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要人命的药 不提醒还好 ...
-
不提醒还好些,他这样一说,给本来就在懊恼的赵明曦更是添了一把火。偏偏他声音如此微弱,更像是一小根细针,直接刺破了赵明曦还在强行伪装自己的那层气泡,让她镇静的表情顿时裂开了一条缝隙。
“好好好,本宫直言了,本宫就是来看你的。”赵明曦有些被自己气笑了,又长吐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那股憋屈之气也给吐了出来。
话说出口,反倒轻松了。他本来就是自己的男宠,看看又怎么了,更何况他不是喜欢自己么?看看怎么了?!赵明曦你太丢脸了。
这么一想,赵明曦心头那点别扭顿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甚至带点蛮横的理直气壮。她非但没走,反而又逼近两步,几乎站到了浴桶边缘。目光下落,竟当真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的意味,朝着那飘满药材渣滓的水面探去。
——可惜那水面飘着各种渣子叶子,什么也看不见。
赵明曦不无遗憾的又把头缩回来。
苏砚因她这番大胆举动而彻底呆滞、连羞红都忘了继续蔓延的脸。他眼睛瞪得圆了些,嘴唇微张,一副被惊到忘了反应的模样。
这表情取悦了赵明曦。她心头那点恶趣味又冒了上来,方才的尴尬一扫而空,只剩下逗弄他的兴致。
“你一个男人,害羞什么?”赵明曦弯下腰,贴着苏砚的耳朵轻轻问。
苏砚被这气息扰得发痒,微微偏了偏头,道:“……微臣身体丑陋,微臣不想脏了公主的眼睛……”
丑陋?脏了眼睛?
赵明曦无论如何也没法把这几个词跟苏砚联系到一起。虽然她见到的同龄男子不多,但苏砚绝对称得上好看。赵明曦觉得这天底下再找不出第二个比苏砚还对自己胃口的人。
“你怎么会这么想?”赵明曦扬了扬声音,“你哪里丑陋?……莫非你不——”举?
“不是,”苏砚立马打断了赵明曦的话,生怕她再说出些惊世骇俗的东西出来,“微臣这几日伤口没养好,眼下全身都是疤痕……”
他真的一丁点面子都没给自己留,这本来很难以启齿,只是他实在不想让赵明曦误会,只好把自己剖给她看。他又偏了偏头,不愿让赵明曦看到自己难堪的表情。
赵明曦这才反应过来“丑陋”二字竟说的是那些疤痕。可那些疤痕绝大部分都是拜自己所赐,她怎么会嫌这些疤痕丑呢?这分明是她赵明曦欠下的债……
苏砚湿漉漉的头发垂落在身体上,偏过的脸没法看清全貌,只能看到他不知为何发红的眼角和眉毛尖尖的尾端。
赵明曦叹了口气。
这口气落在苏砚的耳朵里,砸在苏砚的心上。
她失望了是不是?没有逗弄自己的兴致了。这样也好,总比自己暴露在她眼前招她恶心强……
苏砚心里愈发酸涩,闭上眼睛,盖住了自己眼底的忧伤。
正当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赵明曦已然褪去了自己的外衣,丢在了地上。
然后,仅穿着一层单薄里子的她,迈入了浴桶,在苏砚满是惊疑的注视下,赵明曦捧住了他的脸,吻了上去。
——这天夜里,赵明曦还是没能吃上晚饭。
-----------------
一觉醒来已是清晨,苏砚睁开眼睛,看见了窝在自己怀里还在睡觉的赵明曦,脸顿时变得通红。
赵明曦侧卧在他身侧,脸颊贴着他的颈窝,睡得正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总是紧抿或带着威严弧度的唇瓣微微放松,显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晨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苏砚的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他屏住呼吸,近乎贪婪地用目光细细描摹她的眉眼、鼻梁、唇线……
这张脸,他曾无数次在心底偷偷勾勒,却从未敢如此刻这般,近在咫尺,毫无阻隔地凝视。
她用手帮他纾解时,他紧张得浑身发抖,羞耻与极致的欢愉交织,几乎要溺毙在那双映着烛火与情动的眼眸里。最后关头,是她用吻封住了他险些溢出的呜咽,也一并吞下了他所有的不安与自卑。
那之后,她似乎也耗尽了力气,只是疲惫又安静地蜷在他身边,很快便沉沉睡去。
昨夜是情之所至,是意外,还是……她真的对他有了几分不同?
苏砚心中涌起滔天的暖流,却也夹杂着一丝更深的不安与惶恐。
他不敢深想,生怕希望越大,失望越深。
但至少,现在睡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是真的。
就在这时,赵或是他过快的心跳打扰,赵明曦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苏砚的心跳骤停了一瞬。
四目相对。
赵明曦眼中初醒的迷蒙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怔忪,随即,昨晚的记忆回笼,她的脸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
“我没伤到你吧。”赵明曦的话中夹杂着刚睡醒的迷糊。
苏砚耳廓又是一阵发红,轻轻摇了摇头。
“明日除夕,从今日开始到过年不用上朝,”赵明曦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再躺会儿。昨夜手酸……没睡好。”
“……!”
