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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一起去汤池泡着 一起泡澡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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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在赵明曦的搀扶下缓缓下地。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苏砚身上仅披着一件宽松的丝质寝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尚未完全褪去潮红的肌肤。墨发松散地垂在肩后,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额角颈侧,为他清隽的容颜平添了几分未曾有过的慵懒与旖旎。
“你先在这不要动,我去叫人备水,给你擦洗。”赵明曦将他扶到桌边坐下,指尖不经意掠过他微烫的手腕,眼底笑意流转,转身便要开口唤人。
“殿……”苏砚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声,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赵明曦回眸,只见他面颊绯红未褪,那双总是沉静如古潭的眼睛,此刻却氤氲着薄薄水汽,目光闪烁游移,像是阳光下晃动着的、被金箔点缀的温酒,澄澈中漾着粼粼波光,迷离而烫人。
他欲言又止,唇微微抿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紧了身上松垮的衣料。
那眼神里有羞赧,有无措,有尚未平息的情潮,还有不想被旁人窥见的隐秘。
赵明曦到了嘴边的话,就这样顿住了。
方才的种种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他隐忍的喘息,泛红的眼尾,颤抖的指尖,还有最后那一刻,他紧紧抓住她衣袖、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力度……
她忽然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他是她的。这幅模样,这情动的痕迹,这难得的脆弱与依顺,都该只属于她一个人才对。
一丝不加掩饰的、近乎恶劣的笑意,慢慢攀上赵明曦的唇角,她收回即将出口的传唤,转而道:“清和,你还没跟我去过汤池吧,我们一起去汤池泡着,好不好?离玲珑殿不远的,我们从室内的密道就能进去,一路烧着地龙,也不冷。”
这句话虽然是疑问句,但显然并没有要询问苏砚的意思,转身就把备好的新衣服递给苏砚,然后从一旁的衣架上取过了狐裘,披在了苏砚身上。
苏砚根本不敢与她对视,方才那番激烈又陌生的体验,早已击碎了他平素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他听说过男女之事,也曾在书中读过只言片语,可亲身经历,尤其是与殿下……那般主动又炽烈的方式,与他想象中的任何情形都截然不同。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腿根仍在微微打颤。
而现在她竟然又说汤池,岂不是要更加……
苏砚接过衣服,垂下眸,试图掩盖自己内心的羞涩。
赵明曦轻咳了一声,沉下声:“你不愿意?”
话音刚落,苏砚几乎是立即回答:“当然愿意。”跟殿下亲近的事,他有什么不愿意?他不想再因为这些让殿下误解自己不情愿。他们之间的误会已经够多,他不想平添一条。然而当他抬起头,这才发现赵明曦没有丝毫的恼怒,只是眉眼带笑,捉弄他罢了。
苏砚慌乱低下头。
汤池隐在殿宇深处,循着一条铺着光滑卵石的曲折小径方能抵达。苏砚被赵明曦牵着,走得很慢,身体残留的记忆和此刻小径两人的呼吸都格外放大,让苏砚不敢去看那窈窕的身影,两脚虚浮,仿若置身云端。
及至入水,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上来,舒缓了四肢百骸的酸软,却也带来了另一种无所遁形的暴露感。池水清澈,仅以漂浮的托盘盛着酒盏与果品,几片新鲜花瓣点缀其间。水汽朦胧,隔开了些许视线,却隔不开近在咫尺的存在感。
苏砚安分地缩到了池边一角,背靠着微凉的石壁,将自己半掩在氤氲的白雾之后。水面堪堪漫过胸口,蒸腾的热气熏得他脸颊更红,长睫上很快凝了细密的水珠。
他眼观鼻,鼻观心,视线死死锁住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或是那几片随波轻晃的花瓣,就是不敢偏移半分,看向不远处那个慵懒倚靠着池壁的身影。
水声轻响。赵明曦似乎轻笑了一声,随即,一片温热的水花便不轻不重地泼上了他的下颌,顺着脖颈的线条蜿蜒滑落,没入水下隐现的锁骨凹陷处。
苏砚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躲闪,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在水下悄悄握紧。
“我似还没有同你说过之前的种种。” 赵明曦的声音透过水汽传来,少了方才的戏谑,添了几分沉静的意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苏砚长睫微动,终于缓缓抬起眼,却没有直接看向她,目光落在她面前晃动的水波上。
