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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是大牢 她缓缓抬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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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抬头,正好看到那个下人正小心的关上院门,也仿佛关上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啊,悲怆从心中来,逃跑卒于城外啊啊啊。
随着温止壑带着她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回廊,她心中又升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这府院里亭台楼阁,精致的并非一般人家。
甚至可以说,她家这样的京城商贾大家都比不上。
京城里住的上这样房子的人,一个手都数过来了。
温止壑一个执金令,能住得起这种院子?
这人,不会为了邀功……直接把她绑到祁王府了吧?
“不是吧……”
倾黎脱口而出,然后迅速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然后猛的捂住嘴,警惕的等待着温止壑的反应。
可温止壑只是脚步稍停了一下,然后好像没有听到的样子,继续向前走。
等到终于,他走进一间屋子,周围的亮度一下暗了下来,倾黎知道,终于到了。
她懂,这是传说中的洞房,走这么远才能到,故意选在这怕她跑了。
不对,应该是柴房,画本子里都是关在柴房的。
走狗温止壑,把她抓来给那个王爷献礼来了。
温止壑停下,弯腰。
感觉到身下人蹲下,倾黎点着脚尖,够了够地面。
可以,能够到,然后她立刻撑着跳了下去。
温止壑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她像个兔子一样,跳到一边躲自己八丈远,无奈的摇了摇头。
随后,他把肩膀上的包袱放到一边的软榻上,自己则走到屋中间的桌前。
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茶。
倾黎环视了这个屋子一圈,这屋子陈设不多,倒是干净精致,像是一间厢房。
这祁王就住这?
话说,刚才是怎么走过来的来着,左左右右?还是右左右右来着?
都怪这个温狗,把她扛着,她一路是倒着走过来的,记了好几次都混了,根本记不清。
“不渴吗?”
温止壑的温润低沉的声音传来。
倾黎看向他,在离她近的桌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摆好了一杯清茶,好像在等着她。
这不会加了迷药吧……
倾黎皱眉,走到桌边坐下,忽略了那杯茶,一脸鄙夷的看着温止壑,问:
“祁王呢?”
“这是温府。”
温止壑仿佛就在等着她的问题一般,微笑着看着她的眼睛,回答道。
“哈?这不是祁王府?”
倾黎震惊的立刻反驳道。
温止壑挑眉,反问道:
“你不是要逃婚吗?”
“你不把我送到王府……那是什么……抓我回来坐牢?”
倾黎也反问道。
“我可没说过要你坐牢,你只是有嫌疑,又没有罪。”
温止壑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说道。
“那你搞这么大阵仗,抓我回来做什么?”
倾黎震惊的问道。
“一个人也算阵仗?你没罪,但是要配合调查。”
温止壑不动声色的说道。
就为了配合调查?就为了配合调查??
“那你现在问,我配合,快点问完,我着急走呢。”
倾黎抓起桌上的茶杯,仰头喝完,放到桌上,气愤的说。
“不急,等我想两天的。”
温止壑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倾落面前茶杯里又倒满了。
“什么?还要想,那我呢?”
倾黎看着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气愤的问道。
“你……先住着,等我想出来了,再问你。”
温止壑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下来,转身对着一脸懵的倾黎,补充道:
“夏天不要穿太厚,容易出汗。”
说完,他走出了屋门,留下倾黎一个人凌乱。
倾黎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闻了闻,也没什么味道啊……
不过确实穿多了,这几件都是刚才准备跳车穿的。
但是,倾落抬头摸了摸黏在额头的发丝,确实出汗了。
温止壑是在说她有汗味吗……一定是……
冷静下来后,倾黎冷笑。
虽说不是祁王府,但这个温止壑不过就是想把她抓住,等到合适的时机再献出去。
说什么配合调查,只是不到合适的时机,想要拖延的借口。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做到执金令。
此人心机深沉,手段了得。
但,这个温止壑怕是低估她了。
腿长在她身上,一个小小的温府,还怕她逃不出去吗。
倾黎拿起一边塌上的包袱,大踏步的向着门口走去。
刚踏出房门,就听到院中传来:
“去哪?”
倾黎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温止壑站在院中,面对着一排丫鬟和小厮,好像在嘱咐什么。
但场面被她打断,现在,众人全都齐齐看向她这个方向。
“我要出府。”
倾黎鼓起了勇气,小声说道。
“回南府?”
温止壑抬手让下人们散开,慢慢走到离倾黎最近的台阶下,微微扬起头问道。
“不用你管。”
倾黎有些烦躁的说道。
“那就在这好好呆着。”
温止壑说完,一步步走上台阶,逼得倾黎连连后退。
他伸手把她肩膀的包袱拎起,想要拿过来。
可倾黎攥着,似是倔强的不放手。
温止壑叹了口气,勾勾手,身后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两个丫鬟,小跑到倾黎身后。
“跟着南姑娘,她容易走丢。”
温止壑看着倾黎,垂着眸。
眼神像是黑夜中的深海,藏起了全部的波澜。
趁着倾黎走神,温止壑掌中轻轻用力,对着倾黎的手肘一拍。
倾黎条件反射,猛的松手,包袱稳稳的落在温止壑早就等待的手中。
“诶?”
