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总是脸红（gb）》刀晟

10、胜仗 夜色如

　　夜色如墨，户部尚书老宅外火把通明，映得青砖地面泛着暗红的光。赵明曦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束着玉带，长发高束，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温和，只剩掌权者的冷冽与果决。

　　赵煜恒半夜被赵明曦叫起来，脸上也没有恼怒之意，努力挺直脊背，神色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认真，只是偶尔看向周遭的目光，会掠过一丝少年人的拘谨。

　　周烈站在二人身后。昔日的死牢统领因办事利落稳妥被破格提拔，已经是皇宫的御林军统帅，此刻身着玄色甲胄，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周遭动静，将姐弟二人护在安全范围内。

　　凌冽的寒风吹过，在院子里等候的几人被冻得鼻尖发红。但赵明曦顾不上半夜的寒冷，也顾不上如刀子似的风，她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宅子，她只想知道最后的结果。

　　“殿下，陛下，西跨院密室找到了！”一名御林军士兵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禀报，语气带着几分振奋。

　　赵明曦转头对身侧的赵煜恒轻声叮嘱：“恒儿，跟紧我，别乱跑。”见赵煜恒认真点头，才抬步向西跨院走去。

　　密室的门被撬开，一股霉味混杂着金银的铜锈气扑面而来。火把的光扫进去，瞬间照亮了满室璀璨——堆砌如山的金银元宝、成色极佳的玉器古玩，还有几排整齐码放的泛黄账本，字字都藏着罪证。

　　赵煜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下意识地攥紧了赵明曦的衣袖，却没出声惊扰。方才的御林军士兵率先上前，小心翼翼地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总账册，转身恭敬递到赵明曦面前：“殿下，这是户部尚书近五年的总账，截留秋税、克扣军饷、倒卖官粮的明细全在上面。”

　　赵明曦接过账本，指尖抚过密密麻麻的字迹，每一笔都触目惊心，心头的巨石却缓缓落地。她快速翻阅几页，目光锐利如刀，转向周烈下令：“带人仔细核对，所有金银器物、田产契约，全部登记造册，连夜运回国库！全程亲自督办，不许出半点差错。”

　　“是！”周烈沉声应道，转身对御林军下达指令，条理清晰：“分两队行事，一队留守清点登记，一队护送物资回国库，沿途严密戒备！”士兵们齐声应和，立刻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火把光晕中，一箱箱金银被抬出密室，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老宅里格外清晰。

　　不多时，负责清点的士兵上前禀报：“禀皇上、殿下，初步清点，现银三百二十万两，田产三十余处、商铺五十多家，折算后国库至少增收五百万两！”

　　“五百万两……”赵明曦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眼底终于染上了真切的笑意。她抿了抿嘴，努力让自己的嘴角不要上扬的太过分。这些钱足以填补国库的亏空，足以支撑边防的军需，也能让她在朝堂上更有底气对抗李远一系！

　　虽然执政有一段时间，但这还是她的打的第一个胜仗，也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

　　赵煜恒也同样为之震惊，方才满密室的珍宝让自己大为震撼。他现在已经跟着皇姐和先生都学了不少，明白这么多财报并非一朝一夕就能积攒出来，必定是户部腐败多年贪出来的。每年上交税收根本没人仔细查，皇姐连日熬夜查了好几天终于查了个透彻，总算是把这个埋在底下的污秽苟且搬上了台面。

　　自赵明曦监国以来，国库空虚一直是心腹大患。李远把持朝政多年，党羽遍布，处处掣肘，连税收都被层层克扣，让她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户部是李远的重要走狗之一，如今户部尚书这颗毒瘤被拔除，不仅能充实国库，更能借此机会整顿吏治，将户部这一关键部门牢牢握在手中，这简直如同斩断了李远一臂。

　　“明日早朝，”赵明曦转过身，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把这些账册公之于众，即刻罢免户部尚书，押入大牢严加审讯！另外，传我命令，明日让今年科举状元陆龄上朝待命，我要举荐他接任户部尚书之职。”

　　赵煜恒虽然还是个孩童，但朝中之事他都知晓，道理也都懂得，因此跟赵明曦一样激动极了。

　　周烈督办完一轮清点，上前一步禀报：“殿下放心，属下这就派人传旨，同时会严密监视户部尚书党羽，防止他们通风报信或潜逃。”

　　赵明曦点点头，接而看向赵煜恒，温声道：“恒儿，这里事多杂乱，我让周统领先送你回寝宫歇息，明日早朝还要靠你坐镇。”

　　赵煜恒摇摇头，固执地站在原地：“我等皇姐一起，我是皇帝，该和皇姐一起处理这些事。”