她这一句话说出来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苏砚倒是从头到脚红了个彻底。
他这是算近了殿下的身了么?苏砚开始胡思乱想。
只是很久之前听乔闻瑜的意思,似是他早就已经与公主有了肌|肤|之|亲,所以自己并不算是被特殊对待的那个,也许自己只是殿下用来解闷儿用的。
苏砚想到这里,激动不起来了,又开始想乔闻瑜是卧底的事情。
殿下对自己很好,他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她。殿下值得这天底下最好的。
……只是昨夜发生了这种事,他倒有些不舍了。
苏砚看着赵明曦的脸,垂下眸,浅浅一笑。
“公主,微臣今日想出去透透气。”苏砚小声请示道。其实早就该有所行动了,只是没想到自己脚会受伤,不过好在现在有了轮椅,也算是能行动自如了。
“准了。”赵明曦含糊不清地应下。
-----------------
乌云姝已然彻底融入了这个紫禁城。她与哥哥和巴图尔一起到京城,可惜他们只是忙自己的,一点也不搭理自己。于是她用银子买了一些中原的服饰,穿在自己身上真是像模像样的,简直天女下凡。
这里十分富饶,能换的东西比草原多得多,没人管她,她一路逛一路买,很快就把身上的银子花光了。
她不敢跟哥哥讲。她都不用想,就知道哥哥一定骂她捡了一堆破烂儿回来,可这些胭脂、扇子、头饰跟草原的根本不一样,她跟这个蛮人说不清楚。
现在她身上只有一些防身用的暗器和毒药了。
暗器她铁定不能换钱,若是真遇到了意外,没有暗器定出乱子。至于毒药,反正自己会配,到时候回草原再重新做一些也未尝不可!
被憋在客栈,身无分银的乌云姝终于打定主意,下楼找来小二,用蹩脚的中原话半说半比划地问:“谁会收药?”
两人比划了半天,小二答曰:药铺。
这话不假,药铺肯定收药材,只是小二也没想到乌云姝说的药并非药材而是毒药。
得到答案的乌云姝立即带着身上的毒药跑了出去。
得了“药铺”二字的乌云姝如同得了通关文牒,兴冲冲地跑回房间,将她那些瓶瓶罐罐的毒药——有能让人浑身发痒起红疹的“笑春风”,有能让人腹痛如绞却查不出原因的“绞肠纱”,还有几包无色无味、能溶于酒水、少量致幻过量毙命的“梦魂散”——用一块方巾仔细包好,揣进怀里,按照小二指的方向寻了过去。
京城最大的回春堂药铺里,药香扑鼻。坐堂的老大夫正给一位妇人诊脉,小学徒在柜台后手脚麻利地抓着药。乌云姝走进来,好奇地东张西望,然后径直走到柜台前,将她的方巾包裹“啪”地往柜台上一放。
小学徒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一个穿着中原服饰、却难掩异域风情的明媚少女,愣了一下:“姑娘,您是看诊还是抓药?”
乌云姝听不懂,指了指自己的包裹,又指了指药铺里琳琅满目的药材柜,用生硬的中原话说道:“药!卖!银子!”
小学徒明白了,这是来卖药材的。他解开包裹,一看里面是几个色彩鲜艳、贴着第戎文标签的小瓷瓶和几个纸包,顿时傻了眼。他拿起一个瓶子,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辛辣味冲得他连打喷嚏。
“这、这是什么药材?姑娘,我们这不收来路不明的东西……”小学徒连连摆手。
乌云姝见他不收,急了,连比划带说,夹杂着第戎语:“好药!厉害的药!能……能让人睡觉!”说罢,她翻了个白眼,吐出了舌头,试图解释她语句里的“睡觉”。
小学徒又是一阵拨浪鼓似的摇头。
“哎呀老天,怎么听不明白!毒药啊!这在草原都很金贵的!——”乌云姝开始用第戎语发泄自己的不满,却没注意旁边早就出现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姑娘手里有什么药?”青年笑着问道。
“拉肚子药,起疹子药还有要人命的……”乌云姝开始扒拉手指头数起来,说罢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什么,张大嘴,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青年:“你会第戎语!”
苏砚轻笑一声,抱拳行了个礼,温声道:“在下正好需要那要人命的药,总归药铺也不收,姑娘开个价吧。”他说罢,又扭头对身后的随从用中原话解释了一下:“这姑娘手上正好有我需要的药。”
他本想是来药铺抓点相克的药自己照着医书配置一下,没想着正好遇到有人往外卖。
乌云姝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最终说道:“不知道诶,你看上去是个好人,随便给吧!”
随从不知道他们在叽里咕噜说的什么。
苏砚从荷包里拿出一袋碎银,递了过去,道:“姑娘,京城繁华,但也需谨慎,这些银两还请收好,莫要再轻易示人此类‘药材’了。”
最后两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乌云姝高兴地拿着手里沉甸甸的碎银子。
出手真大方,真是个好人!
“公子,你这是抓的什么药?”随从问道,想要回去跟公主汇报。
“祛疤的。”苏砚轻声说着,攥紧了那包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