倾黎大惊下意识想要夺回来,伸手去抢。
可包袱被温止壑巧妙的藏在了身后,不肯拿出。
试了几次都不成,温止壑缓缓俯身,到与倾黎视线平齐的高度,挑眉摇了摇头,语气轻快的说道:
“盘缠没收,某人跑不了了。”
倾黎看了看他身后的包袱,周围的环境,以及自己身后的两个丫鬟。
好吧,确实跑不了了。
她只能鼓着嘴,气呼呼的看着他。
温止壑看着她这副吃瘪的表情,心情倒是大好。
只是,看着她鼓鼓的一侧脸上,被自己刚才在马车上抹出了一道白。
温止壑觉得突兀,于是伸手在另一侧脸上也画了一道对称的。
倾黎猝不及防,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想躲开的时候,他已经得逞了。
“妆画的还挺像回事的……”
温止壑抹完喃喃着转身,提着包袱消失在了回廊的尽头。
倾黎在原地,摸了摸脸,一时间不能接受现实。
能不能告诉她,她在做梦呢。
“南姑娘,这是大人吩咐,给您准备的。”
倾黎回头,这两个丫鬟不知道从哪变出一盆冒着阵阵热气的水,还有一堆洗漱用品,站在那里说道。
脸上的那些涂料确实在出了汗以后,痒痒的。
行吧,先洗脸。
不一会,倾黎洗好了脸,坐在榻上,捧着棉布擦着脸上的水珠。
回顾今天失败的逃婚。
这个温止壑抓着她,无非是想要在那个哑巴王爷面前表现,好让自己的仕途更加顺利。
不过话说我朝,执金令之上,还有官职吗?丞相?
讨好了祁王对他温止壑能有什么好处,武将变文官?
唉,早知道就不逃学了。
现在脑子都不够用,倾黎放下手里的棉布,扯了扯捂着的领口。
这时候,丫鬟领着几个小厮抬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
倾黎起身,走到那箱子面前,这是什么……
“大人吩咐,这是刚才去市场上给姑娘新买的衣服。”
丫鬟说完,让小厮打开。
箱子缓缓打开,琳琅满目五颜六色的纱衣,摆放的整整齐齐,全是夏季的。
这款式,这裁剪,与她平日经常穿的风格很是类似,像是同一家成衣店的。
倾黎挑眉,这也是巧合么?
这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临时准备的东西。
“大人吩咐,姑娘晚膳的时候,去池心亭用餐,大人在那等您。”
倾黎拿起一件纱衣的手一顿,什么?还要陪他吃饭吗?
“我陪着不太好吧……你们大人……的夫人呢?”
倾黎向着其中一个丫鬟问道。
丫鬟摇摇头,回答道:“大人并未婚娶。”
“那有没有小妾什么的?”倾黎追问道。
“也没有。”丫鬟回答道。
倾黎听后,眼神狐疑的看着这两个丫鬟。
这俩人年龄不大,但也长得清纯可爱,于是她继续问:
“那……大人平时与你们谁走的近一些?能一起用膳的那种?”
“这奴婢不知,奴婢是昨日新来的。”其中一个丫鬟说道。
“那你知道吗?”倾黎向着另一个丫鬟问。
另一个丫鬟笑了笑,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奴婢也是新来的哈哈。”
倾黎恍惚,这丫鬟开心的这么生动,像极了她在南府的丫鬟念念。
也不知道她早上出来以后,念念自己一个人,会不会被为难。
想到这,倾黎缓缓抬头道:“还不知道你俩叫什么呢。”
“奴婢弦月。”
“奴婢晴木。”
嗷,原来这个喜欢笑的丫鬟叫晴木,这名字和人还真是相配。
“好,弦月,晴木,这温府一共有几个门?”倾黎抱起一件水蓝色的纱衣,问道。
“三个,前门,后门,还有一个侧门专门跑马车的。”晴木回答道。
“你们都认识路吗?”倾黎看着两个人问道。
两个人点点头。
“好!那晴木,今天晚上你值夜。”倾黎对着晴木说道。
晴木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倾黎沉思,白天跑不了,那就等夜深人静好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换好了衣服,倾黎原本是想坐着好好思考一下,怎么把包袱拿回来,继续逃跑。
可现实却是,她累的不知不觉间,倒在塌上睡着了。
今天真的太累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成功跑到了南陵,还在那遇到了娘亲和爹爹。
梦里的他们正好游历到了那里,一家人在一起游山玩水。
娘亲还夸赞了她逃婚的行为,说不愧是她的女儿。
爹爹也赞许她不畏皇权,还道歉说自己不在身边,害得她被为难了也没人撑腰。
啪嗒一声,榻上的枕头,晕开了一滴无人察觉的水花。
这一觉睡了很久。
久到倾黎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内已经几乎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倾黎缓缓起身,怅然若失的发着呆。
只差一点,这个梦就成真了……
“南姑娘,你醒了吗?”
晴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