赵明曦顿了顿,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这个名字了:“乔闻瑜已被我下旨处死了。”
这段时间她让阿乔一直陪伴在乌云姝身边,她能看出乌云姝对他似乎有欣赏之意,不会为难他,也是让阿乔过几天轻松的日子。
苏砚沉吟片刻,或许是那杯毒酒起了作用,虽然他没有身死,却还是让殿下认清了这个人的真实面目。他只是不想让殿下受到伤害,毕竟他是李远的人。
赵明曦接下来的话,却让这沉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不过只是名义上死了。我给他取了新的名字,以新的身份,做了我的侍卫。这几日我派他去做事,你们还没有机会见面。”
苏砚呼吸一滞,思忖了许久,神情有些忧虑,像是在按捺什么痛苦。
终于,他像是认命了,垂着眸,语气带着些许自嘲,轻声道:“殿下喜爱乔闻瑜无可厚非……名义上处死他,也能切断他跟李远的联系,是个一举两得的好主意。”
乔闻瑜本就是她的琴师,说白了,自己也只是个面首,没有什么争风吃醋的权力。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伪装地更体面一些,或许可以在她面前不至于显得自己太过小气,从而让她对自己更有几分欣赏,不至于完全把他忘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他本来就琴技高超,相貌也好,以后在殿下身边,也能为殿下……解解乏。”他这句话说得艰难极了,带着一股自己都无法察觉的酸涩,水波轻轻晃动,倒映着他低垂的侧脸,平静得近乎僵硬。
赵明曦缓缓地往他的方向贴近了些,悄无声息地缩短了两人的距离,然后在他面前停下,她打量着苏砚垂眉顺目的模样,又把视线落在了他有些发白的唇瓣,轻轻笑道:“你吃醋就直说,怎么每次都把自己整得可怜兮兮的,倒显得我故意欺负你一般。”
苏砚呼吸一窒,抿紧的唇线绷得更直,几乎成了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他下意识想否认,想辩解,想说“微臣不敢”,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说得对。那点阴暗的、见不得光的心思,被她这样轻易地、赤裸裸地摊开在温热的水汽中,无处遁形。
见他这副被戳穿后又强自隐忍的模样,赵明曦眼底的笑意更深。她不再只是靠近,而是如同真正的水草,温柔而坚定地贴附上来。
温水成了最好的媒介,丝滑的衣料在水中飘荡,摩挲着彼此的肌肤。她伸出手臂,环过他的腰身,将自己完全嵌入他怀中,额头轻轻枕在他微湿的肩膀上。
“我对他并非有意,因此也并非因为偏爱留用他,”她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有些被热水灼红的皮肤,“他也只是与李远纠葛太深,不得不暂时听命于李远。且他自幼习武,精湛的远不止琴技,在我手里会是把好刀,” 她顿了顿,指尖在他锁骨处打了个转,语气更轻,带着某种蛊惑的坦诚,“以及……清和,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苏砚的喉结又重重滚动了一下,被温水和她体温包裹的僵硬的身体渐渐软化,一种更深的渴望与不确定从心底翻升起来。他几乎是着了魔般,哑着声音,追问道:“那殿下喜欢什么类型?”
赵明曦但笑不语,一只手在水下悄无声息地摸索,寻到了支撑,稳住了身形。另一只手,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托住了他的下颌,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
她清晰地看到他眼中尚未褪去的水汽,那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愫——有未散的酸楚,有被看穿的窘迫,还有因她靠近而燃起的、灼热的情动。那目光专注而浓烈,仿佛此刻天地间只剩她一人。
赵明曦很满意、很欢喜。
她轻轻捧起苏砚的脸,对着他的唇,轻轻吻了下去。
苏砚闭上了眼,长睫剧烈颤抖,原本垂在水下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环上了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向自己。生涩而笨拙地开始回应,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虔诚和渴望,仿佛要将方才所有的不安、酸涩和卑微,都融化在这个吻里。
水波因他们的动作而荡漾,花瓣打着旋儿飘远。氤氲的热气将两人紧紧包裹,世界缩小到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心跳。衣物湿透后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摩擦间带起更多隐秘的火花。苏砚的手无意识地在她背脊上游移,指尖下的肌肤光滑温热,让他有些难耐。
正当意乱情迷,苏砚的手已试探着探入她湿透的衣襟边缘,赵明曦也半阖着眼,指尖插入他脑后湿漉的发丝,加深这个吻时——
“殿下。”
外间忽然传来春桃刻意压低了、却仍带着一丝急促的声音,透过重重帷幔和水汽传来,显得有些模糊,却又清晰得如同惊雷。
“乌云姝姑娘在外求见,说是有急事,务必立刻面见殿下。”
旖旎温存的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撕开一道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