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总是脸红（gb）》刀晟

42、太容易脸红 “皇上和公

　　“皇上和公主在京城设立了女学堂，你想不想去，我送你去读书？”钱三娘兴冲冲地带着菜篮子，走进了后厨，对着正在包饺子的王芳雪道。

　　王芳雪闻言，手一顿，头微微抬了起来：“女学堂？”

　　钱三娘点头如小鸡啄米，道：“是啊。你不是本来就想读书吗，这下有门路了。”

　　王芳雪抿了抿嘴，犹豫了一番，眼里刚亮起的光灭了下来，道：“那也肯定都是达官显贵家的小姐才能去的，我去凑什么热闹。”

　　钱三娘放下手里的篮子，把菜拿出来，在水槽边边洗边道：“我看不是，我打听了，大部分的学费都是从公主账上划的。我听说公主把她的首饰都捐了出来，过几天还要在宫里开茶话会，宴请官家小姐们，估计也是为这事儿。咱们只交一点银子就行，而且如果科举中第，不仅能把学费返回来不说，还能再重赏一笔呢！”

　　王芳雪一听这话，终于来了劲儿。她挺直了腰背，声音扬了起来，甚至有些颤抖：“当真吗？那我想去，我也想去参加科举！”

　　她本身就想读书，只是迫于女子身份，没曾想有生之年竟让她赶上了这样的好机遇！虽然自己年龄有些大，比小弟读书入学晚，但她勤学善思，一定也能有一番作为！

　　她正高兴着，小二就扒着门框，探出了头，扬声道：“掌柜的，张公子来了！”

　　钱三娘扬起笑脸，低声道：“这小子可算来了，这下应该有新本子了吧？”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菜放下，手在身上粗略地擦了一下，就匆忙走了出去。

　　只是这出去一瞧，却看见苏砚身边依偎着一名姑娘。这姑娘衣着靛色的长裙，眼睛大大的，一脸坏笑地正跟苏砚附耳说着什么，眼睛里闪烁着光，见那姑娘稍分开了些，一向彬彬有礼、淡然处之的“张公子”竟然眼神躲闪，耳朵更是飘上一团绯红。

　　钱三娘还是第一次见苏砚带姑娘来，更何况这姑娘气质不俗，面色红润，那长裙虽然颜色并不鲜亮，但料子质地极佳，暗纹精致，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丫头。她蓦地想到了先前苏砚与自己说的，他在追求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只是求而不得，现在看二人举止间这般亲昵，想必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了。这是好事啊！钱三娘由衷地为苏砚感到高兴。

　　钱三娘笑着迎了上去，道：“你这小子，今天带了贵客却也不说一声。这位是……”

　　苏砚在赵明曦凑近耳语时，耳根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此刻听到钱三娘的问话，神色已恢复了大半从容，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无奈与纵容，道：“这位是……宋姑娘，今日带她出来走走，她听闻我常爱来您这儿，我就……”

　　赵明曦抿嘴一笑，顺着他的话，并未反驳。

　　“哦哦是宋姑娘！哎宋姑娘看上去矜贵，样貌也这般好，张小子，你可得好好待人家！”钱三娘大笑，接着问道，“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

　　苏砚看了一眼赵明曦，赵明曦摇摇头，表示自己随意，于是苏砚道：“就先上些茶水和点心吧，我常点的那些都可。”

　　“好嘞二位稍坐，点心茶水马上就来！”钱三娘利落地擦了擦桌子，正要转身去后厨吩咐，眼珠一转，又停住了脚步，笑眯眯地对赵明曦道，“宋姑娘是第一回来吧？我们后厨的王丫头，就是芳雪，包饺子可是一绝，馅儿调得鲜，皮儿擀得薄，要不要尝尝？刚巧她今儿在。”

　　她这话看似推荐菜品，实则存了点小心思。芳雪那丫头对张公子有意，她是知道的。如今张公子带了“正主”来，让芳雪亲眼见见，或许也能让她早些断了念想，免得日后伤心。再者，这宋姑娘看起来性子爽利，不像难相处的人，见见也无妨。

　　苏砚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看了一眼钱三娘。钱三娘冲他使了个眼色，表示她自有分寸。苏砚便没说什么，只看向赵明曦，将选择权交给她。

　　赵明曦却似乎对“王丫头”很感兴趣，眼睛一亮：“包饺子一绝？那我可要尝尝！掌柜的，那就劳烦再上一份饺子吧，要……要猪肉白菜馅儿的！”