　　赵明曦心头一暖，没再勉强，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谁也没回去睡觉，虽然熬了夜，但谁都没有感到疲倦，在朝堂上两人神采奕奕。

　　新冲进国库的五百万，一百万安排各地冬日施粥，三百万给军队充军饷，余下一百万分给朝中十个大臣前去周边小国贸易经商，一旦有新的商线开辟还重重有赏，加官封爵不在话下，就算在路上遇到意外，也可保家属无忧。

　　这次外派任务并不特意指定，反倒可以毛遂自荐。如果组不够十个大臣，一百万就由报名了的均分。

　　朝堂瞬间就哗然起来。这可是创新之举，可谓史无前例。

　　对于赵明曦而言，左右整个朝堂也都是李相的走狗，那么无论是谁被外派出去了就可以被自己置换成新的人才。自己一手提拔的人，自己用着才干净放心。

　　今日上朝要说的事很多，一直到退朝赵明曦才感到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困意笼罩起来。她坐在回寝宫的骄撵上就开始迷迷糊糊了，等到了玲珑殿门口，春桃立即迎了上来，似是想说什么。无奈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听，摆了摆手，道：“天大的事等我睡起来再说。”

　　她是连轴转了好几天，若再不睡觉，她有十足的把握在今日猝死。

　　赵明曦踏进正殿时，脚步都有些发飘，沉重的睡意像灌了铅似的压得她眼皮直往下沉。她连卸去朝服的力气都没有，只抬手松了松紧绷的玉带，便踉跄着走到榻边，一掀锦被就直直倒了下去。玄色的朝服下摆还凌乱地垂在榻沿，她却已浑然不觉，呼吸瞬间变得均匀绵长，显然是累到了极致，沾床就睡了过去。

　　春桃轻手轻脚地跟进来，见她这般模样，眼底满是心疼，却连大气都不敢出。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替赵明曦褪去靴子，又轻轻拉过厚被，一点一点掖好被角，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安眠。

　　刚收拾妥当，殿外就有小宫人匆匆来报，说已有五位大臣递了自荐折子，候在殿外想求见殿下。

　　春桃眉头一皱，快步走到殿门口，对着小宫人摆了摆手，压低声音呵斥：“没看见殿下累得直挺挺睡过去了？什么自荐不自荐的，都给我挡回去！告诉那些大人，等殿下醒了再议，谁敢贸然进来惊扰，仔细领罚！”

　　小宫人被她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应声退下。春桃站在门口，转头望向榻上熟睡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殿下这几日连轴转，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她守在殿外，屏退了所有闲杂人等，只留了两个心腹宫人在一旁待命，务必保证殿下能睡个安稳觉。

　　春桃看向偏殿的方向，苏公子还病着，刚刚喂了药也没见清醒，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

　　春桃双手合十，做了个祈祷的姿势。

　　也许春桃的祈祷真的有用，偏殿的帐幔轻轻动了动，苏砚缓缓睁开眼，头痛虽减了几分，浑身却依旧酸软得提不起力气。他撑着榻沿慢慢坐起身，单薄的衣衫衬得身形愈发清瘦，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都被烧得没有什么颜色。

　　守在一旁的小宫人见他醒了，连忙上前：“苏公子，您醒了？”

　　“殿下回来了么……”苏砚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他刚刚又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现在满脑子都是赵明曦。

　　小宫人轻声道：“公主殿下累坏了，回殿后沾床就睡，春桃姑姑特意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许惊扰。”

　　苏砚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心疼。他知晓她这几日连轴转，定是耗尽了心神。挣扎着掀开锦被，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慢慢挪下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身形晃了晃，才勉强稳住。小宫人想上前搀扶，被他轻轻摆手拒绝了：“无妨。”

　　宫女只好取了披风，给他披在了身上。

　　他很缓慢地顺着回廊往正殿走去。单薄的身影在廊下的晨光里微微发颤，还会忍不住低咳两声，指尖冰凉得厉害。走到正殿门口，果然见春桃守在那里，见他过来，连忙要上前。

　　苏砚摇摇头，示意春桃别过来。他站在阶下，目光越过春桃，望向殿门。他没有靠近，只是静静站着，微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衬得眉眼愈发温润。没有人说话，静悄悄的，他仿佛听见赵明曦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那是卸下所有防备后的安然。

　　站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春桃终于忍不住一定要过来劝他回去了，苏砚轻轻笑了笑，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他既帮不上她处理政务，便守着这份安静，不添烦扰，也趁此时机，再查查父亲留下的线索。

　　总归自己已经是她的人，无论如何，都要做好自己的角色，帮她绊倒李相。

　　只是他刚踏进书房，竟在里面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乔闻瑜竟然在玲珑殿的书房！

　　苏砚瞪大了眼睛，与乔闻瑜四目相对。