主子,大人的爹娘于前天去世了。”
弦月边走边说道,语气冷静毫无波澜。
主子?倾黎皱眉,她算什么主子,她是客人!或者……犯人。
“嗷……等会,什么?前天去世?你确定不是前年?是前天???”倾黎停下脚步,诧异的问道。
前天去世了?
弦月也停下脚步,四下看了没有人后,靠近倾黎说道:
“是的姑娘,听说是前天一早发现的,两人同时去世,很蹊跷。但……大人只是吩咐人把东西都扔了,屋子清理出来,别的什么都没说。”
“我住的那个屋子……不会是……”倾黎攥了攥手,害怕的问道。
“不是,姑娘那间是与大人卧房挨着的厢房,原本是大人的书房的。”弦月安慰到。
“那你家大人没想着调查一下死因吗?”倾黎想了想,问道。
弦月又靠近了倾黎半步,小声说道:
“听说前一天晚上,只有大人去过那个房间,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就被发现死在屋里了。”
倾黎听的后背发凉,声音有些颤抖的问:
“你是说……是他……他干的?”
我勒个惊天大瓜,这就让她南倾黎吃到啦?
“不确定,大家都这么传,有人说两个人明显是中毒而亡,但是大人拒不报官,甚至一滴眼泪都没掉。”弦月摇摇头说道。
“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倾黎颤抖着好奇的问道。
按理说,应该把知情人都灭口的啊。
“打听啊,前天府上把我们买进来,当天就遣走了一大批以前的人,这都是奴婢抓住机会在那些人走之前,一个个问的。”弦月有些得意的说道。
“真厉害。”倾黎哆哆嗦嗦比了个大拇指,对着弦月夸奖到。
“姑娘快走吧,耽误太久了也不好。”弦月仿佛完全不在意,只是催促提醒,说完领着倾黎继续往前走。
倾黎则是心不在焉的跟在后面。
这么大的瓜,她可要好好嚼一嚼。
不管是不是他干的,事实就是,这院温府里的人,除了他,三天前被清空了。
死的死,走了走。
很快,走进一个院门,倾黎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池心亭。
原来池这个字,说的是一片荷花池。
院门边延伸出了长廊,一路蜿蜒到池中的凉亭。
长廊下,每隔一段就飘着个红灯笼,随风轻轻摆动。
亭中好似有个人坐在石桌前,看身形,就是温止壑。
弦月退下,留倾黎一个人。
倾黎看了看亭中,慢慢沿着长廊走过去。
这个温止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早就听说这个执金令大人,冷酷无情,办案狠戾,有一丝嫌疑都绝不手软。
传闻他手下的死法,收集起来可以出三本书。
可传闻总是真真假假,她南倾黎虽然喜欢吃瓜,却也更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而不是听到的。
但有一点,就凭这个温止壑前几日对她,和今日截然不同的态度。
从冷漠到热心的变脸,速度之快,至少说明了这个人是个难以捉摸的人。
此地更不易久留了,她还是尽早离开为妙。
有一阵风吹过,吹起倾黎的衣裙,更把她后背的虚汗吹了了透凉。
有些人嘴上说着不害怕,实际鸡皮疙瘩都出了一身……
亭中的人察觉到了声音,抬头看向倾黎,嘴角勾起,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书,向着池边等待的小厮抬了下手。
不一会,几个丫鬟端着各式各样的菜,从倾黎身边穿过,走到亭中,放到了石桌上。
倾黎这时候也走到了桌前,在温止壑的注视下,坐到了他对面。
“睡醒了?”
温止壑嘴角噙着笑,原本清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温热。
倾黎僵硬的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三分尴尬,三分自嘲,和四分无可奈何。
那人困了确实是克服不了啊……
“吃饭吧。”温止壑见她尴尬,拿起桌上的筷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倾黎缓缓拿起桌上的筷子,却迟迟没有动手。
不是,这人真的只是叫她来吃饭吗?
莫名其妙把她从逃婚路上抓回来,就只是叫她吃饭?
结合刚才听到的瓜……这怕不是断头饭……
他爹娘,是不是也是这么被他一顿饭毒死的。
倾黎战战兢兢,反观对面的温止壑,自顾自的吃着。
他确实看起来心情很好,胃口也很好。
倾黎观察着他的表情,还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悲伤的样子,只能看出这个菜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想到这,倾黎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后背更凉了。
“放心吃吧,我都吃过了。”温止壑停下握着筷子的手,笑着劝倾黎到。
说什么?什么都吃过了?