　　“好嘞！猪肉白菜馅儿饺子一份！”钱三娘高声向后厨方向报了菜名，又对两人笑笑，这才转身去张罗。

　　钱三娘钻进后厨，捏了捏闺女胳膊。王芳雪不太高兴，问道：“娘，你干嘛让我去见那官家小姐？”她自知自己与她身份悬殊，竞争力自然不在一个层面，更何况自古感情就是你情我愿之事，张公子不愿就不愿，她不在意、不去想便是了。如今还要专门出去见她，像是赶着去献丑一样。

　　钱三娘叹了口气，道：“除了让你断了对张小子的念想，这不是还要打听女学堂的事？开女学堂后，你没准儿能跟她一块入学呢！”

　　提起读书的事，王芳雪心头微微一动，心里想着确实是这么个理，若是能跟官家小姐处好关系，日后也能多一条路。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

　　此时座上的赵明曦捏了捏苏砚的手指，道：“她不提我还忘了，她这样一说，我还想起来了你年前出来透气，暗卫告诉我你见了个女人……是她？”

　　苏砚一时不知道是该解释还是该惊讶。他隐约记得那时赵明曦正不待见他，他想看一眼赵明曦还处于只敢呆在暗处偷偷看，怎么那个时候赵明曦就给自己派了暗卫保护自己吗？可是见了一个女人，确实如此，但也只是仅仅如此而已。

　　苏砚的脸憋得有些微红，过了会儿，他还是决定先回答赵明曦的问题：“是的殿……夫，夫人。但也只是见了一面……”

　　“夫人”这个称呼是赵明曦命令他叫的，她说她微服出访，并不想暴露身份。

　　赵明曦点点头，笑道：“你脸红什么？我才不吃这点小醋呢。见一面罢了，谅你也不会干点多余的事。”

　　苏砚很小声地“嗯”了一下，才缓缓道：“那……那夫人怎么那时候就给我派了暗卫……”

　　赵明曦挑了挑眉毛，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理所当然地道：“我怕你遭遇不测呀。”

　　苏砚与赵明曦对视了一瞬，知道赵明曦并没有意会自己的话外之音，又换了一个问题，重新问道：“夫人那时候……就已经对我有意了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望着赵明曦，心跳在等待答案的间隙里悄然加速。

　　赵明曦摇摇头，干脆利落地回答道：“不是啊。”

　　苏砚僵硬地低下头，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在自作多情，只能低头垂眸掩饰自己情绪的低落。

　　赵明曦终于不忍心再逗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低垂的额头，温声道：“我其实从见你第一面就对你有点感兴趣了，不过那个时候只能叫有点感兴趣吧……嗯，你可能已经忘记了咱们第一面是什么时候了。那是在……”

　　她目光落在虚处，在记忆的大箱子里重新寻找一个压箱底的旧物。

　　“藏书阁，我拿走了您的书。”苏砚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下意识地接过了话头。毕竟这场景在自己上次“临死”之前就已经在脑海里描摹了一遍，简直是生死记忆，难以忘怀。

　　赵明曦猛地转回头，原本飘远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讶异：“你记得？”

　　苏砚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更没想到自己会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讶，随即，那惊讶化为了某种奇异的、心照不宣的了然，甚至还有一丝……惊喜？

　　“夫人……也记得？”苏砚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当然记得，”赵明曦挑了挑眉，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笑意，“那天我心情不好，躲在藏书阁最里面的书架后头想找我原先常看的书清静清静。结果死活寻不到，就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还以为是谁呢，偷偷一看，是个穿着旧青衫、瘦得跟竹竿似的你正整理着书架，怀中抱着的，可不就是我最喜欢的那本旧书么。”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苏砚如今的模样，对比着记忆里那个清瘦单薄的少年身影，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补充道：“当时的你被我一说，直接就脸红了。提及起来，你真是爱脸红，你这样，我怎么敢放你一个人出去。你简直比未出阁的姑娘们更害羞。”

　　苏砚闻言，脸又是一阵发红，这一点他真是难以控制。但并非对任何人他都容易脸红，看见其他姑娘时，他并非会脸红，只有面对赵明曦时他才这样。他刚想说些什么挽回些许颜面，恰在此时，后厨的帘子被掀开，钱三娘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白胖可爱的饺子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干净布裙、低头垂眼的姑娘，正是王芳雪。

　　“饺子来咯！宋姑娘，张公子，快趁热尝尝！”钱三娘的声音打断了苏砚挽回颜面的过程，苏砚只好认下这个容易脸红的刻板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