倾黎回神,低头发现,桌上的菜,都被他夹空了一个角。
这是什么吃法,全部品尝一口。
他说的吃过了,是说吃过了桌上全部的菜吗?
额。。。良久倾黎反应过来,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好像也不是误会,自己刚刚确实怀疑他的动机来着。
看来这菜没毒。
想到这,倾黎心虚,立刻夹起两个菜,埋着头在碗里吃了两口。
这个饭虽然好吃,但她还是忍不住的透过碗边看向他。
他怎么心情这么好啊?怎么感觉比白天那时候更开心了……
到底是不是他干的啊……
“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温止壑放下手中的筷子,开始盛起面前的汤。
倾黎愣住,完了,阎王点卯了。
温止壑盛好了一碗,放到了倾黎面前,然后拿起她面前的碗,继续盛着。
这个时候,不说话好像更显得心虚。
“那个……这温府这么大……大人一个人呆着……是有点害怕哈……”倾黎拿着手里的勺子,在碗里搅动,犹犹豫豫的问。
温止壑抬眼,看了她一瞬,不可察的眉间闪过一丝疑惑,然后反问道:
“你害怕?”
倾黎拿着勺子的手一抖,勺子掉在汤里,她连忙解释道,说道:
“没有。”
“那是……想问我?”温止壑拿起碗,喝了两口汤后,疑惑的重复道。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放下碗,含着笑意的看着对面的倾黎问:
“还是听说了什么?”
倾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没没没,差点自己承认了,
温止壑苦笑着看她,看来她是真的不想嫁给祁王,竟然战战兢兢成这样。
表面问什么温府他一个人害不害怕,实际她应该是想说自己面对这场突然的赐婚觉得害怕。
“放心,万事有我。”温止壑抬手,指尖掠倾黎的鬓角,将她头顶飘来的树叶摘掉,温柔的安慰到。
我勒个活阎王,就是有你才害怕啊!
倾黎眨眨眼睛,上下打量着温止壑,感觉自己完全猜不透他。
他到底是个温润公子,还是个杀人变态。
温止壑见她这样,默默叹了口气,坐直了身体,轻轻闭上了眼。
恰巧一阵清风略过,带着阵阵荷花的香气,牵起他额边的几缕发丝,在空中轻扬。
他似乎享受其中,静静呼吸着。
倾黎看着,只觉得疑惑。
这人怎么……干嘛突然抽风……不对,吸风了……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温止壑真是生了一幅蛊惑人心的好皮囊,如果不做执金令,去江湖上的艺馆什么的,也必然是头牌。
只可惜,美男是个杀人变态。
缓缓,他睁开眼睛,看着倾黎,认真道:
“像这样,试着放松一下。”
倾黎愣住,问道:“放松?”
“既然心理上没办法面对恐惧,那就让身体放轻松。”
说完,温止壑又闭上了眼,感受夏夜的清风。
这是……阎王劝她坦然赴死,不要挣扎?
只听说过杀猪要避免猪恐惧,不然肉质发酸,没想到杀人也有这种讲究。
他不会……还吃人肉吧……
倾黎看着他,更觉得难以置信,试探着问道:
“温大人觉得,如果一个人现实中和传闻中差距很大,应该相信哪个?”
温止壑睁开眼,心里了然。
原来她绕了这么大圈子,是因为这个。
想来她是听说了祁王什么不好的传言,想找他确认一下,却又不敢。
“那就全部相信,做最坏打算。”温止壑真诚的说道。
今天人都劫回来了,他可不想南倾黎反悔,又要嫁给祁王。
眼下她必须逃婚,才能拖住事态。
只能先对不起祁王,无论什么传言,他温止壑现在都要添油加醋用起来。
倾黎听完,默默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果然极度的坦诚就是无敌的,阎王亲自下场,劝她相信自己是阎王。
温止壑看着倾黎悲壮的样子,还是心软了,移开视线安慰道:
“眼下不急,你先乖乖待着。”
说完,他起身,顺着长廊,离开了。
倾黎眨着眼睛,他刚才那是在,暗示她?
阎王是说,现在手头有别的事,下一个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